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野不渡舟》》栖予安

33、断信 乡下没

　　乡下没有信号，没有时间，连日子都过得模糊。
　　夏清野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坐在那扇小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路。
　　舅舅偶尔会送点吃的进来，放下东西就走，从不多话。父母更是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仿佛他这个人，已经被彻底从家里抹去。
　　他不问，也不闹。
　　只是安静得吓人。
　　口袋里的糖纸，被他摸得薄如蝉翼，边缘都磨有些裂痕，却依旧被他攥得紧紧的。
　　那是他在这片死寂里，唯一一点活气。
　　他总在想。
　　沈沉舟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也被家里看得死死的？
　　是不是……也在找他？
　　每想一次，心就疼一次。疼到后来，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试过在舅舅不注意时，偷偷跑到村口有信号的地方，想给沈沉舟发一条消息。
　　发出的信息却石沉大海…
　　他站在村口的土路上，望着无边无际的田野，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原来他们之间，连一句“我想你”，都成了奢望。
　　沈视角：
　　沈沉舟终于从邻居嘴里，问到了夏清野被送去的大概方向。
　　那个连名字都陌生的小村子，藏在深山里，偏僻得几乎地图上都找不到。
　　他疯了一样要去找。
　　可家门被看得更紧，父母没收了他所有的钱，收走了他的身份证，连出门都有人跟着。
　　“你要是再敢去找他，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他已经毁了，你也要跟着一起毁吗？”
　　每一句呵斥，都像一把刀，凌迟着他仅剩的理智。
　　沈沉舟深知无尽语言不能抹去这一切。
　　只是每天天不亮，就站在门口，望着夏清野离开的方向，一站就是一整天。
　　巷子口的老槐树，叶子落了又长，长了又落。
　　他等的人，却再也没有出现。
　　他把夏清野最后给他的那颗橘子糖珍藏至今，甜还在，递糖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那颗糖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盒子里。
　　那是他的整个青春。
　　也是他全部的念想。
　　夜深人静时，他会把盒子打开，一遍一遍摸着，每一次都夹带着无可诉说的感情。
　　“清野，我今天又去村口看了。”
　　“他们说你在乡下，是不是很苦？”
　　“你是不是……怪我没来接你？”
　　“我没忘。”
　　“我真的没忘。”
　　“等我，再等我一下。”
　　“等我能出去了，我一定去找你。”
　　可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无人应答。
　　夏视角：
　　夏清野的身体，在日复一日的压抑和等待里，一点点垮掉。
　　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脸色苍白得像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舅舅看不过去，偷偷塞给他一部旧手机。
　　“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服个软，他们会接你回去的。”
　　夏清野握着那部冰凉的手机，手指颤抖。
　　他没有打给父母。
　　手指凭着记忆，颤抖着输入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电话拨出去。
　　漫长的“嘟——嘟——”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然后。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冰冷，无情，一遍又一遍。
　　夏清野握着手机，缓缓蹲下身。
　　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水光。
　　关机了。
　　为什么关机了。
　　是不想接，还是……也被没收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这世上，最后一根能联系到沈沉舟的线，也断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乡下泥土的腥气。
　　他蜷缩在角落，把脸埋进膝盖，压抑了无数天的哭声，终于破喉而出。
　　很小，很轻，却疼得撕心裂肺。
　　“沈沉舟……”
　　“我等不到你了……”
　　“我真的……等不到你了。”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塌下来。
　　那一天，乡下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无边无际。
　　像是预告这是一场永远下不完的绝望。

作者有话说

　　也是终于要霸气一回了，这几天没发的，现在一次性全发了吧[熊猫头][熊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