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糖》杏兔

5、第 5 章

　　时间转瞬即逝，似乎记忆还停留在国庆节，很可惜，那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
　　进入11月之后天气更冷了一些。
　　班上乱哄哄的，温浔脚步刚进教室一阵暖风就吹了过来，她抱着书的脚步顿了顿又回到自己位置上，桌子上放着热水，她放好书愣了一下。
　　旁边的莫薇从胳膊里探出头:“欸？周祈鸢好像刚刚进来放的。”
　　周祈鸢？
　　她用手摸了试试，暖暖的，很舒服。
　　莫薇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喂，要不要这么珍惜啊”
　　温浔低着头:“哪有。”然后。若无其事的翻开书出声背诵。
　　大约20分钟过去了，老师还没来，班上大部分人已经熬不住了纷纷趴在桌子上。
　　温浔也困了，管也不管也趴在桌子上。
　　她现在给周祈鸢发消息会不会烦到他？他是年级第一欸…
　　她想了一会还是算了。旁边的莫薇看了她一会:“欸？温温，你什么时候买了一个平安锁啊？”她上手摸索着。
　　“啊？就…就是上次去寺庙的时候”她不好直接说周祈鸢送的，莫薇不知道会想成什么样。
　　第一排的赵伊桐转过来问温浔:“哎，班长你有空吗？能不能教我道题啊？”
　　“啊？我看看？”
　　赵伊桐把手中的英语试卷拿给温浔，她看一了眼。
　　“这道题主要考查的是语法知识。你看，这里的‘should’表示建议或义务，所以我们应该选择‘should’而不是‘would’。”温浔指着试卷上的题目，耐心地解释道。
　　赵伊桐听了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一些。
　　“还有这里，‘if’引导的条件状语从句，从句用一般现在时，主句用一般将来时。所以这里应该是‘will’而不是‘would’。”温浔继续讲解着。
　　赵伊桐认真地听着，不时地在试卷上做着笔记。
　　“我懂了！谢谢班长啊”
　　“不用谢”
　　她实在是有点太无聊了拿起手机给周祈鸢发消息。
　　W:“在上课吗？”
　　对面回的有点慢，温浔过了一会才收到消息。
　　Z:“自习。”
　　温浔还想发点什么莫薇就拍拍她的肩:“哎，小温子，我们待会去不去吃早饭。
　　“好”
　　她收起心思不再给他发消息开始专心研究题目。
　　温浔发了一会呆，一转头就看见莫薇的脸:“小温子，下课了”
　　她愣了一下:“那走吧，去吃饭。”她低头垂眸收拾着书包，又把外套拉链拉好，刚刚有点热她就拉开了。
　　刚出教室门一阵凉风吹过来。
　　“冷吗？”莫薇看她缩了一下。
　　“还好吧”
　　她们走在走廊上，慢吞吞的，她绕到了周祈鸢的教室门口走，她悄悄看了一眼，刚好撞在少年的眉眼。
　　那日，风动，情起。
　　你听的到吗？周祈鸢，有个少女的心正在悄悄为你跳动。或许你听的到，又或许，你再也听不到了。
　　她低下头，又抬起，若无其事的离开。

　　她们去学校外面吃，温浔哪里都行，主要是莫薇，她不行，接受不了食堂里的食物。
　　莫薇一边嚼着包子，温浔笑着看她:“慢点”
　　她似乎又想起一间事，喝了一口豆浆对温浔说:“哎，你知道吗最近关于周祈鸢的事。”
　　听到是周祈鸢时她抬头看莫薇:“啊？他？什么事”
　　莫薇开始来兴趣了:“就是13班实验班，有个女生，长得听她们说特好看”莫薇抬头看了一下温浔“当然，估计是瞎传的，谁知道长什么样呢，她最近好像在追周祈鸢来着…好像听他们说叫叶茗…”
