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揽月岛11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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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墨瑜！”
“……”
“简墨——”简墨瑜下意识抬手去捂晶晶的嘴，胳膊抬到一半才发现使不上力，软塌塌地落回身侧。
“哇塞！你活了！我靠，你吓死我了。”晶晶飘过来，光团凑得很近，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焦急。
“发生什么了……”简墨瑜手撑着地面，借力坐起来。后背靠回冰凉的石头，那股凉意从脊柱往四肢漫。
他环顾四周。还是刚才的神像底座，同一个位置，连坐姿都没怎么变。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梦——那些烟，那些香灰的味道，月怀砂和钟时易的脸，月舒站在烟雾尽头的白光。
“你融化了。”晶晶说，“系统提示的。”
简墨瑜：“。？”
“当然了，你没死，也没回存档点。我找了一圈没找着你，就猜你应该是被强制拉去推剧情了，所以我在这儿等着。”
简墨瑜没接话。此刻骤然想起初见时钟管娘提及的“月融”二字，瞬间豁然明了。
原来如此。
“你还记得之前我在神像后面发现的那个密道吗？”晶晶的语气忽然雀跃起来，“我这次把它打开了！”
简墨瑜瞥了他一眼。
“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里面有个人！还被锁着！”晶晶原地转了一圈，“我寻思了一下，刚来的时候有个女NPC说这里有个守碑的老师，没准就是他。”
简墨瑜：“……老景士。”
“对对对！”晶晶顿了一下，“先不说这个——你又看到什么了？”
简墨瑜没立刻回答。他把手从胸口放下来，撑着地面往前挪了半寸，换了个更稳的姿势靠好。后背找到石像的一个凹槽，正好卡住肩胛骨。
“真相。”他说。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他停了一会儿，像在找从哪里开始说。
“月怀砂和钟时易是姐弟。”
晶晶的光团闪了一下。
“钟时易从头到尾没有信错大义。他只是信错了人。”简墨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月怀砂一直在骗所有人。月神传承、高天神谕——全是她自己编的。血月也是她造成的，她想成神。”
他从背包里取出那本《旧月的指引》，放在膝盖上，指尖抵着封面，没有翻开。
简墨瑜靠回石像，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石头。他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沉默了片刻。
“这是钟时易小时候的日记。里面记得很清楚——月怀砂从小对着月亮许愿，偷偷和月舒相识。那时候她没有恶意，只是羡慕月神，渴望圆满。是后来的侵蚀毁了她。”
简墨瑜微微垂眸，声音低了些：“之前我们猜的没错。月怀砂就是反派。她披着救赎的外壳，用虚假的美梦催眠所有人，让全镇的人活在自欺的愿望里。不知道什么原因，钟时易醒过来了。他看清了真相，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知道月怀砂根本没有救这个世界。”
他翻开日记，里面又是空白一片。
“现在局势很清楚。月舒是中立、偏善意的一方。”
她不想毁灭谁，只想和解，想找回最初的月怀砂。她只是被夺走了一切的本体。月怀砂是被侵蚀的反派，靠信仰续命，沉溺在虚假的神位里，不肯面对现实，也不肯见月舒。
他侧头，看向安静悬在肩侧的光团。
“解开一切的关键，就是那首诗，还有这本日记。诗是她们最初的羁绊，日记是一切变坏之前的证据。”
简墨瑜划开电子光环，目光落在任务栏上。
“接下来，就是找机会，让月怀砂从梦里醒过来。”
任务栏里躺着两行字：
【许个愿吧】
［完成钟时易的愿望］
他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怎么了？”晶晶问。
“没事。”简墨瑜关掉光屏。
晶晶叹了口气：“听起来是要恶战一场啊。”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你难道没想过，最后打boss的时候该怎么办？”晶晶凑过来，光团一颤一颤的，“难不成传来传去让她追，把她累死？”
“难道就一定要打架？”
“正派打反派啊。”晶晶的语气理所当然，“不应该都是这样的吗？”
简墨瑜收起日记，撑着石像站起来，脚下还有些发软。
“谁知道呢。”
他抬头看了眼月亮。
“对了。”他收回目光，“副本有隐藏任务吗？”
晶晶点点头。“有。但不会显示。不会显示你触发了，也不会显示进度。就算完成了，系统也不会有提示。”
“那怎么知道做没做？”
“只有最后清算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多出很多分。要不然怎么叫隐藏任务。”
简墨瑜想了想，摇了摇头，看向晶晶：“你那个密道在哪儿？”
“噢，跟我来。”
晶晶带他绕到神像背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地面上有一块凹陷，比周围的地面低了一截，边缘堆着碎石子。
简墨瑜蹲下来，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是密道？”他伸手拨开表面的浮土，露出一小片黑沉沉的水面。“这不就是个水坑？”
晶晶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几只小脚不安地缠在一起。
再开口时，语气里也多了几分迟疑：“嗯……要不你先下去看看？”
“我不会游泳。”
“没事，能复活。”
简墨瑜：“……”他盯着那片水面看了几秒。
水面不大，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他把外套袖子卷到手肘以上，深吸一口气，将整条手臂伸了进去。
水是凉的，像放久了的井水。他左右探了探，没有摸到石壁，也没有摸到任何阻碍——水下的空间比洞口大得多。
他抽回手臂，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深吸一口气，纵身钻了进去。
