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爱不可控》冬阳夏雪

8、换搭子并为她出头 “你们不动

　　这么一说开，李染心里瞬间轻松了不少。这样一来，她就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听课学习，不用再纠结孔云鹤的心思，自己也不再胡思乱想。就当他是为了巩固知识点才给自己补习的好了。
　　晚上开完班会，上完晚自习，孔云鹤走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全是李染说的话。他忍不住琢磨：她的正缘？万一李染真的谈恋爱了...应该不会，他认识的李染，也是把学习放在第一位，看着就不是会早恋的人。可转念一想，又有点郁闷：李染今天这么说是不喜欢他吧。可为什么不喜欢他呢？他相貌堂堂，多才多艺，成绩又好，没道理不吸引人啊。
　　“日久生情，来日方长。”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盒爱心包装的巧克力，想到李染递给他时的模样，郁闷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另一边，晚自习结束后马清清就兴冲冲地冲到李染座位旁，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献宝似的递过去：“亲爱的染染，给你带的新鲜水果！对了，你给我带的巧克力呢？”
　　李染看到这样，连忙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拉着她的胳膊撒娇：“我亲爱的清清，你的巧克力长翅膀飞跑啦！现在要巧克力没有，要我这个人，任你宰割！”
　　“少贫嘴了，快拿出来吧。”马清清不听她的胡言乱语，伸手就要去翻她的书包，“你自己给我说，特意带的那款，包装好看又好吃。我馋了一个晚自习。”
　　“真的没了！”李染连忙按住书包，一脸认真地撒谎，语气带着点愧疚，“我今天下车的时候，东西拿太多了，走路没注意看路，绊了一下，巧克力盒子直接摔在地上坏了，里面的巧克力都洒出来弄脏了，我只能给扔掉了。对不起啊清清，我请你吃宵夜赔罪好不好？炸鸡、粉面随便你选！”
　　这个借口，李染一整个晚自习都在反复琢磨。她实在不想因为一盒巧克力，跟马清清解释反而产生没必要的误会——若是如实说自己把给她带的巧克力，转送给孔云鹤了，那样肯定会引来一堆追问，徒增更多的麻烦。
　　日子看似和往常没两样，李染的饭搭子却换了人——不再是之前那两个同宿舍女生，而是另一个室友杨亚雨。自上次饭卡事件后，那两个女生没再主动找过她，她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彼此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和平。至于宿舍里是不是流传着“六个人六个群”的说法，李染没心思深究，也不感兴趣，这高二的宿舍，本就没了高一刚入学时的纯粹热络。
　　杨亚雨性子内向得厉害，高一有个形影不离的好友，可对方选了文科，在新宿舍有了新的朋友，渐渐对她也没了热情。杨亚雨便成了孤身一人。她注意到李染最近这段时间，要么独来独往，要么和对面文科班的马清清同行。在宿舍也经常安静得像株兰草。于是她鼓起勇气，每次吃饭、上厕所都主动叫上李染，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宿舍里新搭档。
　　相处久了，杨亚雨才发现，李染根本不是传闻中那般高冷难接近。她只是不爱主动社交，熟悉之后其实很有趣，说话带着点冷幽默，做事也干脆利落。杨亚雨忍不住暗自感慨：同样是不爱主动交朋友，自己就是“内向木讷”，李染却成了“高冷疏离”，说到底，还是相貌的差别——自己相貌平平，李染却生得亮眼，连沉默都自带距离感。
　　李染在班里的社交圈确实狭窄，只局限于座位周围和宿舍几人。每次期中考试换座位，她会和新同桌、前后桌慢慢熟悉，之前的旧相识也会渐渐疏远，像一阵风掠过，没什么牵绊。杨亚雨忽然觉得，自己和李染其实是一类人，只是表现形式不同。刚进宿舍时，她还因为李染的“高冷”不敢靠近，可相处半年下来，才发现李染是宿舍里最让人省心的人：不半夜打游戏、不高声打电话，不会把别人的半干衣服挤到一边晾自己的，更不会在背后说人闲话，对谁都客气有礼。这份妥帖，让内向敏感的杨亚雨渐渐放下戒备，甚至生出几分好感。
　　这天傍晚，李染刚回到宿舍，就瞥见阳台晾衣绳上的乱象——杨亚雨那几件半干的衣服被挤在角落，旁边新洗的湿衣服还在滴水，把杨亚雨晾在阳台半干的鞋浸得透湿。她眉头瞬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爽：“新洗的衣服别往人家半干的衣服上堆行不行？把人家快干的又弄湿，人家白洗了是吧。大家住一个宿舍，相互体谅下很难吗？”说完，往宿舍瞥了一眼。
　　宿舍里静悄悄的，没人应声，也没人起身整理。杨亚雨听到出阳台来，看到这一幕，连忙拉了拉李染的衣角，示意她别再说了。李染却没停，看着晾衣绳继续道：“你们不动，我帮你们调整好，下次再乱挂那就大家都别穿了。”说着就走上前，把那些滴水的湿衣服拉开间距，再把杨亚雨被挤皱的半干衣服重新展开晾好。
