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爱不可控》冬阳夏雪

12、我说了不算 老师和家长

　　“给你讲题对我巩固知识点很有帮助，不会因为每周这三个小时受影响。”孔云鹤抬眼，语气无比认真，“你别有心理负担。而且高三大多是复习刷题，新知识点不多，给你复习的时候，我也能发现自己的不足，反而能提升自己。你看我的成绩不是一直在进步吗？我觉得高三更得多给你补补，以前那点时间还不够。”
　　他心里想得更长远：高一高二的考点零散，高三是整合整个高中的知识点全面复习，后续的月考、县市联考、统考一场接一场，都是高考模拟卷，难度和覆盖面根本不是以前能比的。很多人刚上高三就适应不了，压力大到学不动，甚至有人患上抑郁症。要是心态崩了，越考越差，后续再想追上就难了。老师和家长都在方方面面盯着高三生，这一年有多难熬，他们高三生心里都清楚。他必须把所有高考知识点学透，这样给李染讲的时候才能更高效、更清晰，帮她稳稳跟上节奏。
　　“孔云鹤，我是认真的。”李染轻轻摇头，“每个人学习能力不一样，我本来的目标就是保住公立二本，争取冲一下一本。现在就够了。你不一样，你是能上重本、冲985/211的人才，再努努力说不定能创造奇迹，考个华清华北。我一直觉得能上华清华北的人特别厉害，那些都是出现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的。现在我们这么熟了，你要是考上了，我说不定还能沾沾光，去看看传说中的校园呢。”
　　“给你补习和我自己学习不冲突。”孔云鹤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李染，你想上哪所大学？想去哪个城市？准备学什么专业？”
　　“啊？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李染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有些随意，“去哪都行，可能会考外地的大学，挺想出去看看的。”
　　“那周日还是老样子补课。”孔云鹤不想再听李染的话，都不是他爱听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平时我也会来邓锦川这儿给他讲重点，你也一起听。就这么定了，你放心，我也会好好冲刺，争取考上华清华北，到时候带你去逛。”
　　李染听完，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没再吭声，只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胸腔。她不敢再看眼前的少年，连忙别过脸。孔云鹤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像灌了蜜似的甜，面上却不敢表露太多，只笑着拿起筷子：“我再吃点饭。”
　　后来，当孔云鹤告诉邓锦川，以后每天晚自习下课后，要去他们班再讲一个小时题再回宿舍时，邓锦川直接懵了。他一把拽住孔云鹤的胳膊，满脸不解：“不是，哥们你发什么疯？给我讲题周末回家讲啊，还能让我爸妈高兴高兴，以前不都这样吗？现在来我们班讲，让全班都看着，搞得我跟个死学习的书呆子似的，多尴尬啊！你倒是说话啊，搞这一出到底是为啥？”
　　邓锦川成绩稳定在年级两百名左右，能上一本但冲重本有点悬。老师总说他聪明，就是收不住心。他掰着手指头算：“我们十点半下晚自习，宿舍十二点关门熄灯，还不让出声。再补一个小时就十一点半了，回宿舍只能抓紧洗漱上床，连聊天的时间都没有。才刚上高三，没必要这么卷吧？”
　　“你想办法跟李染调到一个小组。”孔云鹤没理会他的抱怨，径直说道，“我过来讲题，你们不用换位置就能一起听，她说不定还会带朋友来，到时候大家一起学习也热闹。你成绩一直靠假期补课维持，现在高三寒假没几天，你要是把成绩提上去，今年就能舒舒服服过个好年。你回宿舍也没啥事，不就是跟室友聊美女吗？上次你谈的那个笃行班女生，人家不也嫌你耽误她学习才分手的？我不忍心看你一直堕落，实在不行你就当帮帮我，成人之美。”
　　孔云鹤心里早有盘算：他和邓锦川要是想单独补课，家长出面担保找个自习室一对一都完全没问题，但加个李染就不行了。他知道，李染高一开家长会都没人来，不止她，班上还有十几个同学的家长因为农忙或外出务工没法到场，有事儿全靠老师电话联系。县城高中的老师都懂这种情况，也不会有什么歧视，县城的高中有一半的学生都是从下面的各个村镇上来的，在学校只看成绩，甚至会特意叮嘱家境普通的学生：别跟那些家里有矿的混，人家不学也有出路，你除了读书没别的路可走，不努力以后连爬都爬不动。
