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爱不可控》冬阳夏雪

22、证明给你们看！ 你还委屈上

　　李染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曾欧的性子太直爽，藏不住事儿，这点倒和马清清有点像，却又不太一样。她们都热心肠，性格直率，但马清清更聪明，说话做事懂得分寸，永远笑嘻嘻的，让人忍不住想亲近；而曾欧则是咋咋呼呼的，有时候说话不注意场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心眼不坏，嘴硬心软，对身边的人都很关心。
　　“你说这些，是想让小琳觉得她男朋友很差劲，然后跟他分手吗？”李染停下脚步，耐心地跟她讲道理，“你看田露和小琳整天形影不离的，你见过田露劝过小琳吗？感情这东西最扯不清了，不是按常理能说通的。不是你觉得公平就是对的，你觉得不该这样就是错的，只要她自己乐意，你管得越多，最后反而容易成为小丑。总之，你觉得小琳男朋友对她不好，替她不值，但只要她自己不这么觉得，那你的所有想法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就像看偶像剧，我们总替男二不平，觉得女主眼瞎，可男二自己愿意当傻子，一门心思等着女主回头。感情里的事，外人根本插不上手，你能明白吗？”
　　“明白是明白，”曾欧撇撇嘴，不服气地问，“所以王小琳这是眼瞎，还是一厢情愿啊？”
　　“别管别人的事了，做好我们自己的就行。”李染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她继续往教学楼走去。“还有，以后你别总是磨蹭，上课要迟到了。”孔云鹤一放假就直接赶回家了，今年他家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一件事。孔云溪比他大四岁，二战考研结束成绩都还没有出来，就死活要出去工作。爸妈早就为她规划好了，即使考研失败了就在家备考公务员，家里还能托关系安排个稳妥的“萝卜岗”，要么先外聘到基层锻炼两年再转正；老妈还说，要是想当老师也能帮忙不想考弄个编外的福利待遇这些都一样；实在想去企业，就去大伯所在的国企，或是堂哥孔云杰所在的银行，都是知根知底的好去处。可孔云溪偏不，铁了心要去江浙那边打工闯荡，任家里人怎么劝都听不进去，这段时间家里的关系早就僵得像块冰。
　　果不其然，老妈见他回来，叹了口气朝卧室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姐又把自己关在屋里了，不吃饭也不说话，谁叫都不应。”孔云鹤皱了皱眉，走到姐姐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姐，是我，云鹤。开门。”
　　门内静了几秒，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孔云鹤一眼就愣住了——曾经爱干净爱打扮的姐姐，此刻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明显的黑眼圈，穿着皱巴巴的睡衣，一脸邋遢模样。他心里涌上几分无语，开门见山问道：“要远赴江浙打工，想清楚了？”
　　“你也是来劝我的？”孔云溪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神却透着执拗，“我想的很清楚，我长大了，我想自己规划未来的路，永远被父母管束着，太没意思了。”
　　“姐，不至于这么说吧。”孔云鹤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了些，“你好好想想，爸妈从小到大，除了多报了几个兴趣班，什么时候强迫过我们？没考好要补课，成绩上来了就随我们心意，出去玩也很少管。上大学选专业，都是你自己定的，他们也没干涉过。就连考研，也是妈提了一嘴，你最初也没反对，现在这么说，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那我现在想去江浙工作，不可以吗？他们凭什么不让。”孔云溪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委屈和不服气，“为什么非要留在家里，非要选择他们给我安排工作，我就不能有自己的选择？非要我依靠父母，做个啃老的蛀虫？”
　　“你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孔云鹤越听越没耐心，语气沉了下来，“你觉得现在工作很好找？挣钱很容易？你算过自己一个月生活费多少吗？一件衣服几千块，化妆品、包包换个不停，这些钱都是家里人给的，不是你挣得。你去江浙打工，一个月累死累活的工资，能养得起这样的自己吗？在家里，吃穿用都是最好的，上班的工资纯属零用娱乐，你还委屈上了？你好像上了个大学，把脑子都上没了，只晓得上头不会思考了？”
