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糖》杏兔

6、第 6 章

　　　两天周末，大部分班没有作业，所以他们基本上疯玩了两天，但这周就不太太平了。
　　温浔背着书包刚进到班里就听到一堆人的哀嚎。
　　“不是，我考的怎么这么差。”
　　“你能考成什么样？”
　　她看了一眼就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莫薇还没有来，她昨天应该又熬夜了。
　　她收拾着书包然后跑到教室门后面看了一眼他们在干嘛。
　　“欸？班长你也来看成绩啊”
　　她点了点头，成绩这么快就出来了吗？
　　温浔从外面挤到里面，瞳孔一缩。
　　温浔班级第一，年级第20，总分698
　　她睫毛一颤，班级第一…她来不及多想走出教室跑到楼下14班教室。
　　他们班人也在看成绩表。
　　梁懿楼住周祈鸢的肩:“可以呀，年级第一？”
　　周祈鸢无所谓的拍开他的手。
　　梁懿笑着向外看了一眼，温浔靠在栏杆上，头垂下，发尾也垂下来扫过她的脸颊。
　　“哎，温校花是不是来找你的？”
　　周祈鸢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走出教室。
　　温浔的视角里出现一双白色板鞋。
　　她微微愣了愣慢慢向上看:“周祈鸢？”
　　“嗯，等我”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考进了前20名，校次”
　　“不错啊”说着就把手伸进口袋里又掏出了一颗糖。
　　温浔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不明所以。
　　“你怎么有这么多糖，老是给我，下次别给了，要不然要有蛀牙了”
　　周祈鸢的手顿了一下慢条斯理的剥开糖纸放进自己嘴里，然后才说:“因为你小时候很喜欢吃，所以第1次见面之后我就备着送给你”
　　……
　　“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可以送别的”
　　他的手又在口袋里摸索着，他快速的掏出一个透明雪花发夹夹到温浔头上 。
　　她愣了愣，然后脸颊红红的，耳朵也是。
　　半天了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买的”
　　周祈鸢抬头看了一眼操场，“周末，觉得还挺适合你的”
　　温浔想了想又笑了一下“那…”
　　她还没说完就被周祈鸢用手堵住了嘴。
　　“不想听你说谢谢”
　　刚刚她差点就说出来了，还好。
　　“莫薇刚刚给我发消息，我先上去啦”
　　“嗯”
　　周祈鸢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
　　温浔，这次我还是看着你走的。

　　中午，温浔正趴在桌子上看数学试卷，莫薇散着头发背了一个很可爱的双肩皮包，嘴里嚼着口香糖，她一过来温浔就能闻到她身上的薰衣草味。
　　“你洗头了？”
　　莫薇撩了一下头发“对啊”
　　温浔虽然有点不理解但也没再说了。
　　莫薇趴在桌子上凑进温浔。
　　“哎，我跟你说叶茗还真进了前100名。”
　　她写字的手顿了一下。那周祈鸢会同意吗？
　　“但她被拒绝了”
　　“嗯”
　　她摩挲着手中的笔。
　　“薇薇，你这次考的怎么样”
　　莫薇扬了扬下巴“621”
　　她又无聊的拿出手机玩。
　　温浔看着莫薇想了一下掏出手机给周祈鸢发消息。
　　W:周祈鸢，放学一起走吗？
　　Z:我等你。
　　W:好。
　　她又继续写数学题。
　　郑柯绒跑过来:“班长班长，老师什么时候换位置啊”
　　“欸？不知道唉。”
　　她失落的又跑回去。
　　应该快了吧。
　　午休结束后大多数人还昏昏沉沉的，温浔刚做完作业抬头一看，多数人都趴在桌子上。
　　直到班主任进来。
　　他环视一圈:“都喊喊桌子上的人”
　　“利用这20分钟时间换个位置”
　　莫薇听到这句猛的抬头然后看着温浔:“完了温温，我们是不是不能做一起了”
　　“没事的啊，我平时又不是不理你了”
　　“也对哦”
　　班主任看着底下乱哄哄的教室无奈的又拍了拍桌子:“都安静！”
　　“学习委员跟我走”
　　黄尤冉起身跟班主任来到外面调位置。
　　莫薇忍不住的想骂:“哎，我真服了啊，他把黄尤冉叫走把我们叫醒干嘛”她又骂了句脏话。
　　温浔笑着拍拍她的背。
　　温浔觉得莫薇特别可爱，生气的时候就像只炸毛的小猫，很容易生气，但又很容易的就可以把她的毛梳顺。
　　不一会，老江和学习委员就进来了。
　　“我把这个表贴在黑板上，自己看着换”
　　温浔和一大推人挤到前面去看自己的新位置，第二排…还是靠窗。
　　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她还挺喜欢靠窗的，觉得坐中间有点…嗯…说不上来就是不喜欢。
　　她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搬到新位置上，新同桌是一个看起来很热情的女孩。
　　刚看见温浔就自来熟的搭话:“哎，班长啊，我来帮你”
　　还没等温浔反应过来她就帮温浔搬好了。
　　“那…谢谢啊，我叫温浔”
　　“初萧夏，叫我夏夏就行哦”
　　“好”
　　温浔刚整理好书包就听见初萧夏的碎碎念。
　　“哎，班长你好漂亮啊…可以是校花级别的哎…不对，你好像就是校花。
　　“哎，班长你好白啊”
　　“班长待会体育课要不要一起下去？”
　　“噢…可以啊”她随口应了一句继续刷物理卷子。
　　“我去班长够卷，怪不得能做班级第一。”
　　“班长你好像不怎么刷文科卷子哎”
　　“我想报理科”
　　她这么一说连初萧夏都顿了3秒，温浔不适合理科，她理科不好，文科占优势，要是她报理了路会很难走。
　　“啊…怪不得…你想好了吗？”
　　“嗯”
　　“哎，真好，我只能报文了”
　　过了1秒她的嘴又开始叭叭:“哎，班长想知道你为什么想报理。”
　　温浔想了一下，轻咬着笔头半天才说:“因为更好发展呗”
　　她撒谎了，温浔怎么会只因为更好发展才报理呢，或许…是为了一颗糖？
　　也是一个人。

