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爱不可控》冬阳夏雪

11、小染，这一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你们兄妹，

　　蝉姐看着她的眼睛，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哥哥的影子，轻声笑了：“你们兄妹，就眼睛最像。我好久没见过他了。其实我也理解他。”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我家里兄弟姐妹多，有四五个，爹妈根本不管我们，眼里就只有最小的弟弟，生这么多，就是为了要个儿子养儿防老。我们家那破木房子，欠了一屁股超生罚款，爹妈年纪也大了，日子过得一团糟。”
　　“我大姐初中毕业，非要嫁给一个快三十岁的社会混子，爹妈也管不动，办了场简单的婚礼就了事了。现在大姐经常被家暴，跑回娘家哭，我知道她是想爹妈能帮她。可爹妈也只会落井下石，说是她自己不听话，就他俩那懦弱的性格，根本不敢上门讨公道。二姐未婚先孕，家里觉得丢脸，没办婚礼直接就跟了男方家，两边互相记恨，这么多年都没来往，外孙四岁了，爹妈都没见过。三姐最老实，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没一年，就被爹妈安排嫁给了隔壁村的小伙子，现在天天在家又是洗衣做饭，还上山挖土种地，干活比男人都厉害，倒是经常被村里人夸赞勤快，只是苦了沉默寡言的她让我别跟她一样傻。我五妹刚出生就被送走了，我想她肯定能过得比我们好。”
　　蝉姐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我们这个年纪，哪里懂什么对错啊。在家里吃了很多苦，有人稍微给点甜头，就陷进去了。我以前觉得大姐、二姐丢人，现在却慢慢理解了她们。幸好遇到了你哥，不然我多半也会走上我三个姐姐的后路。”
　　“其实你哥叮嘱过我，别带着你混，可那次你说不要道歉，要打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你哥很像，都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当时我就想着我初三不到一年就毕业了，你才初一，等我走了，新的初三那些我得罪过的，或是看你不爽的也指不定会再欺负你。”蝉姐看向李染，眼里满是期许，“现在倒是更理解你哥了，要毕业了，我家里人也不打算送我再读书了，就混初中这三年，出去了什么也不是，我这成绩，也不打算参加中考了，这个周结束后就出去打工了。本来想带你打几场架，认识几个靠谱的姐妹，我走了也没人敢欺负你。可能刚开始也不仅只有好心，算了，现在看来，你比你哥强也比我厉害，混归混，打架狠却有分寸，学习成绩还没落下。我会跟初二那群人打招呼，以后，还是安心好好学习。”
　　“小染，这一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蝉姐握住她的手，语气真挚，“哪怕最开始对你有过羡慕也有过嫉妒，但越是靠近接触就越容易被你治愈，就是和你哥一样喜欢冷着张脸，这样也挺好的，看上去就不好惹。加油吧，考上高中，考上大学，未来一片光明。我也会好好的，出去打工，慢慢攒钱认真生活。”
　　李染望着蝉姐有些泛红的眼眶，轻轻点头。风吹过操场，带着青春的怅然与期许，那些埋在时光里的或委屈或不甘或守护，终将会有归宿。
　　另一边，孔云鹤最近被A1班的那个女生缠得头疼。不同于其他表白被拒就退缩的女生，这姑娘在他明确拒绝后，依旧锲而不舍：“喜欢你是我的事，只要你没女朋友，我就不会放弃。”她还特意请邓锦川和孔云鹤的同桌吃饭，送礼物、送吃的都特意准备三份，硬生生把邓锦川策反成了说客。
　　“云鹤，你就从了人家吧！”邓锦川贱兮兮地劝了好几次，“人家是真心喜欢你，一个女孩子这么勇敢，多难得啊！试试呗，说不定就日久生情了。那小美女多可爱，你考虑考虑？”
　　孔云鹤的同桌也天天帮那女生带礼物，心里早就过意不去，私下跟孔云鹤说：“你还是跟她把话说清楚吧，她总这样送，我也招架不住，你不答应我都愧疚。”
　　孔云鹤点点头，对邓锦川说：“你约她出来吃个饭吧，我有话跟她说。”
　　“我去！你终于想通了？”邓锦川眼睛一亮，立马跑去（1）班叫人。那女生听说孔云鹤要请自己吃饭，激动得脸都红了，以为自己的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饭局上，孔云鹤还叫上了自己的同桌。刚坐下，他就开门见山：“同学，想吃什么随便点，这顿我请。刚好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清楚。”说着又对邓锦川和同桌道，“你们俩去那边吃，吃完等我大家一起走。”
　　邓锦川和同桌对视一眼，憋着笑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以为是要两人独处。而那女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谢谢你的喜欢，你很优秀，也很好。”孔云鹤语气认真，没有丝毫含糊，“但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想让她误会。以后别再给我送东西了，这样会给我带来困扰。”