　　话说出口，孔云鹤也有些无奈。小时候爸妈和爷爷奶奶都忙，姐姐几乎是带着他和邓锦川长大的。那时候她姐姐和邓锦川都很调皮，只有他一直是父母口中的榜样。但姐弟俩的关系一直很亲密，有什么秘密都只跟对方说。可后来姐姐去江浙上大学，只有寒暑假才回来，他忙着备战高考，还要补习，两人的沟通渐渐少了。再后来，姐姐谈了男朋友，他也忙着观察李染，便没再多留意姐姐的动态。如今姐姐这么坚决要去江浙——她上大学的地方，多半是和那个男朋友有关。
　　看着孔云溪沉默地低着头，却丝毫没有松动的样子，孔云鹤软了语气，放缓了声音：“姐，是不是因为你男朋友？跟我说说吧，他是哪里人？现在在哪工作？家里是做什么的？你们谈了多久，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孔云溪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在弟弟面前她希望得到理解，自己也并不想和全家为敌。低声说了情况：“他是浙江阳富区的，跟我一个专业，去年跟我一起备考研究生，没考上后，现在在江浙一家大厂做信贷管理员，我们金融专业，工作对口，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一万多，是个很努力的人。他们公司现在还在招人，他问我要不要过去，跟他一起工作……”
　　“所以，他就一句话，你就要死要活地在家里闹？”孔云鹤现在更是不理解她姐在闹啥了。
　　孔云溪像是想到了什么情绪又开始激动，眼眶微微发红，哑声开口：“那是我知道自己考不上研究生，一直在家假装学习，我也很累。还有，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自己养不起自己？外面那么多人工作，也没人饿死。就算爸妈不打钱，我也能养活自己！你们越阻拦，我越要去，我更要证明给你们看！”
　　孔云鹤看着姐姐一脸坚决的模样，叹了口气：“姐，你要是想做信贷，去杰哥的信用社当信贷专员不好吗？稳定，干两年还能转正式编。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带男朋友一起过来。你去江浙，那边没一个熟人，公司靠不靠谱都不知道。再说，你们谈了这么久，你都没带他回来见过家长，爸妈心里有猜测，只是怕你没面子没明说。你要是真觉得他不错，就带回来见一见，把话说开。你这样偷偷为了他跟家里对抗，只会加深爸妈对他的成见。你跟他好好商量商量，再认真考虑考虑。我先出去了。”
　　说完，孔云鹤转身出了房间。他心里对那个没见过面的她姐男朋友有些不满，觉得对方有些太自私了，根本没替她姐考虑过。家里的情况，对方不可能不知道，明明有更好的安排，却偏偏让姐姐去跟他一起打工，就很离谱。而姐姐也是脑袋发昏，真要是去了，两人的未来更没着落——哪家父母愿意接纳一个教唆自己女儿跟家里对抗、去吃苦受累的人？他只希望两人都能清醒点，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事与愿违。第二天，家里人以为孔云鹤劝了她姐总会清醒些，吃完饭时又提了一句工作的事，没想到孔云溪的反应更激烈。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掌控我的人生了。”她红着眼睛说道，“别一副高高在上的说教了好吗，是瞧不起打工人吗？我就要去打工，我也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我真的不稀罕你们所谓的安逸生活，是苦是甜都是我自己选的，千金难买我愿意！”
　　“孽女！”老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大骂。老妈也红了眼，哽咽着说：“白养你了，以前任性调皮就罢了，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爷爷奶奶在一旁急得直叹气，一个劲劝：“有话好好说，别吵了，让人听见笑话。”厨房的阿姨假装忙碌着，心里默念：看不到我。
　　孔云鹤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拉住孔云溪的手，将她拽进房间，反手带上门，压抑着怒火问：“孔云溪，你发什么疯？我昨天晚上说的话，你听不懂还是没长脑子？你到底想怎样？”
　　“孔云鹤，你就是个小孩子，你懂什么！”孔云溪甩开他的手，不服气地反驳，“我就是想出去工作，不要家里的安排，我有自己的追求，我有错吗？我就必须听你们的安排才对吗？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没人说你错，也没人想掌控你的人生！”孔云鹤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火气，“我只是想让你理智一点，认真思考。昨天我们谈的，你到底听进去多少？是不是那个男生又跟你说什么了，让你这么义无反顾？”他本来想好好说，可一想到刚才姐姐的样子让爷爷奶奶跟着着急，火气就忍不住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