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药》芝士萌萌

72、温柔皆予你 学霸江顾然

　　周五放学的铃声刚落，江喻就被江顾然堵在了教室后门。对方背着书包，校服拉链拉得一丝不苟，指尖捏着张写满公式的便签纸，声音没什么起伏：“这道题你还是错，晚上去我家补。”

　　江喻正被后桌勾着讨论周末的篮球赛，闻言愣了愣，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去你家？现在？”

　　“嗯。”江顾然点头，目光扫过他沾着薯片碎屑的嘴角，“我妈不在家，清净。”

　　江喻摸了摸后脑勺，把棒棒糖咬得咯吱响：“行啊。”他掏出手机发消息时，江顾然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蓝白色的校服在人群里像块冷静的冰，却又偏偏在走到楼梯拐角时，放慢脚步等了他半秒。

　　坐公交到江顾然家附近的路口时，江喻还在数路边的梧桐树，冷不丁被对方拽了把胳膊：“到了。”

　　他抬头，看见两扇雕花铁门后立着栋浅灰色的别墅，爬满常春藤的墙头上探着几枝白玉兰，院子里停着辆黑色的轿车，轮胎比他的自行车轮子还高。江喻张着嘴看了半天，手里的物理练习册差点滑到地上：“江顾然，你家……是城堡啊？”

　　“上次你摔了去我家处理伤口你忘了？又不是没见过。”

　　“哦。”江喻小声说道。

　　江顾然按了下门柱上的密码，铁门“咔嗒”一声滑开。他往里走时，发现江喻还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像受惊的鹿，校服外套的帽子歪在一边，露出的发旋上沾着片不知哪来的银杏叶。

　　“进来。”江顾然的声音在风里飘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催促。

　　江喻这才回过神，快步跟上去，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响。穿过种着山茶和杜鹃的院子，他盯着别墅门口的罗马柱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练习册的边角：“你家……有几层啊？”

　　“三层。”江顾然推开玄关的门，暖烘烘的空气裹着淡淡的雪松香涌出来，“补课在二楼书房。”

　　玄关的水晶灯晃得江喻眼晕，他低头换鞋时，看见鞋柜里摆着十几双鞋，从运动鞋到皮鞋码得整整齐齐，而自己脚上这双白球鞋的鞋边还沾着上周跑八百米时蹭的泥。他把鞋往鞋柜最里面塞了塞，刚直起身，就见江顾然递过来一双毛茸茸的拖鞋，蓝白条纹的，跟他校服颜色莫名搭。

　　“新的。”对方丢下两个字，转身上了楼梯。

　　江喻踩着软乎乎的拖鞋跟上去，楼梯扶手是光滑的原木，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指尖滑过雕花的纹路时，听见江顾然在二楼回头：“别乱摸。”

　　书房比江喻家的客厅还大，整面墙的书架顶到天花板，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地毯上，照得浮尘在光柱里跳舞。江顾然把书包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抽出笔记本时，发现江喻正扒着书架看，手指点在一本精装版的《天体演化简史》上，眼睛亮晶晶的：“你还看这个？”

　　“闲时翻的。”江顾然拉开椅子坐下，把物理练习册推到他面前，“先看这道题，动量守恒的条件你还是没吃透。”

　　江喻哦了一声，拖过椅子坐下，却忍不住偷偷瞟窗外——院子里的秋千被风吹得轻轻晃，远处的车库门口蹲着只橘猫，正懒洋洋地舔爪子。他的心思飘到十万八千里外，直到江顾然用笔杆敲了敲他的练习册：“走神？”

　　“没、没有！”江喻慌忙低头，看见对方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小球碰撞的示意图，箭头标得笔直，“我在想……这两个球要是撞飞了怎么办？”

　　江顾然抬眸，眼里没什么情绪，却看得江喻有点心虚。他挠了挠头，正想再说点什么，鼻尖突然嗅到股甜香——好像是楼下厨房飘来的，带着点奶油和巧克力的味道。

　　“你家有蛋糕？”江喻的耳朵动了动，像只找糖吃的小猫。

　　“早上阿姨烤的。”江顾然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补完课可以吃一块。”

　　“好耶！”江喻立刻坐直了，盯着草稿纸上的公式看，“那我们快点讲，这道题是不是应该先算初速度？”

