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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辞职 考虑考虑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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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怀景打算辞职了,他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他久站,体力也逐渐跟不上了,而且他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他的记忆力下降了,经常忘记自己做过的事,这让他的工作进以开展。
交辞职信收拾东西那天,陈莫全程跟在身后眼巴巴看着,“师父……”
安怀景头也没抬,“怎么?”
“你要走了我咋办啊?”
安怀景停下手中动作,摸摸他的头,“该教你的我都教了,之后老板应该还会再给你招个助手,我走了后你好好干,你就是殡仪馆小霸王了。”
陈莫两眼泪汪汪,“不行啊,我怕鬼……”
“没事,你师父我也怕鬼,不也在这干了好几年,咱们要相信党,不搞封建思想,坚信世界上不会有鬼的。”
他抱起箱子,走到门口停下,说:“送到这就行了。”单手抱着箱子,另一只手费劲巴拉去掏裤兜,拿出个大红包递给陈莫,“过几天就过年了,提前给你发个红包。”
陈莫疯狂摆手,“这怎么行,我发你才行。”
“也行。”
“啊?”陈莫只是客气一下,见他答应后愣住,安怀景哈哈笑起来,把红包塞给他,“得了,我还不知道你臭小子在想什么吗?”
陈莫收下红包,嘀咕,“师父你不按套路出牌。”
“你这都是我玩剩下的。”安怀景摆摆手,“走了。”
陈莫追了几步,喊道:“那师父你还会回来吗?”
安怀景脚步没停,目视前方,“看情况吧。”
走到停车场,江辞南倚在车边等待,见他来了上前把东西接过放到后备箱,上车后,他问:“之后打算干嘛?”
安怀景伸了个懒腰,“摆烂靠你养了。”
江辞南爽快应下,“没问题。”
安怀景好奇,“说真的,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辞职?”
江辞南侧身靠近他,安怀景被迫紧贴椅背,垂眼就是那张唇,抬眸就能对上那双充以看透他的眼,呼出的热气暧昧纠缠。
安怀景觉得有点热,忍不住偏过头,“做什么?”
咔嚓金属声响起,“你安全带忘系了。”
安怀景:“……”他推开那张脸,江辞南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安怀景一巴掌扇在他背上,“江辞南,你他妈耍我。”
江辞南直起腰,正色道:“没有,囝囝你想干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
“无条件?”
“无条件。”
安怀景想了想,“其实我想上大学。之前没钱上,有钱了又没时间。”
江辞南:“成人大学?”
安怀景:“嗯,但想想还是算了吧。”
江辞南:“为什么算了。”
那当然是没时间了,安怀景心想,“高三高考那会我累得都要脱层皮,再也不想重新体验一遍。”
这话说的矛盾,又想又不想的,江辞南却没深究下去,“随你,开心就好。”
回到家门口,安怀景拿钥匙开门,推开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玩手机,听到动静后抬头望来,安怀景退出门外啪一声关上门,身后抱着箱子的江辞南一头雾水,“怎么了?”
安怀景转头确认,“这是你家吧?”
“没错,怎么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的!”
“男的?”还未等江辞南想出一二,门从里面打开,“怎么在门口站着?”
男人身高腿长,比江辞南高上一二分,戴着副金丝眼镜,仔细看长相与江辞南相似,板着脸不言苟笑,江辞南唤道:“哥。”
“哥?!”安怀景情绪没收住,捂住嘴,“不好意思,声音大了点。”
江辞源点头,往旁边让出路,“进来说。”
安怀景捅捅江辞南,凑上前与他咬耳朵,“你啥时候有哥哥了?”
江辞南也很配合,“他从小跟在我爸妈身边,你当然没见过了。”
“这样啊。”安怀景若有所思,“那他跟你好不像啊。”
江辞南没回答了,他把箱子拿进房间。客厅只剩安怀景和江辞源,气氛有点尴尬。
安怀景很想跟着江辞南一块走,但把人晾在这貌似不太礼貌。
江辞源:“坐。”
安怀景:“啊?啊,哥,你坐你坐。”说着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辞源也没客气直接坐下,安怀景坐在对面,感受到打量的视线,如坐针毡。
江辞源问:“你叫安怀景是吗?”
“是的。”
这一板一眼的回答让江辞源哭笑不得,“我很可怕吗?”
安怀景疯狂摇头,“没有没有。”
“我这次来是抓阿南上班的。”江辞源心累,“爸妈本来让他退伍后过来和我一块打理公司的,但他已经旷工好几天了。”
哦莫,讲到这个安怀景来兴趣了,他早看不惯江辞南在家待着了,激动道:“我支持哥,赶紧抓他上班吧,他一天天在家没事干。”
江辞源不解地看着他,“你不想他在家陪你?”
