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幸福 ...

  •   七月,“琉璃家宴”迎来了半周年纪念。原本半周年不是什么重要的节点,但过去六个月的发展远超预期——从最初香港市场的试水,到如今站稳脚跟、深圳市场成功开拓、广州市场蓄势待发;从最初的几十单日订单,到现在日均上千单;从最初的质疑声,到现在几乎一边倒的好评。团队士气高涨,陈谨言和何司衡商量后决定,办一场像样的庆祝会,既鼓舞士气,也让自己和团队好好放松一下。

      庆祝会定在七月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虽然两人从未把关系的变化放在明面上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何司衡几乎把陈谨言在澳门的公寓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白天两人各自忙碌——何司衡在香港处理衡盛的事务,陈谨言在澳门坐镇琉璃宫、盯着中央厨房的运转。但只要晚上十二点前能赶回澳门,何司衡一定会回去。有时甚至只是待上几个小时,第二天一早又匆匆赶回香港,他也乐此不疲。

      陈谨言对此从无奈到习惯,现在已经是理所当然。他甚至会在玄关的鞋柜里为何司衡常备一双拖鞋,在浴室柜里放好他的洗漱用品,在衣柜里留出一格专门放他的换洗衣物。这个小公寓,不知不觉中充满了两个人的生活痕迹。

      七月中旬的一个周三晚上,陈谨言回来得早。下午在珠海工厂盯完一批新餐具的出货,他看时间还不到七点,便顺路去市场买了菜。回到家,他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忙碌。

      厨房是开放式的,不大,但设备齐全。陈谨言做饭很仔细——米要水过半指,蒸出来的饭才软硬适中;汤要小火慢炖,才能把食材的鲜味完全逼出来;炒菜时火候要准,油温要适中,才能保持蔬菜的翠绿和肉质的嫩滑。

      八点半,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何司衡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一进门闻到饭菜的香气,眼睛立刻亮了。

      “妈咪!”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雀跃,“你做饭了?”

      “嗯。”陈谨言从厨房探出头,“洗手,马上就好。”

      何司衡放下包,洗了手,走到厨房边。陈谨言正在炒最后一个菜,是蒜蓉西兰花。锅里的油噼啪作响,西兰花在热油中迅速变色,翠绿欲滴。陈谨言动作娴熟地翻炒、调味、出锅,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好香。”何司衡凑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陈谨言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妈咪真厉害。”

      “别闹。”陈谨言拍了下他的手,“端菜,吃饭。”

      三菜一汤——清蒸鲈鱼,梅子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老火鸡汤。很简单,但色香味俱全。何司衡盛了两碗饭,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今天怎么样?”陈谨言夹了块鱼腹肉放到何司衡碗里。

      “还行,就是烦。”何司衡扒了口饭,“何家又找了家小报,说‘琉璃家宴’的食材供应商有问题。周敏去处理了,应该没事。”

      “嗯,林薇也跟我说了。”陈谨言喝了口汤,“不过影响不大,现在的客户更看重实际体验。”

      两人边吃边聊,从工作上的琐事,到庆祝会的筹备,再到接下来广州市场的推广计划。话题很杂,但气氛很轻松,像两个寻常夫妻在聊家常。

      吃完饭,何司衡主动收拾碗筷。“我来洗,妈咪去休息。”

      陈谨言没跟他争,靠在厨房门边看他洗碗。何司衡洗碗的样子有点笨拙——挤太多洗洁精,冲水时水花四溅,擦碗时动作生硬。但他做得很认真,每个碗都洗得干干净净,擦干,放回橱柜。

      洗完后,何司衡擦干手,走过来很自然地把陈谨言搂进怀里。“妈咪,我今天好累。”

      “累了就早点睡。”陈谨言的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嗯。”何司衡应着,脸埋在陈谨言肩头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有时陈谨言回来得晚,或者懒得做饭,就煮两碗简单的清汤面。面是挂面,汤是开水冲的鸡汤块,里面放几根青菜,再卧个荷包蛋。何司衡那碗永远有两个荷包蛋,陈谨言那碗只有一个。

      “为什么你只有一个?”何司衡第一次发现时问。

      “我不怎么爱吃荷包蛋。”陈谨言说得很自然,低头吃自己的面。

      何司衡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知道陈谨言在撒谎——陈谨言不是不爱吃荷包蛋,只是想把多的那个给他。但他没戳穿,只是笑嘻嘻地说句“妈咪真好”,然后埋头苦吃,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不剩。

