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爱不可控》冬阳夏雪

10、哥哥的保护

　　那时的她满心委屈，第一时间告诉了老师。老师自然护着成绩好的她，当众批评了那几个同学，可那些人表面低头道歉，私下里的排挤却变本加厉。无奈她只能告诉哥哥，正在镇上读初中的哥哥当天骑着摩托车回来，还带了两个不认识的大哥哥，把那个死缠烂打的小男孩狠狠揍了一顿，又当着众人的面警告了那些造谣的女生。一群半大的孩子哪里见过这阵仗，个个被吓得噤声，再也没人敢招惹她。只是从那以后，李染很少再对外人笑了，也只有同村的几个玩伴，不再有多余的交际。
　　等她升上初中，哥哥刚好毕业，去了城里读职校。没了依靠的李染心里空落落的，又没和同村的玩伴分在一个班，难免有些惶恐。好在她被分到了最好的实验班，班里的同学都一心扑在学习上，她本以为只要自己埋头苦读，就能安安稳稳度过初中三年，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实验班的同学温和无害，可普通班的混混、初二初三的学姐却没放过她。起初是几个不学无术的男生追求她，被拒后便四处散播她的谣言，引得一些女生看她格外不顺眼。有个混子学姐特意堵到她面前，警告她离某个男生远点，可李染连那个男生是谁都不知道。她又一次找了班主任，可那时的班主任是个英语老师，而她在村里小学从没学过英语，开学后不久的第一次英语测试错了很多，老师对她也没啥好脸色。
　　“多把时间放在学习上，”英语老师盯着她的试卷，语气里满是不悦，“你不去招惹那些人，谁会平白无故找你麻烦？”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她站在办公室里，旁边的老师也好奇的打量着她，没人出口帮助。满是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哥哥远在城里，就算告诉她，又能怎么样呢？
　　麻烦很快就找上门了。一个初二的混子学姐声称李染勾引她的男朋友，放话让她下课别走。实验班的同学都怕惹祸上身，没人敢站出来帮她。下课铃一响，几个女生就堵在了教室门口，把她拽去了后操场。操场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那几个女生把她团团围住，带头的学姐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逼她认错。李染咬着唇，她没做错任何事，只是挺直脊背，一言不发地站着。
　　“跟她废什么话！”旁边一个女生不耐烦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李染脸上。李染没有站着挨打，下意识地还手，可她只有一个人，很快就被几个女生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即便如此，她也死死扯着最先动手的那个女生的头发，胡乱抓挠反抗。直到那几个女生打够了扬长而去，李染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独自回了宿舍。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理了理抓乱的头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泛红的脸颊和青紫的胳膊，疼得眼眶发酸，却死死咬着唇没哭。哥哥说过，被欺负了不能哭，要还回去，可她孤身一人，该怎么还？
　　李染被打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校园，晚自习下课，又有几个女生找了过来。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李染平静地站起身走了出去。可这次来的人，并不是找她麻烦的——带头的是初三的混子学姐，眉眼锋利，气场十足，她说她叫蝉姐，是李染哥哥的干妹妹。
　　蝉姐带着她径直走到初二那个学姐的班级，一脚踹开了教室门。班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那几个白天打李染的女生看到蝉姐，立刻换上了谄媚的脸色，一口一个“蝉姐”地打招呼。蝉姐却没给她们好脸色，一把将李染推到前面，声音冷硬：“今天动手打她的，自己站出来。有其他班的，就打电话喊过来，省得我再跑一趟。”
　　三个女生畏缩地站到前面，其中一个慌忙打电话，没多久又过来两个女生。蝉姐扫了眼凑齐的五个人，教室里、窗户外都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她却毫不在意，直截了当地说：“今天你们打的是我妹，这事儿没完。要叫人就赶紧，我没耐心等。”
　　那几个女生面面相觑，没人敢真的叫人，最后领头的那个上前一步，陪着笑脸求饶：“蝉姐，我们不叫人，您说怎么处理都行。是我们不长眼，打了自己人，我们认错。”
