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无人应答的风 夏清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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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野是在清晨被收拾行李的声音吵醒的。
客厅里，母亲把他的衣服胡乱塞进旧行李箱，拉链拉得磕磕绊绊，每一声都像在割他的神经。父亲坐在一旁抽烟，烟雾缭绕，遮住了他脸上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句冷硬的判决。
“今天下午的车，送你去乡下舅舅家，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想通。
这两个字听得他耳朵发疼。
他站在卧室门口，脸色白得像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回去。”
“由不得你！”母亲猛地回头，眼睛通红，“我们已经丢不起这个人了，你要么去乡下安分待着，要么就当没我们这个家！”
“我要等沈沉舟。”
夏清野自己都没想到，这句话会说得这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可这句话，却彻底点燃了父母的火气。
“到现在你还想着他！”父亲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我告诉你，不可能！他自己都自身难保，沈家已经把他看得死死的，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一面！”
“他会来的。”夏清野固执地重复，“他说过，会来接我。”
“他救不了你！”母亲近乎崩溃地喊，“谁都救不了你！你就是被他毁了！”
毁了。
原来他的喜欢，是毁掉自己，也是毁掉沈沉舟。
行李箱合上的那一刻，夏清野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他没有再反抗，安安静静地走回房间，关上门，把所有的吵闹隔绝在外。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下去。
口袋里，还藏着那张被他揉得发软的糖纸，是以前沈沉舟塞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扔，藏了一天又一天，成了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他轻轻摸着糖纸上的褶皱，一遍一遍，在心里喊那个名字。
沈沉舟。
沈沉舟。
沈沉舟。
可风穿不过封死的窗，声音穿不透厚重的门，他喊得再用力，也只有自己听得见。
另一边，沈沉舟几乎是疯了。
院墙他翻了无数次，手指被磨破，胳膊被划出伤口，可每一次，都只能站在夏家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却再也触不到那扇门。
他试过冲上去敲门，试过喊夏清野的名字，可刚出声，就被赶来的父亲拽回去，拖拽，呵斥，锁进天井。
铁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沉舟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蹲下，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他明明就离他这么近。
近到能闻到他房间里淡淡的味道，近到能想象出他蜷缩在角落的样子，近到……只要再往前几步，就能抱住他。
可那几步，却比天涯海角还要远。
“清野……”
他埋着头，声音破碎，“我对不起你……”
他答应过要带他走，答应过会保护他，答应过再也不让他受委屈。
可到头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送走，看着他们被硬生生拆开，连一句再见，都来不及说。
巷子里的老槐树还在，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
曾经，他们在这里躲猫猫，在这里分一颗糖，在这里偷偷刻下对方的名字。
如今，树还在，人还在，可那些时光，再也回不来了。
沈沉舟抬起头，望着夏清野窗户的方向。
窗紧闭，帘拉死，没有一丝动静。
就像他无数次的呼唤一样，无人应答。
他不知道，房间里的夏清野，也正望着他这边的天井。
两个少年，隔着一条窄巷，隔着两扇铁门，隔着一整个世界的反对与绝望。
他们在同一阵风里，各自心碎。
连一句告别，都成了奢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无人应答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