　　晚饭后，天已经黑了，她和莫薇走在小路上。
　　“温温，你要上去吗？”
　　旁边的少女抱着书轻“嗯”了一下。
　　“好吧，我还要去和老师背书，唉”
　　温浔轻笑了下“好，祝你幸运”
　　她们没再多说什么，各自离开了。
　　只是，温浔有个小习惯，会从14班门口走过，她会在窗边微微偏头，用余光看那个少年—所经之路，我的余光皆是你。
　　然后再加快脚步离开，既想让他注意到她，又不想。
　　等进了教室学习的没几个，后面打架玩的倒是有几个。
　　她听着吵闹声微皱眉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晚上需要上晚自习。
　　温浔刚坐下她就听到来自初萧夏的聊天申请。
　　“温温，你知道吗明天下雪！”
　　“下雪？”
　　“对啊！”
　　温浔又摇了摇头“天气预报也不一定准”
　　初萧夏晃了晃温浔的胳膊“万一呢，明天要是下雪了你陪我去玩雪呗”她还冲温浔Wink了一下。
　　“好”
　　很初萧夏相处久了会发现她这个人其实也很可爱，是个可爱的小话唠。
　　温浔看了外面一眼黑乎乎的，她把窗户开了一下，一股凉意直冲心底。
　　好冷。
　　她连忙关上了。
　　初萧夏注意到了打趣着:“都说了明天下雪哦，明天来学校的时候说不定就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哪有那么快”
　　“现在都12月了欸，也该下了”
　　“嗯嗯嗯，写你的英语吧”
　　第一节是化学晚自习，温浔对化学还是有点不太明白，所以她等老师讲完课之后就死磕化学题。
　　她磕的的连眼皮都在打架，旁边的初萧夏也是跟她一样的情况，她真的累了，唉。
　　“叮铃铃—”
　　十二月的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像细沙。周祈鸢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站在实验楼门口的路灯下，鞋尖无意识地踢着脚边的冰碴儿。教学楼里陆续涌出学生，谈笑声混着自行车铃铛声在夜色里散开，他却始终盯着二楼最东侧的那个窗口——温浔的班级还亮着灯。
　　终于，那盏灯灭了。又过了十分钟，温浔才抱着一摞书从楼梯口出来，白色羽绒服裹得像颗圆滚滚的糯米团子，和同行的女生说了句什么，转身就看见了路灯下的身影。她眼睛亮了亮，加快脚步跑过来，怀里的笔记本滑下来一本，周祈鸢眼疾手快地捞住。
　　“等很久了？”温浔喘着气，鼻尖冻得通红，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
　　“刚出来。”周祈鸢把笔记本递还给她，顺手接过她怀里一半的书，“今天怎么这么晚？”
　　“老班拖堂了，说要讲完最后一道数学题。”温浔跺了跺冻僵的脚。
　　两人并肩走在积着薄雪的小路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身后叠成一小团。温浔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塞进他手里：“刚发的，橘子味的。”
　　周祈鸢捏着那颗糖，糖纸的棱角硌着手心，暖融融的。他没说话，只是把围巾又拉高了些，遮住微微扬起的嘴角。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沫落在温浔的发梢，像撒了把碎钻。他悄悄往她那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肩膀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寒风。
　　路边梧桐树的叶字早就落了，他们走在油柏路上，有落叶，踩上去“吱吱吱”的。
　　“明天要下雪唉”
　　周祈鸢低头看了一眼“嗯”了一下。
　　她抬手把碎发拨开，有铃铛的响声，周祈鸢扭头看了一眼，“噗嗤”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周祈鸢指了指她带有铃铛的红绳:“这个，小时候我送你的，你现在还带着啊，我也有”
　　周祈鸢也抬手了，他还故意晃了晃手让铃铛声也响了起来。

