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周末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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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裹着桂树的清甜，漫过大二校园的石板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响，乔野、夏可可和江离拎着包并肩走出教学楼，熟悉的分途时刻又到了——乔野回本市老城区的家，三站地铁的距离，满是家里的烟火气；夏可可坐二十分钟高铁回隔壁小城，妈妈的温柔是永远的归处；江离则往文创街区去，表姐的“幸屿”披萨店，是她周末的温暖港湾，也是她每周必赴的忙碌之约。三人归途不同，却总把心底的惦念揉进各自的周末时光，再在周日的午后，带着满满的心意重聚。
乔野的帆布包装得轻便，换洗衣物旁塞着几支马克笔和给江离的润喉糖，宽松的灰色运动服裹着她微胖的身形，走起来稳稳当当。她抬手拍了拍江离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叮嘱：“到店别跟表姐硬扛重活，忙不过来就喊歇会儿，润喉糖揣好，点单说话多，别嗓子疼。”又转头看向蹦跳着的夏可可，“我妈炖了玉米排骨汤，周日装两个保温桶，甜口的，特意给你留的。”
夏可可挽着两人的胳膊，粉色双肩包上的毛绒小熊挂件晃来晃去，甜糯的声音像浸了桂花蜜：“我妈新学了桂花糕，凉了更软糯，密封盒装好，周日带两大盒，咱们宿舍蹲在一起吃！”她指尖轻轻勾着江离的包带，眼底满是心疼，“你周末别太累了，忙完就歇着。”
江离笑着点头，指尖摩挲着包里给表姐带的护手霜——表姐整日揉面烤胚，手上磨出了薄茧，总舍不得买贵的护手霜。“放心，我跟表姐配合惯了，不累的。”她眉眼温软，语气笃定，“表姐说周日炒馅料烤新口味的披萨，我一早装起来，给你们带刚出炉的热乎的。”
走到图书馆前的岔路口，三人挥手作别。“周日下午两点，宿舍楼下见！”乔野的声音被风捎远，她往地铁口走，背影融进桂香里；夏可可蹦跳着往公交站去，奔赴高铁站的方向；江离则转身走向另一个公交站，鼻尖仿佛已经萦绕起披萨店浓郁的芝士香。
乔野的家在爬满爬山虎的老城区巷弄，出地铁拐个弯，就能闻到家里飘来的排骨汤香。推开家门，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爸爸坐在藤椅上看报纸，脚边放着刚买的葡萄，颗颗饱满。“回来啦？快洗手，汤炖了一下午，玉米一抿就烂。”妈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肋排炖得脱骨，甜丝丝的汤汁裹着玉米的清香，一口下去，满是家的温暖。周末的乔野，总被老城区的烟火气裹着。周六一早，跟着爸妈去菜市场，妈妈挑蔓越莓干时捏着颗尝甜度，爸爸拉着她去相熟的打印店，帮她挑哑光的画纸——她总爱随手画些姐妹仨的日常模样，想贴在宿舍墙上。下午窝在家里烤曲奇，妈妈在一旁帮忙打蛋清，烤箱里飘出甜丝丝的香味，她捏起一块刚烤好的，酥酥脆脆，立刻装了满满一盒，放进周日要带的包里。周日一早，妈妈早早起来重新炖了排骨汤，装了两个密封保温桶，又往她包里塞了洗好的葡萄，反复叮嘱：“路上小心，别洒了汤，让可可和江离趁热喝。”
夏可可的小城，慢时光里全是妈妈的温柔。出高铁站，总能看到妈妈站在路灯下等她，手里拎着冰镇的酸梅汤，额角的碎发被风吹乱，笑容却格外明亮。母女俩走在梧桐树遮天蔽日的街道上，回老小区一楼的家，小院里的月季开得热热闹闹，薄荷的清香混着花香，飘满整个院子。一进家门，餐桌上准摆着一屉凉透的桂花糕，方方正正，撒着点点桂花碎，是妈妈试了三次才做好的，甜度刚好，不腻不粘牙。周六的清晨，夏可可总抱着单簧管坐在阳台上练，乐声混着花香飘出阳台，惹得邻居奶奶夸个不停。妈妈端来豆浆和溏心蛋，坐在一旁看着她，听她说想把短曲抄在便签纸上给姐妹俩，立刻进屋拿了彩色便签纸、打孔器和挂绳，陪着她一起忙活。夏可可趴在桌上一笔一划抄曲谱，妈妈在一旁打孔、串挂绳，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安安静静，满是细碎的美好。周日收拾东西，妈妈往她包里塞了洗好的苹果、梨，还有几包润喉糖，反复叮嘱：“练单簧管费嗓子，自己吃点，也给乔野和江离分点。”坐高铁回学校的路上，夏可可把桂花糕抱在怀里，生怕挤坏，心里想着排骨汤和红豆面包，嘴角忍不住上扬。