　　见她们服软，蝉姐把李染拉到一边，低声问她的想法。在她看来，李染是实验班的好学生，大概率会接受道歉息事宁人。可李染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眼神坚定又冷冽：“蝉姐，我不要道歉，我要打回来。”
　　蝉姐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丝欣赏，点头应道：“行。但别太过火，毕竟都是认识的。”
　　李染走上前，对着那五个女生，每人狠狠扇了两巴掌。没有多余的话，也不要她们的道歉，这件事，就以这种最直接的方式了结了。
　　从那以后，李染认识了不少混子朋友，成了实验班同学眼中的“异类”。她依旧保持着除英语外各科优异的成绩，班主任找她谈话，她左耳进右耳出，和班里的同学没多少交集，只偶尔和邻座说几句话。
　　直到蝉姐快要毕业，两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谈心，李染才从她口中，听到了哥哥的初中。
　　“我和你哥，最开始是情侣。”蝉姐望着远处的夕阳，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你看我现在这样，成绩差，长的好，还是学校混子里的大姐大，可我刚上初一的时候，也只是个想跟风耍酷的小姑娘，看了几部古惑仔，就觉得混子最威风。进了混子圈，我就认识了你哥，也喜欢上了他。那时候还有个学姐也喜欢你哥，差点找人来打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了你哥，他赶过来阻止，还答应和我在一起。”
　　“你哥那时候混得特别好，我跟着他，从混子圈的边缘人，一下子成了同年级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所有人都给我面子。等我上了初二，你哥那群人已经是学校的老大了，新生混子见了他喊哥，见了我喊姐，那种感觉，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我那时候特别沉迷。”
　　“可他毕业的时候，却跟我提了分手。我死活不肯，他又高又帅，混得又好，我那时候甚至幻想过和他结婚的生活。”蝉姐笑了笑，眼里满是自嘲，“那时他告诉我，他刚上初中的时候，成绩其实不错，本来想好好读书，结果在操场上打球，不小心把球砸到了一个混子身上。那几个人心情正差，对着他破口大骂，他一开始还道歉，可对方却得寸进尺，骂得越来越难听。你哥也不是肯吃亏的性子，一还口就挨了第一次打。从那以后，那些人就总找他麻烦，他的老师也是个怕事的，学校里也发生过好几起学生打老师的事，没人帮他，他就也走上了混子的路。”
　　“他敢打，也打得狠，没多久就打出了名气。可混着混着，就和圈子里的人一样，抽烟、喝酒、骑摩托车逛大街、在网吧包夜，原本不错的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干脆彻底放弃了。”蝉姐顿了顿，看向李染，眼神柔和了些，“他跟我提过你，说他妹妹又漂亮又聪明，是块学习的料。他说你升初中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学校了，知道现在校园里风气不好，各种霸凌、打架的事多，以你的长相，肯定容易惹人注意。他特意交代我，要是没人欺负你，就让我别打扰你，让你安心学习；要是你被欺负了，就帮你打回来。还反复叮嘱我，千万别带你混，说你是要上大学的，不能像他一样，在初中就毁了前程。”
　　“至于我，”蝉姐苦笑一声，“他说他对谈恋爱本就没兴趣，当初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刚上初一，一个没背景又漂亮的女混子，在圈子里太危险了。要么认哥认姐，要么交男女朋友，才能站稳脚跟。他看我一心想混，又怕我走弯路，就答应做我男朋友，既护着我，也为你留个保障。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他带我打架，带我认识人，却从不带我出去过夜，不让我抽烟喝酒，还不许我夜不归宿，和我那些姐妹的感情完全不一样。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他从来没把我当女朋友，一直把我当妹妹。”
　　在哥哥的劝说下，蝉姐还是答应了分手，还被哥哥认作了干妹妹。等哥哥他们毕业，蝉姐升入初三，自然而然就成了学校的大姐大。“你刚升学的时候，看你在实验班，安安静静待着学习，我就按你哥的意思，没打扰你。混子圈消息灵通，我听到的也都是夸你好看的闲话，而且打架都是先放信号后动真格避免打了有关系的人。我没想到你哥压根没告诉你我的存在，说真的，当时还挺伤心的。”
　　李染望着地面，心里五味杂陈。她终于明白，哥哥为什么从不跟她讲自己初中的事，父母只说他叛逆、成绩差，到了叛逆期。即便如此，哥哥依旧把她护得好好的，哪怕远在城里，也为她铺好了后路。“蝉姐，我哥一直这样，从不跟我说他的事。今天你不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以前是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