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爱不可控》冬阳夏雪

9、流言蜚语 流言的传播

　　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立刻喧闹起来。两个男生勾肩搭背嬉笑着跑过，不知是否故意撞向杨亚雨的课桌——“哗啦”一声，课本、练习册散了一地，而不巧的是，杨亚雨同宿舍的一个女生从旁经过，手里端着满满一杯刚接的热水，像是没拿稳般，水杯“哐当”砸在散落的书本上。温热的水瞬间漫开，一片狼藉。
　　那两个男生瞥了眼残局，毫不在意地笑着走开，连脚步都没顿一下。洒水的室友皱着眉走上前，语气里的歉意掺着几分敷衍：“不好意思啊，我没拿稳。你不会怪我吧？”杨亚雨垂着头，指尖微微蜷缩，脸上满是难堪，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一个字，默默蹲下身去捡那些泡湿的书本。
　　李染的座位和杨亚雨隔了一排，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握着自己的水杯站起身，径直朝那两个男生走去，路过他们身边时，像是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手腕一倾——温热的水直直泼向那两个男生的脸上。“哎呀，不好意思，没站稳。”李染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真切的歉意。
　　那两个男生被泼了满脸水，瞬间涨红了脸，怒火直往上冒，张了张嘴想呵斥，对上李染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悻悻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回座位拿纸巾擦脸。
　　教室里的喧闹骤然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边，诧异、好奇、猜忌交织在一起，有人心里门儿清，却都默契地保持沉默。李染没再理会那两个男生，走到杨亚雨身边蹲下，伸手帮她捡拾散落的书本，动作轻缓。收拾间隙，她抬眼看向那个洒水的室友，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说话，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全班同学都静坐着观望，没人开口，也没人上前掺和，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可李染也没再多做什么，帮杨亚雨把收拾好的书本摆回课桌，便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这让那些等着看乐子的人难免有些失望，眼神里的兴致淡了下去。
　　同桌晓晓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又藏着些许担忧：“染染，你跟她们到底咋回事啊？是闹掰了吗？最近班里关于你的传言，可不太好听。”
　　李染指尖摩挲着笔杆，只觉得这般流言十分无聊，语气平淡：“宿舍有点矛盾，总会处理好的。关于我的传言？没人跟我说过，你说说看。”
　　晓晓和李染平日里相处不错，知道这些话不好开口，迟疑了片刻，还是斟酌着说道：“染染，我先跟你说，这些都是假的，你别生气。而且你不能追问我是谁说的，我不想惹祸上身。”
　　“你说吧，我就听听，绝不追问。”李染抬眼看向她，语气诚恳，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晓晓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谨慎地开口：“就是有人在传，你周末不回宿舍，是被外面的人包养了，还说你特别拜金。咱们班体育委员之前跟你告白被拒，他们就添油加醋，说你根本看不上普通人，只喜欢有钱人，每个星期天都出去跟金主约会。”
　　顿了顿，晓晓又补了句：“染染，说实话，你成绩好、长得又出众，虽然不爱交际，但性格沉稳，本来不该被传这些的。这些谣言也是这几天才冒出来的，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杨亚雨。她本来就不受欢迎，你偏要和她做朋友，今天还帮她出气，大家表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肯定乱嚼舌根。虽然都觉得是子虚乌有的事，但谣言这东西，也没人能帮你澄清，传着传着假的也能变真的。我觉得你还是别总带着杨亚雨了，跟我们宿舍的人好好相处，这样以后我再听见谁乱说，也能帮你辩解几句。”
　　李染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却依旧平静：“没事，晓晓，谢谢你告诉我。假的终究是假的，再怎么传也成不了真。只是可惜，搞小动作的人只敢在背后躲着，这种连当面对峙都不敢的谣言，想反击都没处下手，才最让人无力。”
　　她沉默了几秒，心里有了决断——越是退缩，越容易让人得寸进尺。既然已经选择站在杨亚雨这边，那就干脆护到底。不如搬去和杨亚雨坐同桌，往后谁再敢“不小心”碰她的桌子，就不是一句“对不起”能揭过去的。
　　下一节自习课，李染找了班主任。凭借着优异的成绩、稳定的表现，又是班主任（数学老师）的课代表，班主任没多问缘由，便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调座请求。就这样，李染成了杨亚雨的同桌。
