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何生不是一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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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家宴”正式开放预订的第一天，系统在上午九点准时上线。何司衡坐在香港办公室的电脑前，陈谨言在澳门琉璃宫的监控室，两人通过视频连线，看着后台数据的实时跳动。
第一个五分钟，订单数突破五十。第一个小时，达到三百。中午十二点，数字停在一千二百单——这是首日预订的上限，系统自动关闭了通道。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何司衡的团队和陈谨言的团队通过大屏幕互相祝贺，笑容里有真实的成就感。何司衡看向屏幕里的陈谨言，后者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数据报告，嘴角有浅浅的笑意。
“比预期多了百分之二十。”陈谨言抬起头，透过摄像头看向何司衡。
“说明市场认可。”何司衡说，“下午开总结会，讨论产能扩张的问题。”
“好。”
视频会议结束，何司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十月末的香港，天气正好，不冷不热。他想起昨晚和陈谨言的通话，两人讨论了今天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包括系统崩溃、客服不足、配送延迟。但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手机震动，是陈谨言发来的消息：“文轩说今晚要庆祝，你来吗？”
何司衡看了眼日程表，晚上七点有个饭局，和银行的人。“可能赶不及，你们先庆祝。”
“好，少喝点酒。”
这句话发得自然，像随口一提。何司衡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个“嗯”。
下午的会议很高效。两边团队已经磨合得足够默契，一个问题提出，立刻有人给出解决方案，几乎不用何司衡或陈谨言多言。会议进行到一半时，何司衡提出增加中央厨房的设想，话刚说了一半，陈谨言已经接上：“选址在珠海，靠近澳门，人工和租金都便宜。香港这边可以设分拣中心，配送效率更高。”
何司衡看着他，笑了：“我想说的你都说了。”
“因为这是最优解。”陈谨言也笑，“我已经让林薇去看珠海的地了，下周会有初步报告。”
会议在五点结束。何司衡回到办公室，处理完最后几份文件，已经六点半。助理进来提醒晚上的饭局，他点点头，换了件衬衫，准备出发。
饭局设在湾仔一家私人会所。来的都是银行高管和投资人，话题绕不开市场趋势和投资机会。何司衡应付自如，该说话时说话，该喝酒时喝酒，一切都恰到好处。
但中途去洗手间时，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忽然想起陈谨言说的“少喝点酒”。他确实喝得不多，比平时克制。
回到包厢，话题转到澳门娱乐业。一位姓李的投资人提到琉璃宫，说最近势头很猛，听说和香港的公司合作搞了个高端外卖。
“是我在做的项目。”何司衡平静地说。
李总眼睛一亮：“何总好眼光！那个陈谨言我见过一次，厉害人物，从服务员做到老板，澳门没几个人能做到。”
“确实。”何司衡端起茶杯。
“不过他这人有点怪。”另一位王总插话，“听说有洁癖，从不和人握手。而且心思深，看不透。”
何司衡放下茶杯：“做生意，心思深不是坏事。”
“那倒是。”李总笑了，“何总和他合作得怎么样？没被算计吧？”
“合作很顺利。”何司衡说，“陈老板做事专业，要求高，但言而有信。”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但坐在旁边的周敏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微妙。
饭局在九点结束。何司衡站在会所门口等车，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气。手机震动，是陈谨言发来的照片——琉璃宫团队在观星台庆祝，李文轩举着酒杯，林薇在笑，陈谨言站在人群边缘，手里也拿着酒杯，对着镜头微微挑眉。
“玩得开心？”何司衡回。
“还行，文轩喝多了，在唱歌。”陈谨言秒回，“你那边结束了？”
“刚结束。”
“喝酒了吗？”
“不多。”
“那就好。”
车子来了，何司衡坐进去。司机问去哪，他顿了顿，说：“去西环。”
车子驶过灯火璀璨的街道，何司衡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香港的夜晚永远忙碌，行人匆匆，车流不息。他想起澳门的夜晚，节奏似乎慢一些，尤其在老城区，时间像凝固的琥珀。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周敏发来的消息：“何总，今天会上提到的珠海中央厨房，陈总那边动作真快，林薇已经联系了三处厂房。”
“效率高是好事。”何司衡回。
“是，就是觉得……”周敏打字状态显示了很久，最终发来，“陈总对何总似乎很信任。”
何司衡看着这句话，没有回复。