江离的周末，从头到尾都浸在披萨店浓郁的芝士香里，也藏着和表姐并肩忙碌的温暖。表姐比江离大十岁，毕业时才二十二岁，就留在了本市的私企，后来她想开一家自己的店，就到处找师傅学习，从那天开始她一头扎进烘焙店当学徒，揉面、烤胚、配料，从最基础的活计学起，被师傅骂过，被刁钻客人刁难过，熬到深夜是家常便饭，整整打拼了两年，攒够了钱又考察了大半年，才在这个文创街区开了这家小小的“幸屿”披萨店。店里没雇太多人，只有一个兼职的大学生周末偶尔来搭手，大多时候，都是表姐一个人撑着，江离没课的周末，便成了表姐最靠谱的帮手。
江离到店时，表姐正系着白色工装服在揉面，案板上摆着刚醒好的面团，台面上码着切好的芝士碎、培根、玉米粒，门口的小雏菊被风吹得轻轻晃。“来啦？快把围裙换上，刚洗好晾在挂钩上了。”表姐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揉面的力道均匀，面团在她手里渐渐变得光滑，“今天周六，估计下午客人多，先把配料备足。”
江离熟门熟路地系上浅米色的工装围裙，顺手把护手霜放在表姐手边，转身就忙活起来。她先把表姐切好的配料分装进保鲜盒，又搬来一箱牛奶，准备做店里的招牌蜂蜜牛奶饮，动作麻利又细心。上午的客人不多，多是附近的学生来买个披萨当午餐，江离站在收银台后，点单、收账、打包，声音温软，笑起来眉眼弯弯，会记得常来的小姑娘不吃青椒，会给带着孩子的家长多送一小盒水果，表姐则在烤炉前忙活，烤胚、抹酱、铺配料、进炉，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烤好的披萨滋滋冒着热气，芝士香飘满整个小店。
中午一过，客流高峰就来了，店里瞬间挤满了人，兼职的学生还没到，表姐和江离忙得脚不沾地。江离一边快速点单，一边抽空帮表姐递面团、装披萨，打包时总会细心地把披萨盒擦干净，配上纸巾、一次性手套和番茄酱，偶尔还会顺手放一张小小的优惠券。表姐守在烤炉旁，一刻也不停歇，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也顾不上擦，江离见缝插针地递上一张纸巾，又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表姐喝了一口，冲她笑了笑，又继续忙活。直到下午四点多，客流才渐渐少了，两人终于能歇口气，靠在椅背上，喝着水，相视一笑，脸上都沾着点点面粉，却满是踏实。
傍晚九点半，最后一位客人走后，表姐抬手看了看表，松了口气：“收摊吧，今天累坏了，姐带你去巷口吃烤鱼。”江离点点头，和表姐一起收拾店面，擦案板、洗烤盘、拖地板，把小店收拾得干干净净，关上门时，天已经擦黑了，文创街区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巷口的烤鱼店是姐妹俩常去的，店面不大，却烟火气十足，老板和表姐相熟，见两人来，笑着招呼：“还是老样子，一份烤鱼，麻辣？”“再加一份金针菇和娃娃菜，两瓶啤酒。”表姐笑着应道，拉着江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烤鱼很快就端了上来，烤盘里的鱼冒着热气，金黄的外皮焦香酥脆，上面铺满了蒜末、辣椒和香菜，金针菇和娃娃菜吸满了汤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表姐开了两瓶啤酒，递给江离一瓶，自己捏着一瓶，和她轻轻碰了碰杯，冰凉的啤酒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碰一个，辛苦咱们阿离了，最近多亏有你。”表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满是疼惜。
江离抿了一口啤酒，淡淡的麦香在嘴里散开，驱散了一天的疲惫，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鲜嫩的肉质裹着浓郁的蒜香，好吃得眯起眼睛。“姐，我也没做什么，都是小事。”她看着表姐，眼底满是敬佩，“你才辛苦，熬了这么多年，把小店开得这么好。”
