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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对,上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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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工厂那个吻像一道闸门,打开后,何司衡发现自己再也关不上了。
他不再克制那些想亲近陈谨言的冲动。只要场合合适,只要陈谨言不明确拒绝——而陈谨言确实从来没有明确拒绝过——他就会很自然地靠近,很自然地偷一个吻。
四月底的一次香港会议,讨论“琉璃家宴”五一假期的特别推广方案。会议在衡盛集团的会议室进行,从上午九点开到下午一点。结束时大家都有些疲惫,陈谨言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何司衡很自然地走过去,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累了?”
距离很近,呼吸拂过耳廓。陈谨言侧头看他,眼神平静:“还好。”
“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有沙发。”何司衡说得很自然,像在说公事。
陈谨言看了他几秒,点头:“好。”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人。何司衡收拾文件,陈谨言站起身,走到窗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窗外是维港的午后景色,阳光很好,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何司衡走到他身后,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按了按肩膀。“这里僵了。”
陈谨言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何司衡的手指很有力,按在紧绷的肌肉上,带来一阵酸胀后的放松。他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舒服吗?”何司衡问,声音很低。
“嗯。”陈谨言应了一声,“你还会按摩?”
“网上学的。”何司衡笑了,“说这样可以……增进感情。”
陈谨言也笑了,笑声低低的:“你还真是什么都学。”
“对你好,当然要认真学。”何司衡说得很自然,手指继续在那片僵硬的肌肉上按压。
按了几分钟,陈谨言肩颈的僵硬感缓解了不少。他转过身,正要说话,何司衡却忽然凑近,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快,很轻,像蜻蜓点水。但触感是真实的,温度是真实的。
陈谨言愣住了。何司衡退开后,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春水。
“你……”陈谨言开口,声音有些哑,“这是会议室。”
“人都走了。”何司衡说,理直气壮,“而且门关着。”
陈谨言看着他,眼神复杂。过了几秒,他摇头笑了:“何司衡,你真是……”
“真是怎样?”何司衡挑眉,眼中带着笑意。
“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陈谨言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奈和……纵容。
何司衡笑了,凑近又偷了一个吻。这次稍微久一点,但也只是一两秒。陈谨言没有躲开,只是在他退开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亲上瘾了?”他问,语气很平静,但耳尖微红。
何司衡舔了舔嘴唇,很坦然:“对,上瘾了。”
他说得那么直接,那么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陈谨言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看着他嘴角上扬的弧度,看着他眉尾那道疤在阳光下变得柔和。
心里那点无奈忽然就化开了,变成一种柔软的情绪,像温水一样漫过心田。
“走吧。”陈谨言最终说,转身走向门口,“不是要去你办公室休息?”
“嗯。”何司衡跟上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袋。
电梯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何司衡站在陈谨言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镜中陈谨言的侧脸上。他看到陈谨言的嘴角微微扬起,虽然很淡,但确实在笑。
电梯到达顶层。何司衡的办公室很大,靠窗的位置有一组舒适的沙发。陈谨言在沙发上坐下,何司衡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谢谢。”陈谨言接过,喝了口,“你下午还有会?”
“三点,和投行的。”何司衡在他旁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你呢?”
“四点回澳门,琉璃宫今晚有活动。”陈谨言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我休息半小时就走。”
“好。”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的轻微声响。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陈谨言看起来真的很累,眉头微皱,呼吸渐渐平稳。
何司衡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温柔的情绪。他轻轻挪近一些,让陈谨言的头可以靠在自己肩上。陈谨言没有拒绝,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过了几分钟,何司衡低头,在陈谨言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很轻,像怕吵醒他。但陈谨言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我没睡着。”他说,声音有些含糊。
“我知道。”何司衡说,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就是想亲你。”
陈谨言看着他,眼神迷蒙。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何司衡,你现在一点不掩饰了。”
“为什么要掩饰?”何司衡反问,“喜欢你,想亲你,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他说得那么坦然,那么理所当然,让陈谨言一时语塞。他看着何司衡,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的防线又松动了一点。
“你……”陈谨言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何司衡笑了,低头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次陈谨言没有愣住,只是在他退开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真的上瘾了。”何司衡说,眼中带着笑意,“你的嘴唇……很软。”
陈谨言耳尖更红了。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别说了。”
“为什么?”何司衡逗他,“害羞了?”