      吃完后照例包揽洗碗的活。陈谨言就坐在沙发上看他忙活,偶尔提醒一句“洗洁精别放太多”或者“碗要擦干”。

      如果是何司衡回来得早,情况就不同了。不是他不想做饭,而是他的厨艺实在让人不敢恭维。第一次尝试下厨时,他把陈谨言的厨房弄得一团糟——锅烧糊了,菜炒焦了,地上洒满了油和水。陈谨言回家看到那个场面,又好气又好笑。

      “何司衡,”他当时说,语气严肃,“从今天起,你被禁止进入厨房。”

      当然是开玩笑的。但何司衡真的就很少再碰锅铲了。他会在回家路上给陈谨言打电话:“妈咪,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好在陈谨言家附近有不少开了几十年的夜宵老店,味道好,食材也干净。何司衡会点些清淡的——粥、汤、小菜,或者陈谨言爱吃的云吞面。等外卖到了,两人就坐在茶几前,边吃边看新闻,或者随便聊些什么。

      第二个明显的变化是何司衡越来越把自己当小孩了。

      不仅仅是天天喊“妈咪”,还有那些撒娇的举动,那些依赖的姿态,那些只有在陈谨言面前才会流露的孩子气。

      比如现在,何司衡洗完碗,走到沙发前,很自然地躺下,头枕在陈谨言腿上。“妈咪,帮我按按头,今天开会开得头疼。”

      陈谨言放下手里的书,手指落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摩。力度适中,手法娴熟——这几个月他已经被何司衡训练出来了。

      “这里?”陈谨言问,手指在某个穴位按了按。

      “嗯……”何司衡舒服地哼了一声,“就是那里,特别酸。”

      陈谨言没说话,只是专注地按摩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的轻微声响。窗外是澳门的夜色,娱乐场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永不熄灭的烟火。

      按了十几分钟,何司衡的头疼缓解了不少。他没有起来,反而在陈谨言腿上蹭了蹭,手臂环住他的腰。

      “妈咪,”他叫了一声,声音含糊,“你真好。”

      “就会说好听的。”陈谨言笑了,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真心话。”何司衡仰头看着他,“有妈咪在,什么都好了。”

      陈谨言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但何司衡不满足,他伸手勾住陈谨言的脖子,把他拉下来,结结实实地亲了个嘴子。

      亲完,何司衡得意地笑了。陈谨言无奈地拍了他一下:“得寸进尺。”

      “就喜欢得寸进尺。”何司衡理直气壮,“谁让妈咪让着我。”

      陈谨言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全然的依赖和信任,心里涌起一股柔软又温暖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适应这种角色——照顾者、保护者、被依赖者。甚至开始享受这份独一无二的亲密。

      有时,在深夜,当何司衡在他怀里睡得很熟,呼吸平稳,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时,陈谨言会看着他,心里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如果自己真的是个女人,他还真想给何司衡喂两口奶。

      这个念头太羞耻,太荒谬,每次一冒出来就被他迅速压回心底。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他对何司衡的感情,已经深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程度。那种想要哺育、想要滋养、想要完全拥有和保护这个人的冲动,强烈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不过陈谨言很快就把这些念头抛到脑后。他告诉自己,现在这样就好——两人像家人一样相处,互相关心,互相依赖,在忙碌的工作之余有个温暖的港湾。至于那些更深层的、更复杂的情感,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窗外,夜色渐深。陈谨言轻轻挪动身体,想让何司衡躺得更舒服些。但何司衡动了动,手臂环得更紧了。

      “别走……”他含糊地说,眼睛没睁开。

      “我不走。”陈谨言轻声说,“睡吧。”

      何司衡又睡着了。陈谨言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不安的孩子。

      客厅的时钟指向午夜十二点。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在这个温暖的公寓里,时间仿佛静止了。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心靠得很近。

      窗外的澳门渐渐安静下来。娱乐场的灯光依然璀璨,但街道上的车流少了,行人稀了。这座不夜城终于有了一丝倦意。

      而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温暖在静静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缓缓地、温柔地,把两个人包裹在一起。

      半周年纪念会还有一个星期。但对他们来说,每一天都是纪念日——纪念彼此的相遇,纪念一路走来的艰辛,纪念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夜还很长。但有了彼此,再长的夜也不怕。

      陈谨言低头看着何司衡睡觉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他也闭上眼睛,渐渐睡去。

      手还轻轻拍着何司衡的背,一下,又一下。

      像温柔的潮汐,永不止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幸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