　　“噢…”叶茗…她悄悄记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站起来，“薇薇，我还有事，先走啦”
　　“啊？好吧”
　　她抱上餐桌上的书就转身往回走。
　　学校里一些值日生在打扫卫生，现在到处都是落叶，风一次就掉。
　　她继续走，看到教学楼往14班看了一下，是周祈鸢啊，不对。
　　旁边还有一个女生，白白净净的，确实很好看，她又凑近了一些，隐隐约约能听到他们说话。
　　“周大学霸，我也不错吧，只是成绩不好，难道你一定要成绩好的。”
　　周祈鸢抿了抿唇好半天没说话，半天从喉咙里挤出个“嗯”。
　　叶茗似乎被气笑了，开始和周祈鸢商量。
　　“大学霸，等我期中考进前100你答应我行不行？”
　　温浔惊了一下，她听莫薇说这个女生成绩不行，进年级前200都够呛，周祈鸢也肯定知道。
　　进步100名啊…真好。
　　她没有勇气再听了，退了一步然后快速跑开，她的眼眶红红的，奇怪啊，那是周祈鸢的事，她算周祈鸢的什么人，凭什么管？
　　她不想再往下想，跑到教室趴在桌子上。
　　手摸着口袋，慢悠悠的摸出棒棒糖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可她觉得是苦的，她只想要周祈鸢送的一颗糖。
　　太苦了，太苦了，糖是甜的，苦的不是糖。
　　只是温浔的一厢情愿仅此而已。
　　她趴在桌子上缓了一会儿，又趴起来继续解题，她还不能认输，至少不是现在。
　　她靠在椅子上发呆。郑妍走过来:“哎，别颓废啦班长，外面有个超帅的人给你送糖欸！”郑妍眼睛亮亮的，在温浔手上放了两个棒棒糖。
　　“啊？谁啊？”
　　郑妍摇摇头，她也不认识。
　　“叮咚”是温浔手机的消息，她刚开就看到了周祈鸢的消息，她不自觉的手抖了一下。
　　Z:“马上期中考了，加油。”
　　“我给你送了两颗糖，收到了吗？”
　　原来糖的他送的，虽然温浔现在没心情回他，但还是标志性的回了一下他。
　　W:收到了，很甜，你也加油。”
　　发过去之后温浔才感觉怪怪的，他是年级第一，有着给他加油的功夫还不如自己多做几道题，想到这她就有点生气，索性关掉手机专心学习。

　　梁懿刚从外面打完篮球回来，八卦的凑到正在写物理的周祈鸢面前，:“哎哎，周大学霸，刚刚叶茗在外面是不是给你表白了。”
　　“嗯”他头也不抬。
　　梁懿震惊的看着他:“我靠，他们说我还不相信，她竟然能看上一个书呆子？”
　　周祈鸢终于抬起头冷冷盯着他。
　　梁懿立马举起双手合十:“开个玩笑嘛”
　　他又清了清嗓子:“请教一下周同学，你是怎么面对叶校花的颜值攻击还能绝情的说出那句拒绝呢？”
　　周祈鸢写字的手一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你确定她是校花？。”
　　梁懿这个人就是这样，见到谁好看就自评校花。
　　虽然周祈鸢不怎么在意这个，但是他还是瞥了一眼的，温浔的票数第一。
　　梁懿被哽了一下:“好像…校花是高一（12）班，班长。”
　　梁懿嘻嘻一笑:“大学霸我可不敢耽搁你学习啊，走了”他屁颠屁颠的跑回自己座位和别人说话。

　　下午第三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他抱着书走过来，放在桌子上拍了拍，又清了清嗓子:“明天考试啊”他话刚一出口，下面全是学生的哀嚎。
　　“好了好了，你们各自所在的考场，我已经让学习委员贴在门后了，下课自己去看。考不好的…”他扫了一眼后排的学生没再说后面的话。
　　“这节课留给你们自习”
　　莫薇趴过来“哎，温温，你觉得你会考的怎么样？”
　　温浔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尽力就好。
