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最后一根稻草 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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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的风言风语，从来没有真正停过。
只是从前，还只藏在走廊拐角、厕所隔间、压低的窃窃私语里。现在，他们被各自家里关着，不用去面对那些目光，可那些话，却像长了腿，顺着门缝、顺着电话、顺着邻里的嘴，一股脑地钻进耳朵里。
有人说，夏清野被关疯了，整天不吃不喝，就对着墙发呆。
有人说，沈沉舟被家里打断了腿，这辈子都别想再出门。
更难听的，是把他们两个绑在一起骂，用词肮脏，像泼出来的脏水，洗都洗不掉。
夏清野的母亲终于还是松了口，带他去看了医生。
不是发烧，是心病。
医生说，长期压抑、焦虑、失眠，再这样下去，人会垮的。
母亲坐在客厅里，哭了一场，哭完之后，看他的眼神，依旧是冷的，只是多了一层疲惫的绝望。
“你就不能改吗？”她声音沙哑，“就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好读书，好好做人？”
夏清野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不反驳，不辩解，也不点头。
改。
怎么改。
把心挖掉吗。
把喜欢沈沉舟这件事，从骨头里剔出去吗。
他做不到。
这天下午，有人敲了夏家的门。
是以前同班的同学，带着一种复杂又同情的眼神，递过来一本被揉得皱巴巴的笔记本。
“这是……沈沉舟让我交给你的。他说，你看了就懂。”
夏清野的手指一颤，几乎接不住。
笔记本封面被磨得发白，是他从前送给沈沉舟的那本。他颤抖着翻开，里面没有密密麻麻的字，只有一页又一页，全是他的名字。
清野。
清野。
清野。
一遍又一遍，写满了整张纸，有的用力过猛，划破了纸页，有的轻轻浅浅，像怕惊扰什么。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抖得厉害：
再等我一下，很快，我就来接你。
夏清野抱着笔记本，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哭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是他被关这么久，第一次收到沈沉舟实实在在的消息。
他还在。
他还想着他。
他还在想办法。
可这份微弱的希望，没撑过一个晚上。
半夜，夏清野睡得迷迷糊糊，听见父母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扎进他心里。
“……学校那边已经劝退了，学籍都保不住了……”
“对，就是因为他和沈家那个小子……现在整个片区都知道了，我们还怎么做人……”
“我看他是没救了，要么一直关着，要么……送回老家，一辈子别回来。”
送回老家，一辈子别回来。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再也见不到沈沉舟了。
夏清野浑身冰凉，从梦里彻底惊醒。
窗外没有月亮，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像一张巨大的嘴，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他抱着那本写满他名字的笔记本，缩在床角。
原来沈沉舟的那句“很快”，他根本等不到了。
原来他们连偷偷等待的资格，都要被剥夺。
另一边，沈沉舟也得到了消息。
托人带笔记本的同学，被沈母堵在了巷口，东西被没收，人被骂走，所有能联系外界的路，全被堵死。
沈母站在他面前，把那本笔记本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你还不死心？”她声音尖锐，“夏家已经要把他送走了，送得远远的，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再见！”
沈沉舟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吓人。
“你说什么？”
“我说，你断了这个念头！”沈母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他心口，“你们两个，一个被送走，一个被我看死，谁也别想再纠缠谁！”
送走。
不见。
断了。
沈沉舟缓缓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那些写着“清野”的纸。
指尖被碎纸划破，渗出血珠，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他终于明白。
他以为的等待，是希望。
可在大人眼里，只是拖延时间。
他们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不会给他们一点活路。
天井的围墙那么高，窗户封得那么死，两座房子，像两座无声的坟墓。
这晚，两个少年都睁着眼，直到天亮。
夏清野抱着空荡荡的房间，沈沉舟抱着一地碎纸。
他们心里那点快要燃起来的光，被一盆冷水，狠狠浇灭。
谁也不知道，这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最后一根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