“我不用陪,又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天天腻在一块是怎么回事。”
江辞源看到走到一半的江辞南猛地顿住,“你和阿南不是那个关系。”
安怀景语气轻松,“不是啊,他这么好一人我怎么舍得拖累他。”
江辞源顺势往下接,“意思是,你不喜欢阿南?”
安怀景这次过了会才说,“不喜欢。”
“他要是结婚了一一”
“他要是结婚了我给他当伴郎。”安怀景接过话头,声音低低的,“我给他送戒指。”
江辞源意外,不仅是安怀景,还有江辞南,后者隐在门后冲他摇了摇头,他了然,也没多待,“那我先走了,你帮我把话带给阿南。”
安怀景没反应过来挽留,门就再次合上了。他坐在沙发上,头垂得很低,颈椎骨凸出抵在衣服形成一个小包,往下就是单薄的背。还是太瘦了,以前刚刚好的T恤放在现在空荡荡的。
江辞南心绪杂乱无章,他要怎么样才能让安怀景承认这段感情?
安怀景很快振作起来,看江辞南放个东西这么慢,扬声,“江辞南。”
江辞南应声,假装刚从里面出来,“我哥走了?”
“嗯。”安怀景一脸幸灾乐祸,“他让你去上班。”
江辞南坐在他面前的地板上,神色认真,“囝囝。”
安怀景有些慌,语气一如既往,“怎么了?”
“你不会骗我,对吗?”
“你会永远陪着我,对吗?”
问题刚落下,时间像放慢了,每一秒都在安怀景心里落下重重一声,“江辞南,我不可能永远陪着你的。”
“为什么?”
“人都会死,谁知道我会不会比你早死,或许是今天,明天,或许在下一秒,这些都是无法预料的,也是无法躲避的。”
“你要学会接受我的离开。”
“我已经接受过一次了,在六年前。”江辞南说。
“很明显,你还是没学会。那要是你没在殡仪馆遇到我呢?”安怀景嗓音沙哑,“你会和别人在一起,或许还会收养一个很可爱的小孩。”
“不会的,你根本没认识到我爱你的决心。”冮辞南盯着他,“你看着我的眼睛,你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没遇到你我接下来怎么过。”
安怀景偏过头,他不敢直视那双眼,不忍心从中看到一丝伤心难过的情绪。
“人一生有至少十五个六年,我既然等了你一个六年,那剩下十四个我同样可以等。”
“那我要是死了呢?”安怀景情绪激动,“殉情吗?!”
“不会。”江辞南摇头,“我不会殉情,我会活到给爸妈养老送终后再去找你,这是我身为子女的责任。”
“你不要喜欢我。”安怀景弯腰捂住脸,“喜欢我没结果的。”
江辞南轻拍他的背,“谁说喜欢就一定要有结果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告诉你是因为你也喜欢我,我要去争取一下。”
“你不答应也没事,我们保持现状,你不要有压力,不要离开我,就好,这样就很好。”
安怀景就像是个原本属于他的风筝,被别人买走,等江辞南找回来,那只漂亮的风筝断线了,他只能紧紧抓住那点断线,尽量在有限范围内让他重回天空。
安怀景很后悔在殡仪馆遇到江辞南,如果没遇到江辞南就不必这样,六年时间不够遗忘,十六年,二十六年总足够了。
江辞南拿出手机,上面是江辞源刚发的消息,“你看,哥让我改日带你回家吃饭。”
这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安怀景闷闷地说:“你什么时候与你爸妈相认的?”
“爷爷走的时候,在葬礼上。”
“他们对你好吗?”
“好啊。”江辞南靠在他腿边,“可能是愧疚,刚回去就送车送房送零花钱的。”
“他们是画画的,说他们这些年在外地办画展,一直没空回来看看。”
安怀景终于抬头,“这你也信?”在外地办画展只带大儿子不带小儿子,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不信啊,但人都有苦衷,我十几年都这么过来,其实有他们没他们也无所谓了。”江辞南仰头与他对视,露出个灿烂的笑,“对比他们囝囝更重要。”
安怀景懒得跟他争啥了,顺下去说:“囝囝一直知道,不用特意强调。”
江辞南笑起来,“你喊自己囝囝好好听啊,再喊几声。”
安怀景踢开他,“滚蛋。”望着江辞南他知道,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能了结,这是个死循环,往往复复,不得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