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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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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镜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重建后的妖界,日子在平稳的表象下流淌,但暗流从未真正停歇。苍曜和白绵绵这对新任“镜之守护者”的日常,就在处理层出不穷的“小麻烦”与公务间隙不经意撒落的“糖霜”中,缓缓展开。
自从在镜中世界“收留”了那个懵懂的幼生镜灵,白绵绵就发现,自己似乎开启了一段奇特的“育儿”体验。这小家伙被她昵称为“小镜子”,平时就躲在她胸前的胡萝卜吊坠里,偶尔会好奇地探出“触角”(银白光丝)感知外界。它似乎特别喜欢白绵绵身上的月华之力和…胡萝卜味。
然而没过几天,白绵绵就发现,吊坠里的小镜子,好像…分裂了?
确切地说,是它的意识一分为二,化作了两个性格迥异、但同样活泼好动(且贪吃)的镜灵双胞胎。一个偏银色,性格跳脱大胆,喜欢恶作剧,被白绵绵叫做“闪闪”;一个偏白色,性格相对文静害羞,但好奇心更强,被叫做“亮亮”。
这对镜灵兄妹把白绵绵的吊坠当成了家,也把她当成了“姐姐”,粘人得厉害。他们能在镜面、光滑金属甚至水渍倒影中自由穿梭,这让妖管局开始频繁出现一些无伤大雅却令人哭笑不得的“灵异事件”:
●技术科熊猫精调试新设备时,屏幕上的代码突然自己跳舞,最后拼出一行“熊猫哥哥的黑眼圈像镜子一样黑~”,气得熊猫精追着倒影里的银光要理论。
●孔雀部长孔岚对着办公室的全身镜练习新一季发布会表情时,镜中的倒影突然对她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然后变成一只扭屁股的卡通孔雀,让见惯大风大浪的孔部长都尖叫出声。
●后勤部仓库,正在清点胡萝卜罐头的河马部长,发现罐头上自己的倒影,正抱着一根虚拟胡萝卜啃得欢快,还对他憨厚地笑。
肇事者当然是闪闪和亮亮。他们似乎把恶作剧当成了亲近外界、收集“有趣记忆”的方式。每次闯祸,就会立刻缩回白绵绵的吊坠,传递出“姐姐我们错了但好好玩”的混合意念,让白绵绵想训都无从训起。
直到有一次,闪闪和亮亮玩过了头。他们溜进了龟主任的办公室,把龟主任那本从不离身的、记录着无数上古秘闻的笔记,倒影在办公室每一面能反光的物体上,并且让那些倒影像走马灯一样自动翻页、变换内容。虽然没造成实质损害,但差点把赶来阻止的白绵绵吓出心脏病——那笔记里的随便一条流出去,都可能引发轩然大波。
是苍曜出面解决的。
他没有训斥(对着两团无形无质的镜灵也训不起来),只是在某天傍晚,来到白绵绵的办公室,将一个精致的小铁盒放在她桌上。
“给你的…‘弟弟妹妹’。”苍曜语气平淡,耳尖却有些微红。
白绵绵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颗晶莹剔透、做成迷你胡萝卜形状的糖果。糖果散发着清甜的胡萝卜香和纯净的镜能气息,表面还有细小的、不断流转的银色符文。
“这是…”
“用月光胡萝卜汁混合了提纯的镜能结晶,加了些安神宁心的草药,刻了简单的束缚和引导符文。”苍曜解释,“他们不是喜欢‘吃’记忆和能量吗?这个应该合胃口,也能帮他们稳定形态,理解界限。跟它们说,乖乖的,不捣蛋,每天有糖吃。闯祸,就扣掉。”
这简直是…胡萝卜糖果外交加积分制管理!白绵绵目瞪口呆,又觉得这方法…莫名很“苍曜”。
她试着将一颗糖果的能量气息引入吊坠。立刻,两团小小的、兴奋到发抖的意念传出来:“糖!香香的!亮晶晶的!姐姐!要吃!”
