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无言》老人葵

4、四

　　黑暗中，他们呼吸交错一起，沈末延枕着暗色慢慢合上了眼。
　　天气渐渐转凉，远方的寒潮还是刮到了这座小城，从一开始的只是长袖长裤到穿上棉衣也只用短短两月。
　　鹤淮倾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脸颊通红，边走边搓着手，口中吐出的气息也被具象成了一团白雾。
　　他僵着身子，忍着脸上寒气的刺挠走向校门。
　　还是原来的地方，沈末延一身黑色羽绒服，一只手抓着羽绒服外套两边的面料，把羽绒服里面的毛衣捂上，在拥挤的人群中，像其他家长一样等着自己期末考结束的孩子。
　　沈末延个子高，在一众中年人中显眼的很。鹤淮倾加快了脚步，顺着人流涌向门口，又穿过人群的夹缝挤到沈末延跟前。
　　“哈喽！”鹤淮倾泛红的脸颊上映着笑容，沈末延习惯性撸了一把鹤淮倾的后脑，从刚刚被捂住的羽绒服内胸口处，掏出两个用塑料袋包住的烤红薯捂到鹤淮倾掌心。
　　香气中两人之间散开，温度透过塑料袋传到手心，热乎乎的。
　　“我草，谢了哥！”鹤淮倾将那两块烤红薯捂在掌心，快冻僵了的手被烤的暖融融的，又隔着塑料袋用烤红薯暖了暖脸，弄来弄去就是不舍得吃。
　　沈末延没办法，笑的看不下去了，将鹤淮倾手上烤红薯外面的塑料袋扒开，“别给人家红薯冻坏了。”
　　鹤淮倾这才罢休，一边慢慢跟着沈末延走一边用指甲小心翼翼扣着红薯皮，将皮一片片撕下来，露出黄色的肉。
　　沈末延就在前面慢慢地走，时不时回一下头。
　　“嗯！”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旁边马上就多出了一个人，还有一个咬了一口的红薯。
　　“哥！好吃！”鹤淮倾刚把嘴里的咽下去，对着沈末延疯狂点头感叹它的美味。
　　红薯还在徐徐冒着热气，沈末延探过头，沿着边儿也咬了一口。暖洋洋的感觉一路通向全身。不得不说，校门口那个卖烤红薯的大爷确实有两把刷子。沈末延也点点头表示肯定。
　　鹤淮倾刷刷几下就把两个红薯都给干没了。
　　“你这样晚上还吃得下吗？”沈末延看鹤淮倾这狼吞虎咽的样子问。
　　“当然！刚刚才起末考完！一天考五门儿，脑细胞都快被杀没了，脑力运动也是锻炼好不好！”鹤淮倾反驳，手里裹了裹原来包红薯的塑料袋。
　　沈末延被他逗笑了。鹤淮倾看他笑，自己也跟着莫名其妙笑起来，可劲儿锤了一下对方手臂，问他笑什么。
　　沈末延摇摇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刚刚打的那一下其实也没多用力，更何况大部分力气都被羽绒服吸走了，没多少杀伤力。
　　一路说说笑笑，聊着学校乱七八糟的小事儿八卦。鹤淮倾一路跟着沈末延走，并没有在意周围场景并不是回家的路。
　　等他那个脑细胞耗光的大脑终于重启时，已经身处一个大型商场前。
　　鹤淮倾迟钝地反应过来，他哥给他带到哪儿来了，脑袋呆呆地转向沈末延的方向，眉头促起用眼神质问他给自己骗哪来了。
　　沈末延笑了一下：“我看你一路上都没啥反应，还以为你知道呢。快过年了，哥给你买两件衣服过年。”
　　鹤淮倾想说不用，每年过年都只有他们两个人，哪来那么多仪式感，但最后还是被沈末延领着进了去。
　　快过年了，这会儿不少人都挤在这商场里，虽算不上人挤人，但也算得上人很多了。
　　沈末延紧紧抓住鹤淮倾的手腕，带着他穿过人群，找到了一家看着还不错的服装店。
　　这里人也不算少，店员忙得不行，看起来是抽不出身招待他俩，沈末延便先带着鹤淮倾看了一圈，问他有没有喜欢的。
　　快过年了，店里挂的几乎都是一些红红火火的大袄大棉衣，还绣着或龙或花儿的图案。鹤淮倾看着，实在想不出自己穿上会是什么样子，但又懒得再挤人群去找下一家。
　　在沈末延的注视下，他挑了一件绣着招财猫的红毛衣，前前后后看了看，放下，又对着店里环绕一圈，还是拿起了那件招财猫。
　　向店员征求同意后，鹤淮倾抱着招财猫进了试衣间。
　　他里面留了一件长袖秋衣没有脱，将毛衣套到身上。衣服是高领的，一些刺出来的小毛扎得有点痒。鹤淮倾挠了挠脖子，抓起先前的衣服拉开帘子走了出来。
　　沈末延坐在旁边的休息凳上，看到鹤淮倾，眉毛向上扬了扬，走过去扯了扯鹤淮倾衣服的下摆，摸着略显粗糙的面料，抬头看了看鹤淮倾。
　　鹤淮倾下意识摸摸后颈，沈末延看着鹤淮倾被挠的略微泛红的脖颈皱了皱眉，将毛衣领往下折了折。
　　“我感觉可以啊…就这个吧，我到时候里面穿个高领毛衣。”鹤淮倾又把毛衣领往下翻了翻对沈末延说。
　　沈末延听鹤淮倾说完，点了点头，又往后退了退看了看后者全身效果。
　　“嗯，可以。”
　　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