　　今天下雪了，还挺大的，温浔坐的公交车去学校，唉，周祈鸢太忙了就没等他等。
　　鞋子踩在雪上的声音还挺舒服的，校园里围了很多人，现在雪停了，时不时的刮点冷风，很冷。
　　温浔本来还想再去学校里小竹林逛逛的，但她还要去叫语文作业，唉，等下次吧。
　　路过14班的时候周祈鸢好像不在班里，应该有事去了吧，她回班抱起语文作业又下去来到办公室，她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
　　她推门进去愣了一下，周祈鸢就在那里，她若无其事的把作业放到办公室上然后再出去。
　　她刚才去莫薇就过来了。
　　“温温！”
　　莫薇因为长时间在校园里，鼻子和脸颊被冻的红红的，后面还跟了个顾让礼。
　　“欸？顾让礼，好巧啊”
　　“是啊，好巧”
　　他们几个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等周祈鸢。
　　十分钟左右周祈鸢就出来了:“久等”
　　顾让礼还是依旧的打趣:“哎，再不出来我都怀疑你死在里面了”
　　周祈鸢踹了他一脚。
　　莫薇没忍住笑了出来:“哎，活该啊小顾”
　　旁边传来说话声正在往这边靠近。
　　“哎，周大学霸，顾让礼”
　　顾让礼看到梁懿的时候惊了一下:“小梁啊，去不去玩雪？”
　　梁懿爽快的答应了:“行啊”
　　他又环顾了一圈:“欸？温浔吗？”
　　温浔顿了一下:“是我”
　　莫薇疑惑的看了一眼温浔和梁懿:“你好，莫薇”
　　“你好，梁懿”
　　说完他又兴奋的搓搓手:“咱去那边玩雪呗”
　　顾让礼不管什么拉着他们就走。
　　十二月的晨光把操场染成半透明的白，温浔呵出的白雾刚飘到睫毛就散了。周祈鸢攥着团松雪从她身后绕过来，校服领口沾着细碎的冰晶："堆雪人还是打雪仗？"
　　梁懿已经抱着个圆滚滚的雪球冲过来，莫薇的围巾被风吹得扫过鼻尖，她笑着去抓飘飞的围巾角："你慢点滚！雪球要比他人还高了！"
　　顾让礼蹲在花坛边调整雪人歪掉的胡萝卜鼻子，闻言抬头时被梁懿偷袭了后背，雪沫簌簌落进他敞开的校服里。"梁懿！"他笑着抓起一把雪追过去，白色弧线在晨光里划了道亮线。
　　温浔刚把雪团成圆饼状，周祈鸢突然按住她的手腕往旁边一拉——梁懿的"暗器"擦着她耳边砸在梧桐树干上，惊起几点碎雪。"小心。"他指尖沾着的雪粒蹭到她手背，凉得她缩了缩脖子，却看见他眼底盛着和雪光一样亮的笑意。
　　"周祈鸢你帮温浔不帮我！"莫薇举着小雪球作势要砸，却被顾让礼从侧后方轻轻推了把，整个人歪进温浔怀里，两人抱着笑作一团。周祈鸢弯腰帮她们拍掉发梢的雪，梁懿趁机把雪球塞进他颈窝，换来一声低笑的"报复"。
　　雪沫在五人间飞溅成细碎的星子，混着笑闹声落进未消的积雪里。温浔看着周祈鸢被雪沾白的发梢，突然觉得十二月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连指尖触到的雪，都带着点融不掉的暖意。
　　下雪了，温浔抬手接住了一片雪花，五个人头上都带点雪花。
　　梁懿最先笑出来:“白发老头！”
　　顾让礼愣了一下也笑了出来:“你不也是”
　　莫薇和他们追着打，温浔和周祈鸢站在一起，她看着雪。
　　“这是初雪”
　　“嗯”
　　她又想到了今朝共淋雪此生共白头。
　　今朝共淋雪此生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