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北上 来场说走就 ...
-
江辞南去上班了，安怀景一人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出神，他刷视频看到北方下了好大的雪，路过随处可见的雪人，某个城市还建起了大型雪人，想想，他好像还没出过潭城旅游。
在淤泥里陪林嘉逸打滚久了，也没想过爬出去看看不同的世界。
想着他就问了，打电话跟许澄意说，结果得到顿臭骂，说他化疗还没做完就想旅游，异想天开。他很想说再不去可能就没机会了，电话对面的许澄意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丢下句不准去挂了电话。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叹了口气，没事干就起身去收拾他那堆杂七杂八的，东摸摸西搜搜发现他家的全家福不见了，到处找没见到，着急地打电话给江辞南。
对面很快接通了，“怎么了？”
“江辞南，你知道我那张全家福哪去了吗？”
江辞南疑惑，“不是在床边的抽屉里吗？”
安怀景找到了那张照片，“我忘记了。”
江辞南调侃，“那不是你放那的吗？怎么还能忘。”
安怀景才不给他嘲笑自己的机会，“记性差了不允许？”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脑中闪过一点信息，模糊又迅速，他来不得捕捉，但第六感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那个自称林嘉逸的远房亲戚，她每天一次不落坚持不懈地给他发与林嘉逸的亲密照，安怀景看得烦了拉黑她又换别的号来，真像苍蝇一般烦不胜烦，纯恶心人，自上次打了架后他彻底对林嘉逸死心，自然不会再为这点照片难过。
不值当。
他直接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应该是被打的措不及防，等快自动挂断才接通。
他率先开口，“你想怎样？”
对面沉默，“不说我挂了。”
这一招很管用，女人果然说话了，“你能不能离阿逸远点。”
这话说的，安怀景都气笑了，“嘿，大姐，我巴不得不出现在他面前，你还想怎么样？”
“离开潭城。”
“不可能。”安怀景拒绝。
“我给你十万。”
安怀景冷笑，“我缺你那点钱，在这连个好点墓地都买不起吧？”
女人的呼吸急促起来，显现被气到了，“那你要怎么才能和阿逸和好？”
这瞬间改变的态度让安怀景莫名其妙，“你有病吧，他都和你有孩子了我和好干嘛？”
“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阿逸的，我和阿逸清清白白。”
“你看我像大傻逼吗？你肚子里的孩子难道是无精授入，凭空出现的？”
“我一一”女人还想解释电话被抢走了，林嘉逸的声音出现，“怀景。”
安怀景没吭声，林嘉逸又说：“我们在一起六年，你真的狠心就这么断了吗？”
安怀景坐在床沿上，冷声问：“我们这一切是怎么导致的，你不清楚吗？”
林嘉逸一噎，“上次是我冲动了，我们出来谈谈行吗？”
“不用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他盯着屏幕看向另一个人，扬唇笑得肆意，“还有，我录音了哦，聊天记录也保存下来了。”
“安一一”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房间恢复寂静，安怀景的记忆不可控地拉回以前。
爸爸的死亡通知单，妈妈的癌症，他把所有家底凑一块也不够妈妈后续高昂的治疗费，和爸爸的葬礼费用，于是，他去找一家家亲戚，大雨倾盆中跪在他们面前祈求也没求到一个子，人家甚至嫌弃他是扫把星连门都不让进。
而林嘉逸在一天晚上拖着一背的鞭痕来找他，说他和家里出柜了，断绝关系被赶出门，身无分文。
他急的焦头烂额，两边顾不上，迫不得己借了高利贷，终于可以缓口气的，妈妈自杀了，一个人的葬礼变成了两个人的。
他自己一个人操办了整场葬礼，没请任何人，林嘉逸也没有，那天是个阴天，他坐在墓前，拔打江辞南的电话，江辞南已经入伍了，他清楚这不会接通，但内心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他真的真的很想再听一声“囝囝”。
电话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心理防线崩塌，他开始疯狂拨打那个电话，至到手机没电关机都没拨通。