　　李染的父母都在外地务工，根本没法来学校沟通。即便可以，要是他和邓锦川的家长知道他们带女生单独自习，肯定也不会同意，搞不好还会生出别的事端。所以，借着给邓锦川补课的名义，让李染一起听，也能避免老师猜忌，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等等，我算是听明白了。”邓锦川反应过来，一脸八卦地盯着他，“你不是来拉我学习的，是想来给李染讲题吧？不是，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平时也没见你们有啥联系，我还以为你们不熟呢！现在这是在一起了？孔云鹤你不道德啊！我什么事都跟你说，你居然瞒我这么久，我的真心被你辜负了！你不老实交代清楚，我可不要你这名存实亡的补习！”
　　他是真的惊讶，还有点被兄弟瞒着的不满——毕竟两人从幼儿园就是邻居，一起长大，从来没什么秘密。他实在想不通，孔云鹤怎么会突然对李染上心，还搞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没你想的那么多戏，我们现在就是普通朋友。”孔云鹤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真挚，“不过我确实对她有点意思，现在她来你们班了，就想借着给你补课的幌子多靠近一点。让你跟她一个小组，也是为了方便她听课，不然让别人知道了，她要是对我没想法，我多没面子？特别是对李染，你千万别表现出异样，她的性子你也知道，别让我出师未捷身先死。我是认真的。”
　　邓锦川听得目瞪口呆：“那有你这么追女生的？拉着学习小组当幌子？也太离谱了吧！”他万万没想到，孔云鹤会喜欢李染这种类型的。以前他们一个班的时候，他和马清清谈恋爱，一起吃饭那次，李染虽然没冷场，但眼神就没在他和孔云鹤身上认真停过三秒，那时候他就知道，李染这种女生不好追。而陈佳佳看孔云鹤时眼神躲闪也不敢认真对视上三秒，他一眼就看出陈佳佳喜欢孔云鹤，可孔云鹤始终淡淡的。他最疑惑的是：“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一直以为你们就压根没交集。”
　　“我也不确定，很早之前了。”孔云鹤换上认真的神情，“可能是第一次见，也可能是后来同班天天见，不想纠结这个毫无意义。就说帮不帮吧。”
　　“帮！必须帮！”邓锦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都求我了，不帮说不过去。不过你也得帮我把成绩提上去，让我今年过个舒坦年。”
　　答应的当天晚上，邓锦川就找借口和李染小组后面的男生换了位置，坐在了李染的右后方。当天晚自习结束后，孔云鹤就准时出现在了他们班，拿出课本开始讲题。
　　晚上回到新宿舍，室友好奇地围过来问李染：“李染，你和邓锦川、孔云鹤很熟吗？感觉你们像很好的朋友，孔云鹤还专门来给你们讲题，真好！以后我们能跟着一起听吗？”
　　“这个我说了不算，得问邓锦川。”李染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和孔云鹤高一是同班，算是朋友。他主要是来给邓锦川补习的，我也是求邓锦川才让我跟着听的，真不好意思。”
　　升班后，李染搬到了四楼的新宿舍，和室友还不太熟。其他室友都有固定的朋友，只有她是新来的。原来宿舍的杨亚雨还是每天中午下课就来找她一起吃饭，下午、晚上也常找她一起回宿舍——两人宿舍在同一栋楼，只是以前在三楼，现在在四楼。有时候她们会一起找马清清，或者马清清来找她，三人凑在一起聊天。现在因为晚上要多学一个小时，李染特意跟马清清和杨亚雨说了，以后晚上不用等她。
　　马清清听了原由后，撇了撇嘴：“行吧，算邓锦川还有点良心，知道带着你一起学习。以后我就把他当个人看了。不过我学文科，跟你们理科一起学也没用，到时候再说吧，就算要找你，我也在自己班学到点再过来，反正晚上不用等我了。”
　　杨亚雨却拉着李染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染染，你能带我一起吗？我也不想那么早回宿舍，我也没什么其他朋友。你们在A班成绩都好，跟着你们一起学，我的成绩肯定能提升，行不行啊染染？”
　　看着杨亚雨期盼的眼神，李染有些为难。杨亚雨平时对她很好，也知道她在宿舍的处境，她实在不忍心拒绝。可她心里清楚，孔云鹤单独给她讲题就已经很费时间了，再多加一个人，对孔云鹤来说太不好，她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只能含糊地说：“我问问邓锦川和孔云鹤吧，看看他们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