白绵绵趁机“约法三章”,传达了苍曜的“糖果政策”。镜灵兄妹为了每天能吃到这美味的、专门为它们定制的“镜能胡萝卜糖”,果然收敛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小小的恶作剧(比如让苍曜喝水时,杯子里的倒影对他吐舌头),但再也没闯过大祸。而且,他们似乎渐渐把苍曜也当成了“哥哥”兼“糖果供应商”,偶尔会偷偷用倒影帮他整理一下根本没乱的领带,或者在他批阅枯燥文件时,在墨水瓶的倒影里给他表演滑稽戏。
苍曜对此通常面无表情,但白绵绵不止一次发现,他路过糖果店时,会多看几眼新品胡萝卜软糖,然后第二天,她的糖果盒里就会多出几颗新口味。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场真正的危机,以最现代化的方式袭击了妖管局。
某个周一清晨,妖管局所有电子设备——从总局的主控超算到各部门的终端,从内部通讯网络到安保系统,甚至食堂的自动点餐机——在同一时刻,全面瘫痪!不是简单的死机,而是被一种极其复杂、侵略性极强的未知病毒程序入侵、锁死。屏幕蓝屏,代码乱滚,所有数据流动停滞,连备用电源和物理隔离的部分内网都未能幸免。
技术科瞬间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熊猫精看着自己那台宝贝超算屏幕上疯狂刷新的、如同瀑布般的乱码和狰狞的骷髅头标志,脸色惨白:“这是…‘深渊蠕虫’变种?!混合了妖力波动识别和物理硬件锁!见鬼!对方对我们的系统底层了如指掌!”
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通讯。整个妖管局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原始时代。命令无法下达,情报无法传递,连门禁都失效了。恐慌开始蔓延。
关键时刻,是白绵绵用最“原始”的方法,暂时稳住了局面。
她翻出了特调科囤积的、用来画符的朱砂和黄纸(感谢仓鼠双兄弟的囤货癖),裁成小纸条,然后发动了综合行政部所有文员,以及被她用金色胡萝卜临时鼓舞起精神的各部门员工,组成了一支庞大的“人力传讯网络”。
“紧急通知:各部门保持镇定,启动纸质办公预案!行动组负责各楼层巡逻,确保安全!后勤部清点应急物资,优先保障医疗和能源!外联部尝试用最原始符鸟向‘异常局’通报情况!所有人,有消息写纸条,由传递员跑腿!”白绵绵用最大的声音在走廊里喊,兔耳朵因为用力而笔直竖起。
一张张纸条如同雪片,在妖管局大楼的楼梯间、走廊里飞速传递。请示、批复、情报、通知…全部靠手写和腿跑。效率低下,但至少维持了最基本的运转。白绵绵自己则坐镇在临时设立的“中央通讯处”(她的办公室),处理着最紧急的往来信息,用她那手清秀的字迹快速书写、分拣,忙得额头冒汗,胡萝卜发卡都歪了。
苍曜则和技术科全员,泡在了屏蔽所有外部信号、仅靠自身妖力维持的“洁净室”里,尝试手动清除病毒,修复核心系统。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的战争。对方的技术水平高得惊人,且似乎对他们的每一步应对都有预判。
连续奋战了三十六个小时后,苍曜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在一次尝试反向追踪病毒源头时,他捕捉到了对方隐藏在无数跳板之后的一丝极其隐晦的、带着嘲讽意味的标识——一个抽象的、缠绕着数据流的黑蛇图案。
又是他们!那个在基因污染事件中隐约浮现、掌握着超前科技与禁忌力量的隐秘组织!