表姐笑了笑，喝了一口啤酒，眼神里带着些许回忆：“刚开店那会，难多了，没人光顾，食材放坏了不少，房租水电压得人喘不过气，那时候总想着，要不就放弃吧。”她顿了顿，又说，“可一想到熬了这么多年，就差这一步，又咬着牙坚持下来了。现在挺好的，有熟客，有你陪着，再累也觉得踏实。”
江离静静地听着，心里暖暖的，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表姐就是她的家人，给了她满满的温暖和依靠。她跟表姐聊起学校的小事，说乔野总护着她和夏可可，做的曲奇超好吃，说夏可可的单簧管吹得越来越棒，妈妈做的桂花糕软糯香甜，说三人在宿舍里的趣事，表姐听着，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能遇到这么好的朋友，姐真为你高兴，要好好珍惜。”
两人一边吃烤鱼，一边聊天，啤酒喝得很慢，一瓶酒喝了整整一晚，聊学业，聊生活，聊未来，烤鱼的香气混着啤酒的麦香，在小小的店里弥漫着，窗外的夜色渐浓，路灯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满是岁月静好的温馨。
吃完烤鱼，两人慢慢走回表姐的住处，就在披萨店旁边的小区，两居室收拾得干净整洁，表姐早就给江离收拾出了一间小卧室，摆着单人床和书桌，书桌上放着江离带来的书，一切都熟门熟路，像自己的家一样。周日一早，天刚亮，表姐就起来忙活了，江离也跟着起床帮忙，两人一起揉面、烤胚、做红豆馅，烤炉里的红豆面包渐渐变得金黄，外酥里软，红豆馅甜而不腻，香飘满整个屋子。临走前，表姐装了满满一大袋红豆面包，塞到江离手里，笑着说：“给你同学带的，热乎的，路上小心，到学校给姐发个微信。招新要是忙，就少来两天，别累着自己。”
江离拎着红豆面包，跟表姐道别，坐公交回学校的路上，面包的甜香从袋子里飘出来，心里满是暖意，那是表姐的心意，也是两人并肩忙碌的见证。
周日下午两点，宿舍楼下的桂香依旧清甜。乔野拎着保温桶，夏可可抱着桂花糕盒子，江离拎着红豆面包，几乎同时走到一起，看到彼此的瞬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用多说，拎着东西快步回宿舍，推开门就把所有心意摆在桌上。
保温桶打开，排骨汤的香味立刻飘满宿舍，夏可可迫不及待盛了一碗，抿着玉米直呼“太甜了”；江离拿起一块桂花糕，软糯香甜，眉眼弯成了月牙；乔野咬着红豆面包，外酥里软，满口都是甜。三人蹲在桌前，你一口我一口，分享着各自的周末。乔野说老城区的菜市场多热闹，妈妈烤的曲奇多酥脆；夏可可说阳台的月季开得正艳，和妈妈一起抄曲谱多开心；江离说和表姐一起忙披萨店的日子虽累却踏实，巷口的烤鱼超入味，表姐的啤酒喝着格外甜。
乔野把烤好的蔓越莓曲奇拿出来，分给两人，酥酥脆脆的甜在嘴里散开；夏可可把串好的曲谱便签递给她们，彩色的纸卡印着工整的旋律，格外可爱；江离把表姐给的工钱拿出来，笑着说：“这是我和表姐一起挣的，周末我请你们去校门口吃烤肠，加鱼丸，再配一瓶冰汽水！”
“好耶！”夏可可拍手叫好，乔野伸手揉了揉江离的头发，又捏了捏夏可可的脸，三人笑作一团。宿舍里的笑声，混着排骨汤的香、桂花糕的甜、红豆面包的软，飘出窗外，融进九月的晚风里。
窗外的桂树轻轻摇晃，撒下一地细碎的光斑。大二的周末，总有着这样的分途，乔野在老城区的烟火里感受家的温暖，夏可可在小城的慢时光里依偎着妈妈的温柔，江离则在披萨店的芝士香里，和表姐并肩忙碌，在烤鱼和啤酒的温馨里，感受着家人般的呵护。三人各自在不同的烟火里度过两天时光，却总把最甜的心意、最暖的瞬间留给彼此。
老城区的汤香，小城的桂香，披萨店的面包香，还有烤鱼和啤酒的烟火香，聚在小小的宿舍里，化作最珍贵的情谊。往后的日子，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周末，无数次的分途与相聚，而她们三人，总会带着各自的暖意，在晚风里准时相聚。因为她们知道，青春里最温暖的事，莫过于身边有彼此，有人惦念，有人陪伴，有人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得甜甜蜜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周末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