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无言》老人葵

2、二

　　鼻尖突然多上一抹凉意，沈末延从回忆里抽出来，桌上多了一块儿蛋糕。沈末延抬眼，便对上了面前人满含笑意的眸子。
　　“发什么呆啊哥，我生日这么重要的场合还敢走神。”
　　沈末延用指腹刮了下鼻尖，乳白色的奶油摊开在指腹。始作俑者却是没有一丝心虚的样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狡黠。
　　沈末延无奈地轻笑一声，起身用没有奶油的手在鹤淮倾头上狠狠揉了一把。
　　“浑小子，给我滚去洗手。”
　　鹤淮倾这才得逞地笑着跟他去洗了手，洗完自个儿又溜回来老老实实吃蛋糕了。
　　厨房只剩下沈末延，他拨开水龙头的开关，水哗哗地冲着，他却没有要洗的意思。
　　他抬起手，乳白的奶油还安安静静地在他指腹躺着。无声地，却像是引诱。
　　沈末延直勾勾盯着那抹白，瞳孔微微抖着，手指缓缓靠近了唇边。
　　在水流的掩护中，他轻轻将那团奶油卷入了口中。
　　沈末延出来的时候脸上手上都带着水，边走边在衣服上蹭了蹭。桌上鹤淮倾正拿着塑料叉一点点挖着边儿吃。
　　重新坐到鹤淮倾对面，沈末延没有着急吃那块蛋糕，而是用手托着脸，含着笑意望着鹤淮倾。
　　鹤淮倾吃得很慢，像在品味什么珍馐一般，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品出个花儿来。吃的时候也很安静，很乖，嘴角蹭上了奶油都不知道。
　　沈末延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鹤淮倾一脸莫名其妙，嘴里的蛋糕咽下去，刚想问怎么了的时候就看着沈末延勾着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鹤淮倾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沈末延已经抽了一张纸探过身给他把奶油蹭了下来。
　　鹤淮倾这才后知后觉，摸了下唇角，那儿已经干净了。
　　“沾奶油了？”
　　沈末延喉咙里短短嗯了一声，把那张纸攥了攥，丢进了垃圾桶。
　　最后，沈末延以不爱吃甜的理由，两块蛋糕都进了鹤淮倾的肚子。
　　收拾好残局，沈末延拍了客厅的灯进了卧室。
　　鹤淮倾已经麻溜地滚到床上开了夜灯，把一旁的被子掀开拍了拍床垫让他快上来。
　　看到沈末延走过来坐下，鹤淮倾往里面动了动给他腾位置。
　　“睡吧。”
　　沈末延拉上被子，翻过身面对着鹤淮倾，捋了一把后者的头发。
　　柔软的发丝蹭过指缝，带着麻麻的痒。
　　鹤淮倾往沈末延那边拱了拱，和他贴在一起，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握住对方的手。
　　“晚安。”鹤淮倾笑眯眯的。
　　晚安。
　　两个人面对面，在依偎中合上了眼，在睡梦中扣住彼此的手。
　　做个好梦。
　　晨光丝丝缕缕钻进了梦，沈末延迷迷糊糊睁开眼，眸子里还带着未散的困倦。
　　灰白的窗帘染上了光，树影在帘上晃着。
　　沈末延注视着在自己怀里赖着的人，将对方鬓角上滑下的几缕发拨到他耳后。鹤淮倾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他们隔得很近，仅仅只有两层薄薄的T恤，近得可以听到他的心跳。
　　意识到什么，沈末延从刚刚模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们的手还牵着，掌心已经出了层薄汗。
　　沈末延小心翼翼抽了出来，坐起身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踩上拖鞋去洗漱。
　　鹤淮倾是被一股香味带醒的。虽然沈末延担心油烟味儿散进来已经把房门关了，但那气味还是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鹤淮倾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摸了摸身边——没有人，哥哥已经起来了。
　　头发睡的有些炸，鹤淮倾随便抓了两把穿上拖鞋就开了门。
　　果不其然，他哥正在做早饭。煎蛋在锅里滋滋叫，烤炉里还搁着两块面包。
　　“起来啦？”沈末延侧过身来看了鹤淮倾一眼。
　　鹤淮倾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在沈末延的催促下刷了牙洗了脸。
　　再出来时，沈末延已经把饭做好了。很简单的早餐，面包煎蛋再加一杯奶。
　　“要不要热一下？”沈末延摸了摸装着牛奶的杯子的杯壁，感觉有点儿凉。
　　鹤淮倾说没事儿不用，埋着头开始吃饭，吃完还得上学。
　　“放这儿吧，”看鹤淮倾吃得差不多了，沈末延起身准备收拾碗筷，“你去换衣服，在那儿。”沈末延冲旁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鹤淮倾抱着衣服回房间，等沈末延洗完碗，鹤淮倾正坐在玄关地上穿袜子。
　　玄关处铺了一条地毯，灰色的，毛茸茸的。因为鹤淮倾老爱坐在地上穿鞋穿袜，瓷砖地面凉，会冻着，沈末延后来就给他铺了这么条毯子。
　　沈末延倚着门，按开手机瞟了眼时间，还早。
　　他们家离鹤淮倾学校近，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步行过去很方便。临走沈末延还开玩笑问鹤淮倾要不要送他去，但被鹤淮倾驳回了。沈末延去公司和去学校不顺路。
　　“好，那在学校要乖乖听话…”
　　“好嘛知道了，拜拜了哥。”没等沈末延说完，鹤淮倾抓起书包就跑没影儿了。
　　嗯，再见。
　　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