再然后呢？他努力回想着，哦，他收到了理想大学的通知书，但他没钱还是拒了，之前他借了高利贷还不上，东躲西藏像过街老鼠，林逸则上大学了，还指望他赚钱交学费，那段时间是最难挨，好几次他都想自我了断，一了百了。
在被高利贷抓住打到半死时遇上了下班回家的时叙白，时主任替他还了那笔钱，还被带回家处理伤口，时叙白看着他木然无神的眼睛，紧握他的手，说：“你要好好活下去，你还要还我的恩情。”
这句话让干竭死去的灵魂像是久旱逢甘林，他给时叙白重重嗑了几个响头，眼滴砸在地上形成小小的水洼，声音哽咽应下“好”。
他要活下去，好好活，至少要活出个人样。
他开始四处打工，一天五份工，租了个窄小的地下室，那里没有窗，压抑迫人，偶尔他甚至没小憩的时间都没有。林嘉逸大学毕业后，俩人积够钱开了家小型公司，起步唯艰，林嘉逸每次谈生意都是场上喝得最多的，安怀景看不下去，辞去工作陪他应酬，于是喝得最多的从林嘉逸变成了安怀景，最严重的一回喝到胃出血进了医院。
为了省钱，他没住院，拿药回了家，林嘉逸在一旁照顾他，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易拉罐拉环举到面前，对他说：“阿怀，我现在买不起戒指，你先委屈一下，以后有钱了给你买大钻石的那种。”
安怀景面如白纸，闻言轻笑出声，“好啊。”
林嘉逸拿起他的手，把拉环小心翼翼的套上中指，结果才到第二个指节就进不去了，安怀景收起手，“套不进就不套了，这样就挺好。”
林嘉逸举起三个手指，语气认真地说：“我发誓，我林嘉逸此生定不负安怀景，否则天打雷劈。”
那时安怀景以为这就够了，很好了。
“都是狗屁。”安怀景停止回忆，忍不住骂出声，“林嘉逸这不是东西的玩意，啥时候来道雷劈死他。”
中午，江辞南回家做饭，他报了个班，做出来的菜好歹能入嘴了，安怀景劝他大老远从公司回来太麻烦了，他又不是不能自己做，搞得他像是生活不能自理。
江辞南不应，“我乐意。”
行吧，他爱干就干吧，总不能浪费人家一番心意。
饭桌上，他说了去旅游的事，江辞南非常赞同，立马要去收拾行李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安怀景无奈拉回他，“你不是还要上班？”
江辞南无所谓说：“没事，还有我哥。”
安怀景服了这比他还任性的性格，但话到出口了，江辞南也已经收拾起东西了，只能妥协。
江辞南兴冲冲拖着两个行李箱，时不时回头看看安怀景有没有跟上。来到地下车库，江辞南开出了他落灰的奔驰，安怀景看了看还是最新款的，目瞪口呆，终于知道“既怕兄弟过得差又怕兄弟开路虎”是什么感受了。
江辞南打开副驾驶车门，看着他，“傻站着干什么呢？”
安怀景坐上去时还有些恍惚，“你爸妈这么有钱吗？”
江辞南谦虚，“还好。”
“还好是多好？”
“就是还好。”
安怀景切了声，不乐意告诉他就算了，江辞南瞥他有些气鼓的脸，留了个悬念，“等下次带你回去看看他们就知道了。”
车身有点脏，江辞南先把他拉去洗了遍。等待过程中安怀景才想起来，“我们去哪？”
江辞南说：“去北方看雪，你不是之前心心念念一直想看雪吗？”
安怀景感慨，他俩真是心有灵犀，但是！他们这里是最南方自已开车是不是太远了？他试探问：“咱们自己开车去啊？”
江辞南点头，“对啊。”
安怀景直接往他脑门上一拍，“自己开车跨越大半个国家地图？！”
江辞南没理解他的脑回路，“怎么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去路过的城市逛逛啊。”
安怀景一呆，好像有道理哈，但他怎么能露怯，“这么远你自己开吧。”
“没问题。”
话是这么说，真到上路的安怀景还是会轮流顶上，江辞南以为他不会开，他一脸骄傲，“我不知道的事你多了去了。”
“你不是一向犯懒，之前还说买车要雇我当司机吗？”江辞南笑说，“现在还算数吗？”
安怀景阴阳怪气，“不算数了，因为我没车，现在只能我给你当司机了。”
江辞南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醋味，“那我给你买一台。”
安怀景果断拒绝，“算了吧，我辞职后基本上都用不上车。”
江辞南有些失落，“行吧。”安怀景空出手拍拍他的头，“瞧你那样，替你省钱还不好。”
“行，你真贤惠，娶你做老婆不亏。”
安怀景嘿了声，“你再调戏我，我方向盘打到底咱俩都别活了。”
江辞南举手投降，“行了，怕了你的，你就不能有点正常反应？”
“什么算是正常反应？”
江辞南掰着手指列举，“忸怩啊，害羞啊，脸红啊。”
安怀景就知道这人狗嘴吐不出象牙，咬牙说：“你滚下车。”
江辞南慢悠悠开了包薯片伸手往他嘴里塞，心平气和，“别气，生气伤身体。”
安怀景：“……”滚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