　　阳光在地毯上挪了半寸时，江顾然终于划掉最后一个错误的步骤。江喻揉着发酸的手腕，看见对方把写满批注的草稿纸推过来，字迹清隽得像打印的：“这几道题回去做，下周一给我。”

　　“知道了知道了。”江喻把草稿纸折成小方块塞进口袋，眼睛却瞟向窗外——太阳还挂在西边，橘猫不知跑到哪去了，秋千静静地停在那里，像在等谁去荡。他突然想起小区门口新开的冰淇淋店，招牌上的草莓圣代图片晃得人眼馋。

　　“江顾然，”他试探着开口，“我去楼下买瓶水，很快回来。”

　　江顾然正在整理笔记，闻言头也没抬：“冰箱里有。”

　　“我想喝冰的。”江喻说着已经站起来，手在门把手上搭着，“就去路口那家店，五分钟！”

　　没等对方回答，他已经溜出了书房，拖鞋在楼梯上踩出急促的响。玄关的镜子里映出他跑得发红的脸，他抓过自己的外套往身上一披，推门时差点被春风吹个趔趄。

　　冰淇淋店的玻璃柜里摆着五颜六色的甜筒，江喻盯着芒果圣代看了三秒，又加了份巧克力碎。老板笑着递过来时，他发现手机忘在书房了，摸遍口袋才凑够钱，举着圣代往别墅跑时，奶油差点蹭到鼻尖上。

　　院子里的橘猫不知从哪冒出来，蹲在铁门后盯着他手里的冰淇淋。江喻咬了一大口，甜得眯起眼睛，正想跟猫分享，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去买水？”

　　江喻的肩膀僵了僵，转身时脸上还沾着点芒果酱。江顾然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江喻脚边，像条无形的绳。

　　“我、我看见这家店新开的，想尝尝……”江喻举着圣代的手有点抖，“给你留了一半！”

　　江顾然没说话，转身往屋里走。江喻赶紧跟上，圣代的奶油滴在手腕上，凉丝丝的。他想伸手去拉对方的袖子，又怕被甩开，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碎碎念：“真的超好吃，你尝尝嘛，芒果味的……”

　　玄关的灯亮了，江顾然换鞋时，江喻把圣代往他面前递了递，塑料勺上沾着颗完整的草莓。对方头也没抬，径直上了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冷。

　　江喻愣在原地，看着圣代上渐渐融化的奶油，突然觉得手里的甜筒没那么好吃了。他慢吞吞地蹭到二楼书房门口，看见江顾然正背对着他整理书架，肩膀挺得笔直，像块拒绝融化的冰。

　　“江顾然……”他的声音有点小，“我错了，不该偷偷跑出去的。”

　　对方没应声。

　　江喻咬了咬嘴唇，走到书桌旁，把剩下的圣代放在桌上，塑料碗底在红木桌面上留下个浅浅的印。“你别生气嘛，”他伸手想去碰对方的胳膊，又猛地缩回来，“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你让我做十道物理题都行。”

　　江顾然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刚才冷了半分：“不用，你回去吧。”

　　“啊？”江喻急了，“我不回去，题还没讲完呢！”

　　“讲完了。”江顾然把他的练习册往书包里塞，拉链拉得“刺啦”响，“以后不用来了。”

　　“别啊！”江喻慌了，伸手按住他的书包，“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他的指尖碰到江顾然的手背，对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转身往窗边走。

　　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天边染成橘红色。江顾然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冷得像刀刻，江喻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从来没见过江顾然真的生气，平时最多就是皱皱眉，或者用眼神瞪他一下，像现在这样把他当空气，还是头一回。

　　“江顾然……”江喻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别这样嘛，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对方依旧没动。

　　江喻咬了咬牙，走到他身后，轻轻拽了拽他的校服衣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我给你买你上次吃的巧克力！买最大袋的，行不行？”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晃了晃。江顾然的肩膀似乎动了一下，却还是没回头。

　　江喻的心跳得有点快，他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半天，突然把心一横，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这辈子最软的声音喊了句：“哥哥……”

　　江顾然的背影猛地僵住了。

　　江喻自己也愣了，脸颊瞬间烧起来。这声“哥哥”喊得又轻又急，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点没底气的颤音。他看见江顾然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耳廓，像被夕阳烫过的云。

　　“你……”江顾然终于转过身，眼神里带着点慌乱，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完整的话。