“何司衡。”陈谨言转回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警告,但更多的是无奈,“适可而止。”
何司衡笑了,举起手做投降状:“好,我不说了。”
但他又凑近,在陈谨言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但亲还是要亲的。”
陈谨言彻底无奈了。他摇摇头,重新闭上眼睛:“我睡了,别吵我。”
“好。”何司衡应着,手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这次陈谨言真的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整个人放松得像只猫。何司衡看着他,心里满满的,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要溢出来。
他低头,在陈谨言发间又亲了一下,很轻,像在亲吻什么珍贵的宝物。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毯移到沙发脚。维港的海面上有船只缓缓驶过,拖出长长的白色浪痕。香港的午后很安静,像一场温柔的梦。
半小时后,陈谨言醒来。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何司衡肩上。何司衡正拿着平板电脑看文件,感觉到他动了,低头看他:“醒了?”
“嗯。”陈谨言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两点四十。”何司衡放下平板,“还早,你再睡会儿?”
“不用了。”陈谨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我得走了,回澳门还要准备晚上的活动。”
“好。”何司衡也站起来,“我送你下楼。”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电梯下行时,何司衡很自然地握住陈谨言的手。陈谨言的手指修长,皮肤很凉。何司衡握得很紧,像要把他手心的温度传过去。
陈谨言看了他一眼,没有抽回手。
到达一楼,何司衡送陈谨言到门口。车子已经等在路边,司机见他们出来,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
“路上小心。”何司衡说。
“嗯。”陈谨言应着,正要上车,忽然转身,在何司衡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何司衡之前偷的那些吻一样。
何司衡愣住了。陈谨言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笑了:“礼尚往来。”
他说完,转身上车,关上车门。车子驶离,何司衡还站在原地,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留着陈谨言吻过的触感,微凉,柔软,像春天的花瓣。
他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孩子。
那天晚上,何司衡又去了那个论坛。他发了个新帖子:“他今天主动亲我了!虽然只是轻轻一下,但确实是主动的!”
很快有人回复:“恭喜楼主!这是重大进展!”
“楼主你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何司衡看着那条问“算是在一起了吗”的回复,想了想,回复道:“还没有正式说开,但……应该算吧。至少,他不再拒绝我了。”
很快又有人回复:“那楼主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表白?”
何司衡看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然后他回复:“再等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放下手机,何司衡走到窗前。香港的夜晚依然璀璨,维港的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钻。他想起陈谨言下午那个吻,想起他那句“礼尚往来”,想起他眼中闪过的狡黠和温柔。
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上来,满满地,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他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还没有说开,还有很多问题要面对。
但至少现在,他们可以自然地亲近,可以温柔地吻对方,可以像恋人一样相处。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而同一时间,澳门琉璃宫的观星台里,陈谨言也在想着今天的事。
他站在望远镜旁,却没有看星星,只是看着窗外的夜景。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好像还留着何司衡吻过的温度,还有下午他回吻时那份微凉的触感。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何司衡的亲近,越来越不抗拒那些偷来的吻。甚至……甚至开始回应。
就像今天,他主动吻了何司衡。
虽然只是轻轻一下,但确实是主动的。
陈谨言想着何司衡当时惊讶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何司衡,被他一个吻弄得愣住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这个词冒出来时,陈谨言自己都愣了一下。可爱?用来形容何司衡?
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何司衡在他面前,总是流露出一种笨拙的真诚,一种孩子气的直白。想要什么就说,想亲就亲,喜欢就认真追,被亲回来还会愣住。
这种反差,真的很可爱。
陈谨言摇摇头,笑了。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没救了。明明知道这段感情还有很多风险,明明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明明知道应该保持距离。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心软,控制不住地纵容,控制不住地……越来越喜欢何司衡。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何司衡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陈谨言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他依然想回“还没”,想继续聊,想听何司衡的声音。
但他最终还是只回了两个字:“快了。”
何司衡依旧秒回:“那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的夜空。今晚云层很薄,能看见很多星星。天琴座的那几颗特别亮,连成清晰的菱形。
陈谨言想起何司衡说“我会等你,等你带我去看星星那天”。
他笑了,笑容温柔得像今晚的月光。
也许……也许那天不会太远了。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