　　女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尴尬和无措，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原来你有喜欢的人了”语气满是失落与沮丧，整理了下情绪道：“是我给你带来困扰了……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接下来的饭局，两人全程沉默，气氛也压抑。孔云鹤低头吃饭，脑子里却莫名冒出一个念头：李染会不会也有喜欢的人？如果李染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自己会放弃吗？他很快摇摇头，在心里否定：不会，李染肯定没有喜欢的人，就算有，多半也是自己。
　　高二最后一周，没有新课，全是复习和考试——这是升高三前的最后一次分班考。和上次大规模分班不同，这次只有少数成绩波动较大的人会被调整班级，大部分人只要保持原有水平，就能留在原班。
　　孔云鹤心里盘算着，以李染最近的进步，冲进A班应该没问题，但他还是不放心，决定这一周再陪着李染，把可能会考的题型都过一遍。李染自然不会拒绝，能进A班就意味着一只脚跨进了一本线，对于她这种偏科严重的学生来说，这也是很不容易的。
　　她学习向来认真，甚至比很多天赋好的人更努力。以前在村里、镇上，她一直是被夸“聪明有天赋”的存在，考上宁川一中更是全家的骄傲。可上了高中她才发现，自己其实很平庸，那些别人轻松就能掌握的知识点，她要花双倍的时间才能吃透。像孔云鹤这种天生就能上985的学霸，愿意主动帮她补课，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是一辈子都难得遇到的戏剧化情节。她很知足，也清楚生活不是爽剧，自己不可能一飞冲天，能在孔云鹤的帮助下达到一本的水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而孔云鹤的心思更加长远。他现在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五十，留在原A班毫无悬念。宁川一中的理科A班共有6个，李染只要这次成绩进入年级前三百，就有六分之一的概率分到自己班。这个概率不小，只要能在同一个班，班级是按成绩自主选座位的规则，他就能和李染做同桌，或者坐在她周围也行。这样一来，李染有任何不懂的问题，他都能第一时间帮忙解答，争取帮她考上重本，将来两人就能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了。一想到这里，孔云鹤讲知识点的劲头更足了。
　　高三如期而至，校园里的空气都仿佛被拧紧了几分。正如孔云鹤此前预料的那样，他稳稳留在了原班，而李染也成功升入A班，只是没进他的班级，反倒去了邓锦川所在的班级。
　　这天刚下课，邓锦川就像阵风似的冲进孔云鹤的教室，胳膊一搭在他桌沿，故作神秘地挤眉弄眼：“哎，你猜谁转到我们班了？”见孔云鹤头都没抬，只顾着整理错题本，他忍不住自己揭晓答案，“是李染！就以前你们班那个高冷的第一美！简直是缘分爆棚啊，现在我们班总算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姑娘了。对了，你们班有没有新来的美女？”
　　“没有。”孔云鹤淡淡应了一声，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点严肃，“你不是跟1班那个女生谈了半年了吗？好好处着，高三了收点心，把精力放学习上。以后每天中午我来找你，咱们一起去吃饭，吃完回宿舍休息。”
　　话虽这么说，孔云鹤心里却藏着几分苦恼。高三的时间紧张得很，周六上午要统一自习，每周真正的空闲就只剩周六下午到周日下午这一天。其余时间哪怕没老师上课，也是全班统一自主学习，班主任还会时不时来教室盯着。没能和李染分到一个班，想像以前那样补课，时间实在太少了。
　　周六下午，孔云鹤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染发来的消息，还是约他吃感谢饭。和上次一样，只字不提别的，仿佛他的存在就真只是个“补习老师”。孔云鹤盯着屏幕，心里莫名有些憋闷：相处这么久了，她就只会约自己吃饭道谢吗？难道她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这正是青春期情愫懵懂的年纪，像他这样既能指导学习、外形成绩又都拔尖的男生，她怎么会毫无波澜？放眼她身边，也没有比自己更优秀的人了，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饭局快结束时，李染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孔云鹤：“以后周日就不用再给我补习了。现在高三了，大家时间都紧，你学习有天赋，该把重心放在你自己不懂的题上。每次你给我讲的都是你已经会的，其实对你没什么帮助，也不用花大量时间帮我整理错题、讲解例题，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成绩肯定能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