　　江喻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心里突然冒出点坏主意。他往前凑了凑，仰着脸，又喊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更软，带着点刻意的撒娇：“哥哥，别生气了嘛。”

　　江顾然的喉结动了动，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你……别乱喊。”

　　“那你理我嘛。”江喻得寸进尺，伸手拉住他的袖口轻轻晃，“你不理我，我就一直喊。”

　　“哥哥……”江喻委屈巴巴的

　　“哥哥，你看这冰淇淋快化了。”

　　“哥哥，你教我做最后一道题好不好？”

　　他的声音像裹了蜜，一句接一句地往江顾然耳朵里钻。对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点粉色，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他的嘴，指尖带着点凉，却烫得江喻的心尖发颤。

　　“别喊了。”江顾然的声音有点哑，眼神里的冷意早就跑没了，只剩下慌乱和无措，“我、我没生气。”

　　江喻眨了眨眼，在他手心里轻轻“唔”了一声，像只撒娇的猫。

　　江顾然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撞在窗框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看着江喻亮晶晶的眼睛，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根的红迟迟没褪：“冰淇淋……快化了。”

　　江喻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圣代，奶油已经流到了碗沿。他拿起塑料勺挖了一大口，递到江顾然嘴边，眼睛弯成了月牙：“哥哥，尝尝？”

　　这次，江顾然没躲。

　　芒果的甜混着巧克力的微苦在舌尖化开时，江喻看见他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夕阳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把书房的地毯染成暖融融的橘色，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这道题，”江顾然的声音还有点哑，却重新拿起了笔，“动量定理的应用，你刚才的步骤还是有问题……”

　　江喻乖乖地凑过去听，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他看着江顾然红透的耳朵，听着他略显慌乱的讲解，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原来冰山脸红起来，是这么可爱的。

　　他偷偷在心里想，以后要是江顾然再不理他，就多喊几声“哥哥”，保管比什么都管用。

　　等江顾然讲完最后一道题，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江喻收拾书包时，看见桌上的圣代只剩下个空碗，奶油渍在碗底画出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阿姨做的蛋糕呢？”他突然想起这事，眼睛又亮起来。

　　江顾然正在关灯，闻言脚步顿了顿：“在楼下冰箱。”

　　两人下楼时，楼梯间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江顾然打开冰箱门，拿出块巧克力慕斯，蛋糕上的奶油花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画的太阳。

　　“阿姨手不太巧。”江顾然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声音有点不自然。

　　“好看！”江喻拿起叉子叉了一大口，奶油沾在嘴角，“比外面买的好吃！”

　　江顾然看着他满足的样子，转身去厨房拿了瓶牛奶，放在他手边：“慢点吃，别噎着。”

　　客厅的落地窗外，星星已经出来了，疏疏落落地挂在天上。江喻吃着蛋糕，突然想起什么：“江顾然，你家这么大，晚上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不怕。”江顾然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捏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习惯了。”

　　江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他看得出来，江顾然的爸妈忙，经常不在家，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连电视开着的声音都显得孤零零的。

　　“我以后常来给你补课吧。”江喻突然说，叉子上还叉着块巧克力。

　　江顾然抬眸，眼里闪过点什么，快得像流星：“你不用……”

　　“要的！”江喻打断他，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就这么说定了，下周我还来！”

　　他说得兴高采烈，没注意到江顾然的嘴角悄悄勾起了个极浅的弧度，像被春风融化的冰。

　　等江顾然送他到门口时，晚风带着点凉意。江喻蹬上自行车，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摸出颗橘子糖，扔给江顾然：“给你，甜的。”

　　糖纸在路灯下闪了闪，江顾然伸手接住，指尖碰到糖纸的褶皱，感觉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软了软。

　　“路上小心。”他低声说。

　　“知道啦，哥哥！”江喻笑着蹬起自行车，声音在风里飘得老远，“下周见！”

　　江顾然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手里捏着那颗青提糖，糖纸被体温焐得暖暖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红透的耳朵，又抬头望向天上的星星，突然觉得这偌大的房子，好像没那么冷清了。

　　也许，有个吵吵闹闹的小太阳常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转身回屋时，脚步轻快了些，路过客厅的书架，看见江喻落下的物理练习册摊在沙发上，某页的空白处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两个字：“哥哥”。

　　江顾然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他拿起练习册，轻轻抚平那页的褶皱，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下次见面，可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乱喊人的家伙。他在心里想，嘴角却忍不住弯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