　　莫薇整个人都蔫了:“唉，我要是能考到年级前100就大恩大德了，更别想前50了”
　　温浔拍拍她:“没事，加油啊”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黄昏落日了，她抱上书，因为明天考试所以不上早晚自习。穿过走廊，来到14班门口等周祈鸢，但…似乎前面叶茗也在等，她脚步一顿，犹豫要不要去，想了一下还是继续脚步。
　　她追他关温浔什么事。
　　叶茗靠在栏杆上，散发随意的在两边，化了淡妆。
　　温浔扎的高马尾，扎起来之后刚好和后脖平齐，有个红色蝴蝶结装饰，离叶茗有2米的距离。
　　叶茗目光懒散的看了一眼温浔又收回视线。
　　14班也下课了，一群冲的快的学生跑到门口看见她们都愣了一下。
　　“我靠，这位谁啊”
　　“咦，这你都不知道，校花温浔啊”
　　“等谁啊”
　　“人家等谁关你什么啊”
　　周祈鸢刚好把书包背在单肩上跟在他们后面出来。
　　叶茗看见了率先开口:周大学霸，真是让我好等啊。”
　　周祈鸢扫了她一眼:“我没让你等”
　　“那我想等”
　　温浔看着他们的对话抿了抿唇，偏偏叶茗还一直缠着周祈鸢说话。
　　唉，她想走了。
　　她推后一步，转过身去，低头准备走开的时候周祈鸢正好拉住了她。
　　她诧异的回头。
　　“等我，一起。”
　　空气似乎静止了，周围也有不少同学。
　　他接下来什么也没说，拉上温浔就走在叶茗的反方向离开了。
　　下了教学楼他才说:“抱歉等急了吧？”
　　温浔摇摇头。
　　然后开口“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
　　“能不能陪我去考场一下，想熟悉一下”
　　“好啊”
　　温浔的教室在音乐教室旁边，她进去寻找着自己的位置，第四排左，靠窗。
　　她简单环视了一圈之后就出来了。
　　“走吗？”
　　周祈鸢回头看她:“不急”周祈鸢拉着她来旁边的音乐教室。
　　温浔一头雾水。
　　他推门进去，里面摆着一架钢琴。
　　“要试试吗？”
　　她走过去坐下，双手缓缓放上去，一阵琴声传进周祈鸢耳朵里。
　　温浔垂眸静静的弹着，宽大的校服下是瘦瘦小小的少女，白皙纤细的双手在夕阳下显的很好看，高马尾其中的一缕头发垂在脸颊上。歌词周祈鸢能隐隐约约听出来，“山海的浩瀚，宇宙的浪漫…”
　　后来啊，有人问温浔:“你怎么这么喜欢听这首歌啊？”
　　她会笑笑，然后:“因为这是我和他听的第一首歌”好听的是歌，也是因为是两个人一起听所以更好听。

　　温浔今天起了一个大早，老早就坐在教室里刷题，莫薇打着哈欠走过来，用手支撑着脸颊问温浔:“你昨天跟周祈鸢一起走了？”
　　“嗯，怎么了，顺路所以我等他啊”
　　莫薇点点头:“叶茗昨天也去等他了”她又想了想“那你们应该碰面了吧”
　　“嗯，见到了，她是一个很漂亮的人，很完美。”莫薇听到后“噗”的笑了出来，捏了捏温浔的脸:“那你知道她背后怎么说你的吗？”
　　“那是她的事，你跟我说这个是因为你已经处理好了吧？”
　　“嗯，就是不想你被造谣”

　　吃完早餐，温浔背上书包早早就去了考场，现在正在背着书复习。
　　“叮咚”她看了一眼手机。
　　M:“温温！叶茗和你在一个考场。”
　　叶茗？她愣了愣，看了一眼窗外，抿了抿唇走到走廊里看名单。
　　温浔座号6
　　……
　　叶茗座号23
　　她不再多想回到自己位置上，教室里陆续的来人，叶茗跟着她的小姐妹也来了，她的视线见温浔身上几秒又移开。
　　第一场考语文，她放眼望去，只有前排在写，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在无所事事。