身体没入水面的瞬间，那股凉意从皮肤渗进骨头。他下意识闭紧眼睛，憋住呼吸。
但窒息感没有来。
他试探着睁开眼。
水很清，像玻璃。头顶有光透下来，模糊的、白蒙蒙的，照得水里的悬浮物像细细的灰尘一样缓慢飘动。
他看见自己正在往下沉。
缓慢地、被什么东西托着一样往下落。奇怪的是，他没有觉得呼吸困难——胸口不闷，喉咙不紧，像呼吸这件事突然变得不重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脚底触到了硬物，他踩实了。
一阵浅白色的光从远处漫过来，铺满了整个视野。那光芒不刺眼，温和得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将水里的每一粒微尘都照得清清楚楚。
白光散了。晶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带点惊叹：“哇哦。”
简墨瑜环顾四周。
水底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峡谷。两侧的石壁陡峭而高耸，向上延伸到看不清的高度。高处有光透进来，不知道是月光还是别的什么，白晃晃的，落在石壁上，把那些凹凸不平的岩面照得明暗分明。
水流哗哗地响。有一道窄窄的水流从石壁的高处倾泻下来，落进下方一汪小潭里，溅起细密的水雾。
潭边坐着一个人。
老人，花白的头发散落在肩侧，手腕上捆着一根素色的丝绦。那绦带很细，泛着微微的冷光，另一端系在他的脚踝上，松松的，没有打结。
“你是……简师傅？”老人的声音很平，似乎并不为他会出现在这而惊讶。
简墨瑜狐疑地盯着他。
他轻笑：“我就知道，那群自以为是的信徒说的话都是借口。”
老人的语速忽然快了起来，像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突然暴怒：“什么我侵犯了月神，我对月神不忠。放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自以为是地把我关在这里——但月神私爱我。她让我居于她的阆苑。”
他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焦点，瞳孔深处嵌着一轮暗红色的月亮，像是被烙进去的。
“只有像我们这样境界的人，”老人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个秘密，“才真正得到了月神的认可。触碰到禁忌。”
“禁忌？”
老人没有回答。他的眼睛依旧呈着虚空里的那轮血月。
“你说这里是哪儿？”简墨瑜问。
“这里，是月神居住的地方。”
简墨瑜再次环顾四周。石壁。水潭。瀑布。湿冷的空气顺着衣领往里钻。石缝里长着墨绿的苔藓，水珠从头顶的钟乳石上滴下来，砸在肩头，凉得他一激灵。没有床，没有桌，没有椅子，没有任何一件能称得上家具的东西。
晶晶没出声，但简墨瑜感觉他的光团轻轻颤了一下。
老人又开口了，瞳孔里的血色似乎淡了一些。“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我也曾想象过，神君的居所应当是华丽的宫殿，四处是琼楼玉宇。但当我的愿望实现时，我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景。”他顿了一下，瀑布的水声填满了这段沉默。
“可再一想——何陋之有？”
简墨瑜听出来了。“你的意思是，你许愿要见月神的家，然后愿望实现了？”
“不愧为诗人。”老人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你……不想出去？”
“不。”老人很快回答，“月神不嫌我低微，我也绝不再奢求什么。”
简墨瑜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条丝绦上。
服从性测试？
“他们把你……放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简墨瑜斟酌着问。
老人眼里的红色又深了一层。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真正侵犯月神的人是他们！只是被我看到了——我看到他们把血月的尸体放在月神的神像下！”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在空旷的石壁间来回撞击。“他们羞愤地把我锁起来。我不跟他们计较罢了。
哼，你来说，到底是谁侵犯了月神？”
叮。
【解锁NPC
姓名：钟月怀
身份：守碑的老景士
简介：月银镇最年长的史官。因目睹信徒将血月残骸置于神像下而被囚禁于此。他对此并无怨言，反而将囚禁视为月神的恩赐，甘愿在此终老。
状态：享受】
简墨瑜没理会那条提示，立刻抓住重点：“那具身体在哪儿？”
“我不知道。”
简墨瑜沉默了片刻，开始仔细打量所处的环境。
这里像是一个山体内的空洞。空间比他刚进来时感受到的更大。向上看，高处的石壁上有一个开口，光从那里透进来，白茫茫的，照不到底。瀑布从一侧石壁的裂缝里涌出，水量不大，落进下方的水潭，溅起的水花在空气中散成细雾。水流声在石壁间来回反弹，听起来像有很多条瀑布同时在下落。
他走到潭边，低头看。
水面平静，倒映着一轮完整的明月——圆润，皎洁，没有血色，没有模糊的边缘，干净得像刚被擦过的镜子。
可月亮在哪里？他抬头，高处那个洞口只能看见光，看不见月亮本身。
可水里的月亮是哪来的？
他回头看老人。
钟月怀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身上裹着一圈淡淡的荧光——很薄，很安静，像一层贴身的雾气。
那种光他见过。在钟塔的幻境里，那些跪拜的使者身上也有光，但那些光是被抽走的、流动的、正在被吞噬的。眼前这个老人的光不同——它是安稳的，停在他身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简墨瑜蹲下来，盯着那圈荧光看了一会儿。那光跟着老人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层薄薄的皮肤。
他站起来，走回潭边。
水面依旧平静。那轮月亮依旧倒映在那里。
简墨瑜深吸一口气，撑着潭沿，把身体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揽月岛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