必须尽快夺回系统控制权,否则妖管局将变成瞎子和聋子,任人宰割。
“副局长,对方设置了最后一道自毁指令,一旦我们强行突破核心防火墙,所有数据将被清空,物理硬盘也会过载烧毁!”熊猫精嘶哑着嗓子汇报。
苍曜盯着屏幕上那条狞恶的数据黑蛇,又看了看旁边屏幕上,实时传来的、由“纸条网络”拍摄的,白绵绵正在走廊里飞奔传递纸条、脸颊泛红、眼神却异常坚定的侧影。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熊猫精,把我之前让你备份的、关于白绵绵科长‘月华之力能量波动特征图谱’、‘胡萝卜雷达’侦测模型,还有…镜之守护令的部分公开识别编码,全部调出来。”
“啊?副局长,你要干啥?”熊猫精一愣。
“做一个‘钥匙’。”苍曜的手指在键盘上(备用机械键盘)快速敲击起来,速度快到出现残影,“用她的能量特征,结合镜之守护令的权限,做一个特殊的识别与净化程序。对方的病毒利用了妖力波动漏洞,那我们就用一个更本源、更…‘意外’的权限,绕开它的识别,从内部瓦解它。”
“用白科长的数据做核心?”熊猫精眼睛亮了,“妙啊!对方绝对想不到我们会用这个!但时间太紧,程序框架…”
“框架我来。你负责能量数据对接和测试。就叫…‘白兔防护协议’。”苍曜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个名字,耳根却可疑地红了一下。
在最后关头,靠着苍曜不眠不休敲出的、以白绵绵能量特征为核心的奇特程序,以及熊猫精拼尽全力的辅助,他们终于在病毒自毁前一刻,攻破了核心防火墙,锁定了源头(虽然对方及时切断,但留下了足够线索),并逐步恢复了系统控制。
当第一盏灯重新亮起,第一个内部通讯频道恢复时,整个妖管局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而所有人在重启电脑后,都发现系统里多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默认开启的防护插件,图标是一个简笔画的白兔头,下面一行小字:“白兔防护v1.0,检测到异常入侵,嘣!” 点开详情,开发者署名只有一个字母:“L。”(苍曜名字的首字母)
技术科的熊猫精看着这个画风萌系、内核却强悍到离谱的防护程序,再看看自家副局长那冷峻的侧脸,憋笑憋得内伤。而全局上下,则对这个“白兔防护”充满了好奇和感激——尤其是知道它的核心来源于白绵绵科长后。
“副局长,这个程序…” 事后汇报时,白绵绵红着脸问。用她的数据做核心什么的…太羞耻了!
“效果很好。以后会作为基础防护之一。”苍曜一本正经,仿佛在讨论公务,“你的能量特征很…稳定,有奇效。”
白绵绵:“……” 看着他那张毫无破绽的冷脸,再看看屏幕上那只可爱的白兔图标,她默默把吐槽咽了回去,心里却甜丝丝的。
嗯,白兔防护就白兔防护吧。至少…是他做的。
“深渊蠕虫”病毒事件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一条紧急追捕任务又下来了。一个在妖界多次实施精密诈骗、并疑似与“黑蛇”组织有资金往来的幻狐妖嫌犯,利用混乱逃入了人界,最后被锁定在某个大型主题游乐园内。
“目标极其狡猾,擅长幻化和伪装,且游乐园人流量巨大,环境复杂,必须谨慎行动,避免伤及无辜,也要防止目标狗急跳墙。”苍曜在行动前简报上快速部署,“便衣潜入,分区域搜索。白绵绵,你和我一组,负责中心游乐区。注意感知异常能量波动,尤其是幻术痕迹。”
于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周末,苍曜和白绵绵“扮演”成了一对普通的人界情侣游客,混入了熙熙攘攘的游乐园。
苍曜换下了万年不变的西装,穿了一身简约的深色休闲装,戴了顶棒球帽,遮住了过于显眼的银发(用了点小法术显得发色深些),但冷峻的气质和出色的容貌依旧引来不少回头率。白绵绵则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兔耳朵仔细藏好,看起来像个清纯的大学生。她努力让自己显得兴奋好奇,符合“第一次来游乐园”的人设,但紧绷的身体还是透露出一丝紧张。
两人挽着手(任务需要!),在五彩斑斓的游乐设施和欢快的人群中穿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白绵绵的“胡萝卜雷达”兔耳朵在帽子下微微转动,感知着空气中稀薄但复杂的妖力与情绪波动。
经过刺激的过山车区域(苍曜面不改色,白绵绵死死抓着他手臂闭眼),穿过鬼屋(白绵绵被突然弹出的道具吓到,直接蹦到苍曜怀里,被苍曜稳稳接住,并冷静地指出道具的幻术薄弱点),他们来到了相对温和的旋转木马区。
音乐欢快,木马上下起伏,孩子们笑声不断。目标最后消失的区域就在这附近。
“我去那边高点看看。”苍曜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观景台。
“我…我去坐一下旋转木马,高处…视野也好。”白绵绵找了个借口,主要是看到那些华丽的木马和梦幻的灯光,有点挪不动步。而且,旋转木马缓慢的速度和相对封闭的空间,或许能让她更集中精神感知。
苍曜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点点头,去买票了。
白绵绵选了一匹白色的、翅膀装饰的飞马。随着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起伏。起初,她还努力集中精神,用月之感应在周围嘈杂的能量中搜寻幻狐妖的痕迹。但渐渐地,在轻柔的音乐、温暖的光晕、以及木马有节奏的摇晃中,她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她想起了小时候在月隐谷,族里庆典时也有类似的旋转秋千。想起了和苍曜在镜中世界“情绪调色盘”里,那次生涩却开心的共舞。想起了他递来的热牛奶,他修好的西装,他准备的胡萝卜糖…
一种温暖、安宁、混合着淡淡甜蜜的情绪,在她心中缓缓流淌。与此同时,她胸前的胡萝卜吊坠,以及手腕上隐去的镜光手链,似乎与她的情绪产生了共鸣,微微发热。吊坠里的闪闪和亮亮也传递出舒服的、像是在泡温泉的意念。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她情绪的放松和与镜能共鸣的加深,旋转木马区域的灯光,似乎变得更加柔和梦幻,音乐也仿佛更清晰悦耳。她坐的那匹白色飞马,周身甚至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的、只有她能看见的月白光晕。而她自己的感知,在那一刻仿佛被放大了,不仅清晰“看”到了周围每一个游客脸上真实的情绪色彩,甚至还“听”到了远处苍曜沉稳的心跳,以及他正用冷淡但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试图向他推销气球的小贩说“全部,我都要了”?
