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野不渡舟》》栖予安

3、天台的风有点甜

　　下午的自习课总是特别漫长。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金色的光线洒在课桌上，把书本的边缘照得暖暖的。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可夏清野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心思，早就飞到了走廊尽头的天台上。
　　他时不时地抬头，看向靠窗的位置。
　　沈沉舟正低头写题，侧脸安静得像一幅画。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染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夏清野看得有点出神。
　　直到同桌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喂，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夏清野回过神，赶紧低下头，“没事啊，写题呢。”
　　同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这题都看了十分钟了，一个字没写。”
　　夏清野：“……”
　　他有点心虚地拿起笔，可写了没两行，注意力又飘走了。
　　他在想，沈沉舟会不会也在期待？
　　会不会也在等下课？
　　会不会也在想，等会儿在天台上见面的时候，要说些什么？
　　这些念头像小泡泡一样，在他心里不断冒出来，让他有点坐立难安。
　　他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一个人。
　　也从来没有这样期待过一段未知的相遇。
　　终于，下课铃响了。
　　班主任合上教案，“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记得复习。”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声音、聊天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菜市场。
　　夏清野却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看着沈沉舟慢慢站起身，背上书包，朝门口走去。
　　夏清野也赶紧站起来，对同桌说了一句“我去趟天台”，就追了出去。
　　他的脚步有点急，像怕晚一步，那个人就会消失一样。
　　走廊里还是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上，形成一块块亮斑。
　　沈沉舟的背影就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夏清野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一刻好像有点不真实。
　　就像昨天在天台上的风，又吹回来了。
　　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沈沉舟！”
　　沈沉舟停下脚步，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夏清野的呼吸又漏了一拍。
　　沈沉舟的眼神很平静，却又好像藏着什么。
　　“你也去天台？”沈沉舟问。
　　夏清野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约好了的。”
　　沈沉舟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很淡，却真实存在。
　　“走吧。”
　　他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夏清野跟在他身后，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靠近沈沉舟，他就会变得紧张。
　　明明平时他是个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可在沈沉舟面前，他就像个第一次喜欢上别人的小男生。
　　笨拙、紧张、又有点期待。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上楼梯。
　　楼梯间有点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户透进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夏清野看着沈沉舟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有点长。
　　又好像，太短了。
　　他还没准备好，就已经到了天台门口。
　　沈沉舟推开铁门。
　　“吱呀——”
　　风一下子吹了出来，带着一点凉意，却很舒服。
　　天台上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模糊的下课铃声。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云像棉花糖一样挂在天上。
　　夏清野走到栏杆边，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的风，比昨天还舒服。”他说。
　　沈沉舟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天空，“嗯。”
　　夏清野侧过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沈沉舟的侧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很白。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的颜色有点淡。
　　他看起来，好像有点孤独。
　　又好像，有点温柔。
　　夏清野突然有点想靠近他。
　　他不知道这种冲动是从哪里来的。
　　只是觉得，看着沈沉舟一个人站在这里，他有点心疼。
　　“昨天……”夏清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为什么会去天台？”
　　沈沉舟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教学楼，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很轻，“那里比较安静。”
　　夏清野看着他，“你喜欢安静？”
　　沈沉舟点点头，“嗯。”
　　夏清野想了想，又问：“那你昨天……为什么会跟我说话？”
　　沈沉舟转过头，看着他。
　　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因为……”他看着夏清野，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你看起来，不像会安静的人。”
　　夏清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本来就不安静啊。”他说，“不过……在你面前，好像可以安静一点。”
　　沈沉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好像变得柔和了一点。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着一点暖意。
　　夏清野突然觉得，有点紧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他从来不是个会说这种暧昧话的人。
　　可在沈沉舟面前，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
　　“你……”夏清野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和别人说话？”
　　沈沉舟想了想，“还好。”
　　夏清野看着他，“那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沈沉舟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很白，指节有点突出。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习惯了。”
　　夏清野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沈沉舟，突然有点心疼。
　　他不知道沈沉舟身上发生过什么。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孤独。
　　但他知道，自己不想让他再一个人了。
　　“那……”夏清野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以后你可以不用一个人了。”
　　沈沉舟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惊讶。
　　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波动。
　　“什么意思？”他问。
　　夏清野笑了笑，像阳光一样灿烂。
　　“意思就是，”他说，“以后你想安静，可以叫我。我可以陪你一起安静。”
　　沈沉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风从天台吹过，带着一点花香。
　　远处的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球，传来一阵阵笑声。
　　天台上却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沈沉舟才轻轻开口。
　　“你……”他看着夏清野，声音很轻，“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夏清野愣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看到沈沉舟一个人，他就会难过。
　　看到沈沉舟的眼睛，他就会心动。
　　看到沈沉舟，他就会想靠近。
　　“因为……”夏清野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值得。”
　　沈沉舟看着他，眼神里的波动更明显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后，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却像在夏清野心里炸开了一朵花。
　　他突然觉得，今天的风，好像有点甜。
　　他看着沈沉舟，笑得很开心。
　　“那我们说好了？”
　　沈沉舟看着他，也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却像春天里的第一缕阳光，温暖得让人无法忽视。
　　“嗯。”他说，“说好了。”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着一点暖意。
　　夏清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抓住了一点光。
　　抓住了一点温暖。
　　抓住了一个，可能会改变他一生的人。
　　他看着沈沉舟的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他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上这个人了。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是更特别的那种。
　　是会让他心跳加速、会让他紧张、会让他期待、会让他想靠近的那种喜欢。
　　他不知道沈沉舟会不会有同样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份喜欢会走向哪里。
　　但至少现在——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再那么孤独了。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突然很期待未来。
　　期待每一个可以和沈沉舟一起度过的下午。
　　期待每一次在天台上的相遇。
　　期待每一次，和他一起吹过的风。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但他也知道——
　　他已经，无法再把目光从沈沉舟身上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