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爱不可控》冬阳夏雪

24、他不是理想型而是妄想 跟他谈恋爱

　　日子一天天过去，孔云鹤发现李染的态度愈发冷淡，不再是“早上发消息下午回”，而是基本上不怎么回复，偶尔回复也只是简单的“嗯”“哦”两个字，电话更是很少接听。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实在忍不住，找到了马清清的微信，向她打听李染的近况。可马清清只回复了一句“一切正常，我们也没有经常联系”，便没了下文。
　　孔云鹤满心疑惑，却又无计可施。家里的事也让他焦头烂额，他一边劝说姐姐孔云溪，一边又要给父母和爷爷奶奶做思想工作，费了好大的劲，终于达成一致：等过完年后，如果孔云溪还是坚持要去江浙上班，家里就不再阻拦，但也不会再管她的任何事。这段时间，家里的氛围格外沉闷，即便一家人坐在一起，也不像往年那样说说笑笑，气氛低沉。
　　为了排解心头的烦闷，孔云鹤经常会约上邓锦川、周松明，还有一些初高中的同学一起打球、聚会。
　　聚会时，他们聊天得知周松明刚上大学没多久就分手了。军训结束后，他的学姐女朋友就开始不回消息，刻意冷战。周松明说要去找她，也被对方拒绝。他隐约觉得学姐是想分手了，于是就试探着主动提了分手，学姐没有任何纠缠，直接删拉黑了一条龙，快到没给他反应两人就断了往来。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分手到底是什么原因。”周松明喝了口酒，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还去她学校找过两次，可她都躲着不见我。最开始的时候，我总是耿耿于怀，整夜整夜睡不着。现在也慢慢看开了，想走的人终究是留不住的，何必揪着不放呢？”
　　孔云鹤听完周松明的讲述，心里满是惋惜。他记得周松明当初为了和女朋友在同一个城市，高考时拼尽全力，满心满眼都是要去女朋友所在的大学城市。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却刚开始就结束了。而且，周松明说的分手前的征兆——不回消息、刻意冷战，越听越让他心慌。这和最近李染的状态，简直如出一辙。
　　他忍不住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自己吓自己，染染只是回家要帮忙干活，实在太忙了，等开学后，就会恢复以前的样子了。心里这样想，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车刚停稳就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染染，我们来了！”马清清拎着个小礼盒，和杨亚雨一起，还没下车就扬着嗓子喊：“好想你啊，我亲爱的染染公主。快说公主请下车。”
　　李染正忙着整理桌上的喜糖，听见声音立刻回了一句“美丽的小姐，请下车，小的们已经恭候多时了。”接着迎了上去，看清两人的模样时眼睛一亮：“哇，清清！这大波浪也太适合你了，又甜又飒，美死我了！”她又转向杨亚雨，语气里满是惊喜，“亚雨，你居然染头发了！这个发色好显白，还透着股温柔劲儿，你们俩今天都好好看！”
　　马清清和杨亚雨都化了精致的妆容，衬得气色超好。两人笑着走进看着桌上忙碌的同年人们。李染拉着她们，一一介绍：“这是我表妹，陈文萱、陈文静；这是我初中最好的朋友，付单单；这是我发小……”介绍完，她笑着说：“没有多少了，我先带你们去楼上客厅，一会大家一起上去玩会就熟悉了。”
　　“别呀，染染，我们上去也无聊，都一起吧，还有什么要忙的统统拿出来，我要让你刮目相看。”马清清热情的说完这段话。杨亚雨也符合道：“是呀，染染，都拿出来，我弄这些可快了。”李染也真没跟他们客气，还有院子里的装饰没弄，明天新娘就过来了，人多弄完大家一起上去也好聊天娱乐。于是大家一边忙碌一边说笑，好不热闹。
　　夜色渐深，李染、马清清和杨亚雨挤在一张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沉默了片刻，马清清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染染，你跟孔云鹤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你们是分手了，还是吵架了？”
　　“是啊染染，”杨亚雨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不解，“在小群里，你特意叮嘱我们，不许把你忙婚礼的事告诉别人，尤其是孔云鹤和邓锦川，这是为啥呀？”
　　李染抬头看着天花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清清，亚雨，你们觉得……我和孔云鹤是一个世界的人吗？”见两人没说话，她又轻声补充，“我是认真的。其实从一开始，孔云鹤并不是我的理想型，嗯，算是我的妄想。跟他谈恋爱，是很不错但有时候我觉得挺累的。这些话我实话说出来你们别说出去也别觉得我矫情。”