嗯?全部?
旋转木马缓缓停下。白绵绵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清醒,疑惑地看向苍曜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苍曜正朝她走来,依旧面无表情,气质冷峻。但!他的手里,牵着一大捆——足足有几十个!——各种造型的胡萝卜气球!圆的、长的、带叶子的、笑脸的、彩虹色的…五颜六色,挤挤挨挨,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他就像一棵移动的、超级豪华的胡萝卜气球树!
周围的小朋友全都“哇”地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家长们在偷笑拍照。卖气球的大叔笑得合不拢嘴,手里攥着一大把钞票。
苍曜无视了所有目光,径直走到还坐在飞马上的白绵绵面前,将那一大捆胡萝卜气球的绳子,塞进她手里。
“给你。”他说,声音平淡,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
白绵绵抱着这突如其来、巨大无比的一“束”胡萝卜气球,整个人都懵了。帽子下的兔耳朵因为震惊和害羞疯狂抖动,脸像熟透的番茄。
“副…副局长…这…这么多…”
“嗯。看到,就买了。”苍曜移开视线,看向她身后某个方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压低声音,“目标出现,十点钟方向,冰淇淋车旁,戴鸭舌帽。准备行动。”
白绵绵瞬间从巨大的羞窘中回神,专业素养上线。她顺着苍曜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个行迹可疑的身影。她立刻点头,抱着那捆显眼无比的胡萝卜气球(这倒成了绝佳的伪装和注意力焦点),假装开心地拉着苍曜往那边走,嘴里还大声说:“亲爱的你看那边冰淇淋好像很好吃我们去买吧!”
“嗯。”苍曜配合地应道,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将她和那堆气球都护在身侧,同时另一只手已悄然摸向了后腰的特制武器。
后续的抓捕很顺利。在胡萝卜气球的“掩护”和白绵绵精准的幻术破除下,幻狐妖嫌犯几乎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苍曜干脆利落地制服,移交给了随后赶来的、伪装成游乐场保安的行动组同事。
任务完成。但白绵绵手里那捆夸张的胡萝卜气球,却成了比抓捕嫌犯更引人注目的“战利品”。回去的路上,他们不得不打了个专车,才把这么多气球塞进去。一路上,司机频频从后视镜看他们,眼神古怪。
回到妖管局,白绵绵看着办公室里飘得到处都是、几乎占满天花板的胡萝卜气球,哭笑不得。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像被这些气球的颜色填满了一样,涨涨的,暖暖的。
她挑了一个最小的、金色的胡萝卜气球,用绳子系在了自己办公桌的桌角。剩下的,在苍曜“随意处理”的默许下,被她分给了全局的同事和小妖崽们。那天,妖管局仿佛变成了胡萝卜气球的海洋,到处飘荡着欢乐的色彩。
而那个金色的小胡萝卜气球,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都蔫蔫地飘在白绵绵桌边,直到最后慢慢漏气。但每当她抬头看到它,就会想起那个游乐园的下午,想起他淹没在气球里的、冷峻却温柔的侧脸,还有那句平淡的“给你”。
或许,有些浪漫,不需要言语。一束气球,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