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糖》杏兔

11、第 11 章

　　香樟树上的雪蹭蹭往下掉，梧桐树也是这样，盖过了油栢路和跑道，天气越来越冷了，整个江眠像是被盖上白色的布。
　　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考试了有人紧张有人放松。
　　温浔每次下课从14班走过时都会发现他们班没一个人出来,很安静，一个个都在奋笔勤书，似乎外面的吵闹声跟本不存在似的。
　　温浔带着红色围巾又一次路过，她又看了一眼周祈鸢,他垂着眸认真的盯着题目，她也认真的盯着他，走廊里人走人过只有温浔一动不动直到上课才走开她刚刚跑下去转了一圈到教室时头发、围巾、眼睫毛上还有点碎雪。
　　初萧夏本来还在翻找着英语书看到温浔这样贴心的帮她弄掉。
　　“谢啦”
　　初萧夏摆摆手:“太客气了”
　　初萧夏叹了口气。
　　“怎么了？一副颓废的样子？”
　　“唉,别提了啊，我不知道我期末能考多少…我的成绩一直都不稳定”她默默祈祷自己能考的好一点，再好一点。
　　“没关系，尽力就好了，别逼自己”
　　她点了点头,感觉她好像没听进去多少。
　　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划破了教学楼的寂静，窗外的天色早已沉成一片浓墨，几颗疏星稀稀拉拉地缀在墨色里，风卷着残雪的凉意，扑在玻璃窗上，留下细碎的白痕。
　　温浔抱着厚厚的错题本，脚步放得很慢，眼睛却在人群里下意识地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看见周祈鸢背着单肩包，站在走廊尽头的路灯下，指尖夹着一页刚撕下的草稿纸，正低头看着，她的心跳才轻轻漏了一拍，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等很久了吗？”温浔走到他身边，声音细弱，像怕惊扰了冬夜的宁静。
　　周祈鸢闻声抬头，路灯的暖黄落在他的眉眼间，冲淡了平日里的清冷，他摇摇头，把草稿纸折好放进兜里：“刚出来，顾让礼被老师叫去了，莫薇说要和同桌去买热奶茶，就剩我们俩了。”
　　温浔“嗯”了一声，攥着错题本的手指微微收紧，两人并肩走在落满碎雪的小路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呼出的白气袅袅升起，很快又消散在风里。
　　公交车站就在校门口不远处，昏黄的路灯照着候车亭的长椅，上面积着薄薄一层雪。周祈鸢把肩上的包取下来，垫在长椅上，才转头对温浔说：“坐吧，雪没化，别冻着。”
　　温浔挨着他坐下，把错题本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糖果味，混着雪后空气的清新，让人心里莫名安定。
　　等车的间隙，周祈鸢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糖纸是粉色的，印着小小的苹果图案。他递给温浔：“下午竞赛老师给的，你喜欢的味道。”
　　温浔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碰到糖纸的瞬间，像是触到了一团小小的火苗，她飞快地接过，攥在手心里，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公交车缓缓驶来，暖黄的车灯刺破夜色，两人上了车，车厢里人不多，后排靠窗的位置正好空着。周祈鸢让温浔靠窗坐，自己则坐在旁边，从包里拿出耳机，分了一只递给她。温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戴上，舒缓的纯音乐在耳边流淌，车厢里的暖气裹挟着淡淡的橘子味，让人昏昏欲睡。
　　温浔侧头看向窗外，路灯一盏盏向后倒退，雪粒敲打着车窗，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周祈鸢，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柔和，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忽然想起白天在考场里，窗玻璃上映出的他的倒影，心头又是一阵轻轻的悸动，攥着草莓糖的手心，已经微微出了汗。
　　公交车到站，两人一起下车，雪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路面镀上了一层银霜。他们住的小区只隔了一条街，走到岔路口时，周祈鸢停下脚步：“你到家记得发个消息。”
　　温浔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另一条小巷的尽头，才转身往家走。推开门，客厅里还亮着一盏小灯，父母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松了口气，把那颗草莓糖放在书桌的笔筒里，又拿出手机，给周祈鸢发了条“我到家啦”的消息。
　　几乎是秒回，周祈鸢发来一个“嗯”，后面还跟着一张图片——是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正蜷在沙发上，睡得四脚朝天，肚皮一起一伏的，可爱得紧。
　　温浔忍不住笑了，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卷卷吗？好可爱。”
　　刚发出去，视频通话的请求就弹了出来。温浔的心跳漏了一拍，手忙脚乱地接起，屏幕里很快出现了周祈鸢的脸，他应该是刚到家，头发还有点乱，身后的客厅亮着暖融融的灯，卷卷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他的腿边，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背。