　　马清清和杨亚雨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打断，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李染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缓缓开口：“你们也看到了，我家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挺穷的。我自己也很普通，可能就长相稍微出众点，才让人忽略了很多实质性的差距。抛开长相不谈，单说我这个人：不算很聪明，没什么特别的才艺，家境贫寒，父母常年在外务工。我小时候经常借住在舅舅或外婆家，虽然外婆和舅舅们都对我很好，从不把我当外人，但我自己心里还是挺敏感的。”
　　她顿了顿，继续讲述着：“我爸妈挣钱真的太辛苦了。我总听见他们打电话说，夏天四十度的高温，在露天工地上干活，地上的钢筋水泥隔着厚厚的手套都觉得烫手。每次回家，他们会觉得高铁太贵，就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坐几十个小时的火车硬卧回来。他们还说，火车上的盒饭要二十五块一盒，舍不得买，都是提前买好泡面当口粮。可就算这样辛苦，他们挣的钱还是永远不够用：每个月要给奶奶打一千块生活费，我的学费和每个月一千五的生活费，还有家里的人情往来、过年过节的礼品钱；盖这两层小砖房要花钱，哥哥按揭买车要花钱，筹备婚礼也要花钱……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好像永远是入不敷出。”
　　“你们猜我嫂子的彩礼钱多少？”李染自嘲地笑了笑，“只有三万六。这三万六的彩礼和三金，也是我哥哥自己挣的，我爸妈操劳了一辈子，我哥想让爸妈出二万四凑个六万的彩礼，但没有也变不出，父母说出去借点，还是我嫂说三万六就可以了。”说到这里，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越说越偏了，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跟孔云鹤作对比，说出我们之间真实的差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孔云鹤家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他每次给我几千块的大额转账，经常从京城来回飞来看我，还给我带各种不知道多少钱的礼物。我收到的时候很开心，可开心过后，更多的是压力。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回送他什么，也没钱主动去找他玩。来往一趟的机票就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了。那种自卑的感觉，总会时不时冒出来否定自己。”
　　“我有时候会想，我这样最好是找个小康家庭的男孩子。我们可以一起吃一两百块的火锅，他带我去见他的父母，我能听懂他们聊的家常；当他们问起我家的情况时，我也能从容地侃侃而谈。他来我家的时候，我父母不会觉得局促不安。总之，比我家好一些就可以了，那种别人还会夸我眼光不错，我也不怕对方家长可能不屑于看我和我们家。就不应该是孔云鹤这样的。”李染把心里积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说完，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也有些疲惫。
　　马清清和杨亚雨全程都没有打断，安安静静地听着，直到李染说完，才轻轻拍了拍她。马清清心里满是心疼，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孔云鹤家在咱们县城，确实算是顶尖的条件了。他妈妈你也见过。高一来参加家长会的那个，是民族中学的副校长。他爷爷以前是县中医院的院长，外公外婆家也很有钱。咱们县永福街那片有一半的门面都是他们家的。我听家里人说，当初那块地皮就是他外公家的，后来政府规划发展商业区，不仅给了一大笔补偿款，还把一半的门面加楼上一层都划给了他们家。街上那家最大的黄金首饰店，就是他外婆开的。他外公外婆就他妈妈一个独生女，这些财产以后自然都是他的。说真的，他跟我们确实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去！”杨亚雨惊呼一声，“我只猜到他家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清清，这些你都知道啊？那你家是不是也很有钱？”
　　“我家就普通小康吧。”马清清笑着解释，“我妈是民族中学的老师，我爸在永福街开了两家小店，生意好的时候一年能挣个几十万。其实高考后，我听邓锦川说孔云鹤在追求你，还激动了好一阵子，想着以后要是成了，我们家的房租说不定还能少付点。但今天听你这么一分析，我觉得染染你说得很有道理。越是有钱的家庭，在结婚这件事上越现实。谈恋爱可能只图开心，但真要谈婚论嫁，就算孔云鹤愿意，他家里人大概率也会反对。既然你已经看得这么明白，等你们分开后，以后想谈了我再给你重新介绍，大富大贵不敢保证，让我们染染以后衣食无忧那铁定没问题。”
　　“对了清清，那邓锦川家呢？”杨亚雨又好奇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