　　她没再看了，只是专心写着手中的试卷，挂钟的时间一滴一滴的流逝着，抓不住，也抓不透。
　　时间很快，直到放下笔，直到“考试结束，考生停止答题。”温浔把试卷交上去之后拿上书去吃饭。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教室，形成阴影，温浔独自在走廊走着，后面几人笑的很大声，她微微侧头往后看了一眼，手机发来消息。
　　她上了顶楼，坐在台阶上，水杯被放在地上。
　　温浔接了电话“喂？小温子，你在哪呢？”
　　“我还在考场附近呢，怎么了？”她隐约听到那边有人在说话。
　　“我跟顾让礼和大学霸在一起呢，你来找我们吧，在学校外面的奶茶店。”
　　“噢”她匆匆挂了电话，把水杯放进书包里就下楼，虽然很大的太阳，但她没怎么感觉到温暖。

　　“哎，莫薇你怎么叫人儿小温子啊”
　　莫薇不在意的滑着手机:“爱称啊，唉，说了你们也不懂”
　　周祈鸢看向窗外:“她和叶茗在一考场，没事吧”
　　莫薇停下动作，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呵，我家小温子要是有事，看我怎么收拾叶茗”
　　她又接着说:“都怪你，招惹的烂桃花。”
　　莫薇的小嘴还在叭叭着，温浔就推门进来，一眼就能看见他们:“还好吗？没等急吧？”
　　顾让礼笑笑:“再晚也得等啊”
　　“别嘴贫啊小顾，来小温子坐我这儿”
　　“我们待会吃什么？”
　　莫薇捏了捏她的脸“那还会让你饿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
　　莫薇又笑了笑。
　　他们早就点好了，点的炒面，这里炒面很好吃。
　　温浔看着面前的炒面“好香啊”她尝了一口“呃，好烫！”莫薇给她递了一瓶饮料。
　　店里面的人还挺多的，温浔随意的看了一眼窗外，有个女生好像是叶茗？她静蹲在花坛上上，阳光落在她身上，蓝天白云，时不时有鸟飞过。
　　她回过头，小口的吃着自己碗里的炒面。
　　饭桌上很热闹，莫薇和顾让礼都是小话唠，能凑一起聊天，也时不时的活跃气氛，让这场饭局不那么冷清。
　　“我差不多吃好了”
　　周祈鸢闻声抬头看她:“嗯，顾让礼付过钱了，你…现在要走吗？”
　　“差不多吧，我要复习一些题目”
　　他站起身:“走吧，一起。”
　　“喂喂喂，你们俩太过分了！竟然自动忽略我们俩！”
　　温浔这才低头看莫薇:“对不起啊薇薇，等考完我们四个再一起聚聚好不好”
　　“切，行吧。”
　　温浔和周祈鸢一前一后的出了店铺，等出去之后他们又是肩并肩的走。
　　“考试的时候可以不用紧张，考的不好的话…我给你补习”
　　“好”她刚刚又差点把谢谢说出口了，还好没。
　　等到分开的时候，周祈鸢从校服外套口袋里拿出葡萄味的棒棒糖给温浔。
　　“你昨天不是给过了吗？”温浔直愣愣的看着他手里的那颗糖。
　　他缓缓吐出:“不一样。”
　　温浔就这么接过了。等周祈鸢走后她才撕开包装放进嘴里。
　　葡萄味在她口腔蔓延开，这次糖是甜的。

　　两天的考试一晃而过，等她收拾好书包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三人在门外等她了。
　　她抬头，周祈鸢懒懒的靠在栏杆上，莫薇没扎头发，被风吹着，顾让礼和她开玩笑。
　　原来，年级第一也会有懒散的一面，那也很完美。
　　温浔快速收拾好书包出了教室:“薇薇”
　　“嗯？小温子你终于来了，不是说考完试要聚聚嘛？今晚去吃烧烤怎么样？”
　　“好啊”
　　莫薇又看了她一眼“你就穿校服吗？”
　　她愣了愣“不然呢”
　　“回家换衣服啊，晚上再出来”
　　温浔想着也行。
　　还是老样子，温浔和周祈鸢一起走。