车子停在西环的海边。这里不是旅游区，夜晚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岸堤的声音。何司衡下车，沿着海滨长廊慢慢走。远处青马大桥的灯光连成一线，像悬在夜空中的珠链。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陈谨言，在永利皇宫的扑克贵宾厅。那时他以为这是个靠脸和心机上位的男人，精致，算计，像一件过于完美的瓷器。
但现在他知道不是。陈谨言确实精致，但那种精致是磨出来的，像海滩上的鹅卵石，被海浪一遍遍冲刷，最后光滑坚硬。他也确实算计，但他的算计里有种奇怪的坦诚——他告诉你他在算计，然后问你要不要合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何司衡拿出来看，是陈谨言的电话。
“喂？”
“在忙吗？”陈谨言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庆祝应该结束了。
“不忙，在海边散步。”
“香港的海边？”
“嗯，西环这边。”何司衡停下脚步，靠在栏杆上，“你呢？”
“在观星台，他们都走了，我收拾一下。”陈谨言顿了顿，“今天很开心。”
“因为数据好？”
“因为……”陈谨言轻笑了一声，“因为很久没有这种，一切按计划进行的感觉了。你知道，在澳门做生意，变数太多，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我明白。”
海浪声中，电话里传来轻微的瓷器碰撞声，陈谨言应该在收拾酒杯。何司衡想象着那个画面——陈谨言穿着那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在烛光熄灭后的观星台里，独自收拾残局。
“何生。”陈谨言忽然叫了一声。
“嗯？”
“今天饭局上，有人提起我吗？”
何司衡怔了怔：“怎么这么问？”
“就是问问。”陈谨言声音很轻，“澳门很小，消息传得快。我猜今晚香港的饭局，总会有人提到琉璃宫，提到我。”
何司衡看着远处的海面，月光洒在上面，碎成千万片银鳞。“提到了。说你厉害，说你心思深。”
陈谨言笑了：“还有呢？”
“还有说你洁癖，不和人握手。”
“那是真的。”陈谨言说，“但我跟你握了。”
何司衡想起第一次见面，在永利皇宫门口，陈谨言伸出的手。很凉，但握得坚定。
“为什么？”他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因为觉得，何生不是一般人。”
这话说得很轻，像自言自语。何司衡握着手机，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湿的凉意。
“陈谨言。”他说。
“嗯？”
“下周去深圳看厂房，我跟你一起。”
“好。”
挂断电话，何司衡又在海边站了一会儿。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放回口袋，转身往回走。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响，一下，又一下。
与此同时，澳门琉璃宫观星台里，陈谨言放下手机，看着已经收拾干净的桌面。蜡烛燃尽了，只剩一点凝固的蜡油。他走到望远镜旁，调整角度，看向夜空。
今晚的星星很亮，尤其天琴座的那几颗，连成清晰的菱形。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带他和妹妹去黑沙滩，躺在沙滩上看星星。母亲说，每颗星星都有故事，只是离得太远，我们听不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何司衡发来的消息：“早点休息。”
陈谨言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微微扬起。他回了个“好”，然后继续看向望远镜里的星空。
那些星星安静地闪烁着，像无数双眼睛，看着人间，看着澳门，看着琉璃宫顶层的这个男人。
而他看着星星，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眉尾有疤，眼神锐利，说话直接，偶尔会笑。
陈谨言摇摇头，关上望远镜的电源。
该回去了。
他走进电梯，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脸。眼睛里有疲惫，但还有一种他不太熟悉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犹豫。
电梯下降，数字跳动。一楼到了，门开，他走出去。
夜晚的琉璃宫依然热闹，赌客来来往往，筹码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但他穿过大堂，走向后门，那里停着他的车。
司机问：“陈总，回家吗？”
“嗯。”
车子驶出琉璃宫，汇入澳门的夜色。陈谨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人的脸。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夜色深浓，路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何生不是一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