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空音 雨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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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整宿。
夏清野蜷缩在墙角，直到天快亮才昏昏沉沉睡去。梦里没有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雨，和怎么也拨不通的电话。沈沉舟的脸在雾里模糊，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片冰凉的空。
醒来时，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暗着，像一块冻透的石头。
他不敢再拨第二次。
怕再听见那声机械的关机，怕最后一点念想，也被彻底碾碎。
舅舅推门进来，放下一碗稀粥，看他眼底通红，脸色惨白得吓人，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这个家里，没人敢问他在难过什么，也没人敢提那个名字。
夏清野没动粥。
他只是重新坐回那扇小窗前，望着外面湿漉漉的世界。
路是灰的，天是灰的，连风都是冷的。
原来没有沈沉舟的地方，连颜色都被抽干了。
他开始出现幻觉。
有时听见窗外有人喊他的名字，清清淡淡，像极了沈沉舟。他猛地抬头，却只有雨丝斜斜落下，空无一人。
有时恍惚觉得身边还坐着人，肩膀一沉，他下意识侧头，却只碰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心空得发疼。
疼到麻木，疼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把那部旧手机藏在枕头下，像藏着一个不敢触碰的伤口。每天夜里，都会拿出来看一眼，屏幕漆黑，没有消息，没有来电，什么都没有。
他们之间，真的断了。
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沈视角：
沈沉舟那边，日子同样沉得像铅。
他被彻底禁足在家，门窗被看得严严实实，连靠近阳台都会被母亲厉声喝止。家里人把所有和夏清野有关的东西都藏了起来，仿佛只要抹去痕迹，那个人就从未出现过。
可沈沉舟记得。
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次触碰。
越是被禁止，思念越是疯长。
他开始绝食。
不吵不闹，只是不吃饭，不喝水，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父母又气又急，骂过，劝过，威胁过，他都只是沉默。
那双曾经清亮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只剩下死寂。
“你到底要怎么样！”母亲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崩溃大哭，“他就是个祸害！是他把你变成这样的！”
沈沉舟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刺骨。
“不是他。”
“是你们。”
“是你们，把他从我身边抢走的。”
母亲一噎，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天之后，沈沉舟更加沉默。
他不再反抗，不再挣扎，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乖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是夜深人静时，他会悄悄摸出藏在床板下的小盒子，一遍遍抚摸着里面的东西。
夏清野用过的笔，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
他喝过的水杯，杯沿还留着浅浅的印子。
那颗被夏清野塞给他的糖，早就化了，糖纸被他折得整整齐齐。
这些，是他撑下去的全部理由。
他不信夏清野会就这样消失。
不信他们之间，真的到此为止。
某天夜里，他趁看守松懈，偷偷摸出家里的备用手机。手指颤抖，几乎是凭着本能，输入了那串烂在骨子里的号码。
他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听筒里，只有漫长的忙音。
一遍，两遍，三遍。
始终无人接听。
沈沉舟握着手机，指节泛白，浑身冰冷。
他忽然想起夏清野曾经说过：
“沈沉舟，你不许不接我电话。”
“不然，我会难过的。”
那时他笑着答应，说永远不会。
可现在。
他连让夏清野找到他，都做不到。
愧疚和绝望，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蜷缩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压抑的呜咽声碎在黑暗中。
“清野……”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我没丢你，真的没有。”
可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寂静。
夏视角：
乡下的雨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微弱地洒下来，落在夏清野苍白的脸上。
他看着窗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
他想，就这样吧。
等不到了。
真的等不到了。
枕头下的手机，依旧安静。
那段横跨城市与深山的牵挂，那段无人祝福的喜欢，那段拼了命也要靠近的时光。
终究，还是输给了现实。
输给了相隔千里的距离。
输给了身不由己的命运。
夏清野缓缓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凉得刺骨。
风轻轻吹过窗台，带走了他无声的叹息。
也带走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空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