　　傍晚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周祈鸢把书包带往下扯了扯，侧头看见温浔正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往前走。她的白色帆布鞋尖沾了点灰，书包上挂着的兔子挂件随着步子一颠一颠。
　　"最后那道物理大题你做出来没？"温浔突然停下脚步，手里的冰汽水在夕阳下泛着细密的气泡。
　　周祈鸢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瓶盖，塞进书包侧袋："第三问卡了几分钟，最后蒙了个数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考完试特有的松弛，"你呢？化学选择题还好吗？"
　　"前三道不确定，"温浔皱了皱鼻子，把汽水递到嘴边，"不过最后那道有机推断肯定对了，苯环结构画得超标准。"她仰头喝饮料时，喉结轻轻动了动，发梢被风掀起一小撮。
　　两人并肩走过公交站牌，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卖冰棍的阿姨推着小车从对面过来，金属铃铛叮铃铃响。周祈鸢数着地砖格子往前走，忽然听见温浔轻轻"呀"了一声。
　　"怎么了？"
　　"刚想起生物有道题，我把线粒体写成叶绿体了。"她懊恼地戳了戳易拉罐，"算了算了，反正考完了。"
　　穿过十字路口时，绿灯开始闪烁。周祈鸢下意识放慢脚步，等温浔跟上来才一起往前走。鞋底踩过水洼里的倒影，把夕阳的碎片踩得支离破碎。
　　"到前面路口我往右转。"温浔忽然说。
　　"嗯，我直走。"周祈鸢看见她书包上的兔子挂件蹭过自己的胳膊，软乎乎的绒毛触感。
　　分别时温浔挥了挥手，白色身影很快拐进巷口。周祈鸢站在原地喝了口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点微涩的甜。书包里的试卷边角硌着后背，这次，还是他看着她走。
　　温浔背着书包上了楼，她身体颤了一下，里面传来物体破碎的声音，妈妈…他们又吵架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她攥着书包带子的手紧了紧又放下，里面似乎安静了下来，她才抬手敲了敲门。
　　应书棠推开门，她的眼睛和鼻子红红的，看见温浔又立马扬起笑容:“温温回来啦？”
　　“嗯，我们考试，提前放假了”应书棠侧着身子让温浔进来。
　　她乖乖的回了卧室换衣服，她随意的扎了两个双马尾，背带裤，戴了一个白色的棒球帽，又背了一个蓝色小型双肩包。
　　她看了一眼时间，出了卧室门:妈妈，今晚我能可莫薇出去玩吗？”
　　应书棠的声音带点鼻音“嗯，去吧”
　　温浔轻轻呼出一口气，天慢慢的黑了起来。

　　十一月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路灯昏黄的光晕都微微晃动。烧烤摊的烟火气混着孜然与油脂的香气，在街角弥漫开来。顾让礼搓着手哈出白气，把菜单往桌上一拍：“老板，先来五十串烤五花，多放辣！”
　　莫薇摘下围巾叠在臂弯，指尖被冻得发红，却还是抢过菜单划掉一半：“少来，上次你吃两串就喊腻。”她指尖点在菜单上，“加份烤茄子和金针菇，微辣。”
　　顾让礼蹲在炉边看老板翻动铁架上的肉串，油星子滋滋溅起，映得他眼里亮堂堂的：“刚考完理综，不多吃点肉补充脑细胞？”
　　“补充成脂肪还差不多。”温浔抱着杯热奶茶凑过来，吸管戳破塑封的声音清脆，“刚才路过文具店，看见门口贴了‘考试结束，本店习题买一送一’，笑得我奶茶差点喷出来。”