　　“卷卷，”周祈鸢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沙沙声，却格外清晰
　　温浔看着屏幕里的橘猫，眼睛亮晶晶的：“它的毛好软的样子，像个小毛球。”
　　周祈鸢伸手揉了揉卷卷的脑袋，橘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抬眼看向镜头，目光落在温浔的脸上，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下次可以来摸摸它。”
　　温浔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她低下头，小声说：“好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多是周祈鸢在说卷卷的趣事，比如它昨天偷喝了他的牛奶，比如它喜欢蹲在窗台上看雪。温浔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屏幕里的他身上，落在他身后那只懒洋洋的橘猫身上。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书桌上，照亮了那颗粉色的草莓糖。温浔看着屏幕里周祈鸢的笑脸，看着卷卷忽然跳上他的肩膀，用爪子扒拉他的头发，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祈鸢伸手把卷卷从肩膀上抱下来，捏了捏它的耳朵，抬头看向镜头，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冬夜的暖光：“它好像很喜欢你，听到你的声音就不闹了。”
　　温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她知道，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就像这冬夜的月光，安静，绵长，却不敢轻易说出口。可她又觉得，这样就很好了——一起坐过的公交车，分过的耳机，一颗草莓味的糖，还有深夜里，隔着屏幕的，橘猫呼噜呼噜的声音，和他温柔的笑脸。
　　卷卷在周祈鸢的怀里又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周祈鸢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不早了，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温浔点点头，轻声说：“嗯，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温浔的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满满的。她看着书桌上的苹果味的糖，看着手机里卷卷的照片，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落在窗台上，像撒了一把星星。温浔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想起公交车上的暖风，想起路灯下的并肩而行，想起屏幕里周祈鸢温柔的眉眼，和那只小小的橘猫。
　　翌日，温浔穿好衣服背着书包下楼她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自己回学校去但下了楼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这里”少年冲她招了招手。
　　“周祈鸢！”温浔跑到周祈鸢身边。
　　她眼睛亮亮的低头一瞥看见了他手中拿的早餐。周祈鸢提了提然后开口:“这是上次在图书馆吃的包子,我问顾让礼要了地址买的还有一瓶早餐牛奶”周祈鸢一并递给她。
　　温浔拿起一个放到嘴里:“好好吃的！”
　　周祈鸢笑笑陪着她一起去学校。
　　他们在楼梯的十字路口分别。
　　温浔一个人背着书包回了班，刚坐好班主任就伴随着上课铃一起来了。
　　他看起来很严肃,把上次参加元旦晚会表演的人叫到一旁。
　　他们班表演的其实并不怎么多，他手中拿了一张白纸:“这是你们待会出去的表，能去贫困山区和敬老院，这张表放到温浔那里上午就要去”
　　好急啊，她默默的想。
　　他摆了摆手:“回去上课吧”
　　他们班一共是四个人。
　　初萧夏立马趴过来:“温浔你要去哪啊？”
　　温浔托着腮:“不知道看看吧”

　　一下课她就立马火急火燎的跑到14班教室去透过窗户看里面，她无法走进周祈鸢的教室,在门口小等了一会周祈鸢又看不见她，她觉得也是白费。
　　”咚咚咚”她敲了敲窗户，为首的女生抬头。
　　“同学，能帮我叫一下周祈鸢吗？谢谢…”
　　她又等了一会。
　　不一会，他就出来了。
　　“冷吗？”周祈鸢看了一眼她穿的衣服，虽然不是很薄但也不厚。
　　“不冷”她摇了摇头。
　　“你…打算去哪啊？”她扭捏了一小会才说，她怕周祈鸢等着急。
　　“贫困山区吧”
　　“好”
　　“你呢？”他抬手拍掉她身上的小雪花。
　　“还没想好”“也…也贫困山区吧”她小声补充了一句。
　　“到时候我来找你”
　　“好”
　　“快回去吧，在外面等我太冷了”
　　……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温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回到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