　　全程依旧没人搭话，可李染能感觉到，宿舍里原本平静的氛围彻底变了。她余光瞥见那两个之前和她一起吃饭的女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小群里吐槽。李染没当回事，转身拿起洗漱用品，径直走进厕所。
　　周日中午十一点，李染洗漱完毕，转头问杨亚雨：“去吃饭吗？”
　　“走！”杨亚雨立刻应声，跟着李染走出宿舍。刚下宿舍楼，她就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紧张、感动，还有几分复杂：“李染，谢谢你……她们这样对我好久了，我一直不敢说。你今天帮我说话，肯定会和她们闹僵的，可能还会起冲突，以后别管我了，大不了我把衣服拿去床头晾。”
　　“没事，她们不会跟我起冲突的。”李染语气淡淡，侧头看她，“你之前不是说，第一次见我觉得我不好相处吗？刚才我那样说话，你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我不好惹？”
　　杨亚雨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崇拜：“刚才你吓死我了！气场好强，好有脾气，我感觉只要有人敢接话，你就会跟她们吵起来了，甚至觉得你都敢动手！我真的好佩服你，现在才发现，你根本不是不好相处，简直就是我的神！”她顿了顿，又红着脸补充，“其实我以前对你有过不好的看法，觉得你太高傲，不屑于跟我们说话，班上也有人这么说，说你仗着长得好看，摆架子......”一路走，杨亚雨把藏在心里的想法全说了出来，李染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气氛倒也轻松。
　　吃过饭，两人回宿舍午休，阳台上的衣服没人再动，宿舍里静悄悄的，另外四个女生各自坐在书桌前，要么低头刷着手机，要么假装翻看课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们俩是透明人，彼此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墙，陌生得像未从坐在一个屋檐里。李染毫不在意，简单漱个口就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边，拉上帘子躺下。她向来不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际摩擦放在心上，比起纠结宿舍关系，不如抓紧时间休息，下午还有课要上。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就从帘子后传了出来，她竟真的毫无芥蒂地睡着了。杨亚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悄悄瞥了一眼周围冷漠的室友，又看了看李染紧闭的床帘，心里又暖又涩。暖的是李染的挺身而出，涩的是这压抑的宿舍氛围，她轻轻叹了口气，也躺下小憩，只是心里装着事，过了好久才睡着。
　　下午三点多，李染准时掀开床帘起身，动作轻缓地收拾着自习要用的课本和错题本。杨亚雨听到动静，也立刻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点急切：“李染，我跟你一起，反正我在宿舍也没事。”她早就把李染的作息摸得一清二楚，知道每个周日下午三点五十左右，李染一定会去空教室自习。以前她还会在宿舍呆着，可经历了晾衣服的事，她是半点也不想独自待在这令人窒息的环境里了，干脆跟着李染一起出去，自己到班上学习，反而更觉得踏实。
　　可经此事后，李染在班上也难免受到影响。杨亚雨本就性子木讷怯懦，从到这个班上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又不擅长与人交际，成绩又差，在班里早已是近乎透明的存在——有人走路不小心撞到她，或是课间嬉笑时碰倒她的课桌，都只会装作视而不见，连句敷衍的道歉都吝啬给出。
　　李染先前和宿舍那两个女生结伴，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就像在宿舍时，她明知杨亚雨总被排挤刁难，也只守着分寸与对方平等相处，平日里交集不多，彼此间也说不上几句话。可如今她突然换了同行的人，日日和杨亚雨走在一起，不知是从前那两个室友在背后说了什么，还是“近墨者黑”的偏见作祟，周遭的目光渐渐变了味。
　　李染如同高一时那样，仅在室友与邻座同学往来，与其他人要么毫无交集，要么仅维持着客气的点头之交。眼下，邻座几人还和从前一样照常相处，可那些原本毫无往来的同学，偶尔看向她时，眼神里总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神情。而落在杨亚雨身上的恶意，比先前更直接、更露骨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