　　在学校里，成绩拔尖的学生向来是老师的心头宝。李染在孔云鹤的补习下，除了英语依旧不行，其余各科都稳居前列，频频被各科老师点名表扬。有老师的偏爱和自身的强势，再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撞杨亚雨的课桌，毕竟难免会碰到李染的课桌。只是谣言是否在私下愈演愈烈，就不得而知了。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依旧会落在她们身上，李染心里清楚，这件事远没结束。但她依旧坦然自若，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要么刷题，要么和杨亚雨轻声讨论题目；杨亚雨也渐渐放松下来，没了旁人的打扰，状态好了不少，哪怕是从前吊车尾的成绩，似乎也有了挽回的希望。
　　流言的传播顺着班级的缝隙蔓延，传到了李染高一那个不太熟的男同学耳中，自然也就落到了孔云鹤的耳朵里。
　　那个周末过得异常平静，可周一返校后，班里的氛围却悄然变了。有人私下说，不少参与传谣、带头针对她们的人，都被人找去教训、警告了；班主任被教导处约谈，语气严肃；几个挑头传谣、搞小动作的同学，直接被记了处分，还写了检讨。
　　漫天流言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同学们对李染和杨亚雨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敬畏取代了先前的不怀好意。班里又开始流传新的猜测：有人说李染家里有人在教务处任职，有人说她哥哥是混社会的狠角色，还有人说她父亲是警察，背景不一般。这些猜测依旧在私下发酵，却没人敢再说李染坏话。
　　杨亚雨如今无论上课、下课，还是回宿舍，都寸步不离地跟着李染。她看着那些传谣者受到惩罚，满心以为，是李染把事情告诉了老师，才换来了这样的结果，看向李染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依赖与感激。而李染，只是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淡然，仿佛这一切风波，都与她无关。
　　补课、上课、下课，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没多久，马清清就听说了李染宿舍的事，当场就炸了，拉着李染骂骂咧咧：“染染，这群人也太过分了！搞宿舍霸凌是吧？要是敢欺负你，你直接叫我！什么玩意儿，丑人多作怪！她们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直接去扇她们嘴巴子，我打不死她们！”
　　马清清的新宿舍氛围很好，她现在是经常和陈艳一起，但最好的朋友还是李染。听到杨亚雨说了这事十分生气。不过她也没太担心，一来李染相处好就是温和的，不好也不不是个软的，有自己的脾气，还不是个吃亏的主；二来在宁川一中这种重点高中，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的女生，根本没人敢轻易霸凌。这和技术学校不一样，重点高中里，长相本身也是一种底气，因为会被关注所以很难被欺负。至于杨亚雨，马清清并没太多感觉，只要李染不开口，她也不会主动管别人的事。
　　杨亚雨站在一旁，马清清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她耳朵里。她看着马清清为李染打抱不平的模样，眼里满是羡慕。她从小性格内向，没什么朋友，从未有人这样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维护她。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和马清清、李染之间还有距离，马清清活泼外向、敢说敢做；李染漂亮通透、有主见；而自己平凡又怯懦。但她又忍不住庆幸，庆幸自己当初鼓起勇气主动靠近李染，才能拥有这样一份温暖的陪伴。她在心里偷偷许愿，希望这份友谊能长久下去，希望自己能和李染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李染想了想最近收到的友好目光，心里猜测到——或许是有人把事情捅到了老师那里，压下了这场闹剧。算了，她也没空深究，这些事自始至终都没摆到她面前，如今风平浪静，和从前也没什么不同。更何况，这点校园里的排挤与流言，于她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无他，经验丰富。
　　李染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眉眼精致，笑起来时眼里盛着星光，小时候走到哪儿都讨大人喜欢。上小学，就有懵懂的小男孩偷偷递纸条、说喜欢，但有哥哥护着她。那时的哥哥是她的避风港，替她挡掉所有麻烦，让她能一直保持着开朗明亮的性子，成绩稳居前列，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家长口中的乖孩子。
　　变故是从哥哥上初中开始的。她不再跟着哥哥上学，转而和同村的伙伴结伴，个子渐渐长高，眉眼愈发出众，烦恼也悄然而至。总有男生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情书和告白也断断续续收到，大多人被她拒绝后便知难而退，可偏偏有个成绩差、性子浑的男生死缠烂打。更有女生背地里嚼舌根，说她故意对着男生笑，是在勾引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