　　顾让礼闻言捶了下周祈鸢的背：“都怪你昨天非拉着我做最后一套数学卷，现在看见数字就头晕。”
　　“明明是你自己非要纠结最后那道选择题，”顾让礼躲着他的拳头，“温浔作证，我当时是不是说选C就行？”
　　温浔咬着吸管笑，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下投出细碎阴影：“你们俩别争了，烤鸡翅好了。”她用签子戳起一串递过去，油汁顺着签子往下滴，在桌面上积成小小的油星。
　　莫薇突然指着远处：“快看！那边卖糖炒栗子的还没收摊！”
　　四个人顿时像被点燃的鞭炮，丢下没吃完的烤串就往栗子摊跑。晚风卷着他们的笑闹声，混着烧烤摊的烟火气，在十一月的夜里，烫得像刚出炉的糖炒栗子，暖烘烘地落进心里。
　　“我去好烫啊！”顾让礼刚吃了一口现在被烫的龇牙咧嘴的。
　　莫薇冲他大笑:“活该啊你！”
　　温浔觉得也有一点烫，但她的手凉，刚刚好。
　　温浔看了一眼烤架，把板栗放好:“金针菇好了，你们谁要？”
　　顾让礼也嚷嚷着“五花和玉米也好了！”
　　周祈鸢伸出手拿了一个烤玉米递给温浔，正在吃金针菇的温浔一顿，还是接住了。
　　莫薇喝了口可乐“下次就应该去吃火锅！”
　　温浔冲她点点头
　　顾让礼已经冲周祈鸢和莫薇招手：“这家碳烤腰子绝了，今天必须让你们见识下。”
　　莫薇轻轻踢了踢桌腿：“别吹，上次是谁吃窜稀来着？”
　　“那是隔壁摊的问题！”顾让礼梗着脖子辩解，被周祈鸢笑着拍了。
　　莫薇已经熟门熟路地喊老板：“四串腰子不要辣，再加二十个脆骨，五串烤茄子多放蒜。”
　　铁架上的肉串滋啦冒油，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着烟火气扑过来。
　　周祈鸢撕开四瓶冰可乐，瓶盖在桌面磕出清脆的响。温浔咬着吸管笑：“刚考完，你们居然还有胃口。”
　　“考都考完了，”顾让礼抓起刚上桌的烤鸡翅，“下星期再说下学期的事。欸莫薇，你寒假真要去打工？”
　　“不然呢，攒钱买相机。”莫薇舔了舔嘴角的酱汁，“温浔说要跟我去雪山上采风。”
　　“带上我带上我！”顾让礼举手，“我给你们拎包！”
　　周祈鸢慢悠悠翻着烤串，忽然插了句：“你们确定要带个只会吃的累赘？”
　　“周祈鸢你什么意思！”
　　塑料棚里爆发出一阵笑闹，远处的路灯在夜雾里晕开暖黄的光。温浔咬下一口烤得焦香的玉米，忽然觉得这兵荒马乱的考试周结束，能有几个朋友坐在烟火气里撸串，确实是件顶好的事。
　　炭火气裹着孜然与油脂的焦香漫过来，顾让礼盯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直咽口水。
　　"出息。"周祈鸢把刚冰镇好的酸梅汤往他面前推了推，自己则拿起一串烤韭菜，慢条斯理地剥着焦脆的外皮。
　　莫薇立刻凑趣："小顾，等下还有烤茄子和鸡翅呢，急什么。"她说话间不忘朝老板喊："师傅，多放点辣！"
　　温浔立刻接话："微辣就行，我吃不了特辣。"
　　顾让礼已经把烤好的肉分到每个人盘子里，"快吃吧，再聊下去肉都凉了。"莫薇咬着玉米含糊不清地说："对了小顾，你上次说的那个露营地，这周末去不去？"
　　"我都行。"顾让礼看向另外两人。
　　温浔挑眉："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约好的"
　　莫薇冲她挤眼睛，被飞来的一张纸巾砸中额头。
　　暮色渐深，路灯在桌面上投下暖黄的光晕，烤串的烟火气混着四个人的笑闹声，在冬夜里漾开一圈圈轻松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