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启纪元》卓修

9、幻术修习

　　渐渐地，又有几名弟子成功将面前木桩幻化，其中便有夜木莲，姜衣与百越漳。

　　玉鼎在他们面前各立了一面铜镜，将他们一并发配至角落继续练习。

　　临近课业结束时，已陆陆续续有大半弟子能够成功施展障眼法，只剩下八九人还是不得要领，仍在苦苦尝试。

　　“呀！”

　　正当玉鼎专注于指导这几名弟子时，角落处忽然传来一声低呼，玉鼎回头望去，出声的是姜衣，她正侧身望向一旁，面露惊诧，仿佛被什么吓了一跳。

　　“何事？”玉鼎踱步至她面前。

　　“辛九姝不见了！刚才还在的，突然刷的一下……就没了踪影。”姜衣急忙解释道。

　　“在呢在呢，我在这儿！”

　　声音自一片空处传来，分明是辛九姝的语调，她面前的铜镜也依稀映出一道模糊身形。“我刚才在想，既然清炁能助我幻化外形，那是否……也能用于隐身？”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这样一想，便试着让周围的清炁改变颜色行迹，融入到周遭环境里，没想到竟真的能隐去身行！就是……”

　　她说话的时候，身形忽隐忽现，手臂与躯干在空气中明灭不定，显然是还不能娴熟驾驭清炁，使它们能够随心流转隐现自如。

　　“隐身？？”姜衣再次讶然，转头望向玉鼎，“隐身术与障眼法是同一种法术吗？”

　　“可算是吧。”玉鼎轻摇折扇，淡然应答，心下却亦为辛九姝的天赋暗暗惊讶，这丫头竟能举一反三，对法力的精微操控与术理悟性，皆远胜其他弟子。

　　幻化死物虽有些难度，但比较幻化活物已经相应简单。

　　死物的话，只需将炁固着于物体周遭即可，而活物，须得令炁随自身移动，并且在移动的同时，维持清炁流转不散。

　　至于隐身之术，更是难上加难，需要在令炁模拟环境的形态、色泽甚至还有光晕，使人融于四周，隐匿无踪。

　　且移动时，炁亦须随景而变，动作愈疾，则炁流变化也须加速，才可不露形迹。

　　这丫头虽然尚未能全然隐去身形，动作间仍有残影闪现，显然是驭炁能力还并未纯熟，不过仅仅如此，便可能看出她对法力与炁的精确掌握。

　　而且他并未传授隐身咒诀，所谓咒语指诀，就是为了开启与炁沟通的门扉，就像是转动一把钥匙，炁得了令，才能成施术者心中所想。

　　然而辛九姝并未诵咒掐诀，仅凭一念，便能驱炁听令，这个丫头，着实不凡。

　　玉鼎心下虽惊，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显，只淡淡赞了一句：“做得不错，继续。”

　　一旁的姜衣却已按捺不住兴奋，一把抱住时隐时现的辛九姝又跳又笑：“太厉害了！辛九姝，你简直是天才！”

　　“哇呀！！！我是天才！我是天才！”辛九姝也欢喜地回抱住她，两人雀跃不已。

　　“肃静！”玉鼎回头瞥了眼另一侧，那儿尚有数名弟子连木桩幻化都未成功，“修习净地，岂容喧哗！”

　　“对不起……”辛九姝与姜衣连忙分开，低声认错。

　　二人兴奋一阵过后，才继续回归到角落里，继续安静修炼，直至课程结束。

　　依照修习日程，法术课结束后本应前往百炼境试炼。

　　可是今日体术修炼耗费了他们大量体力，多数弟子已然站都站不稳了，加之午后尚需各自择术选修课程，所以他们几位带堂弟子酌情商讨后，进入百炼境试炼之事延至三日后。

　　“现下需为你们分组，百炼境中各试炼境，皆由我等高阶弟子引领入内，以确保诸位的安全。”玉鼎言罢，目光转向云中子，微一颔首。

　　“丹溪央！”

　　“温默！”

　　“江无念……”云中子依序念出七人姓名，令他们立于自己身后。

　　妙演与双星两位师姐亦相继点选各自需带领的弟子。

　　“各自牢记带队师兄师姐，将来依令而行，随他们进入百炼境。”玉鼎最后嘱咐道，“今日诸位辛苦，可先去用膳，午后便去择定选修课程，自择选至最终定下，一共有半月之期，可细细斟酌，择宜己者而从之，不必急于一时。”

　　说罢，云中子，妙演与双星便各自领着弟子离去。

　　修习场内，唯余七名未被点选的弟子与玉鼎面面相觑。

　　“辛九姝、苍狩、夜木莲、姜衣、狡鹰、百越漳、羽化蝶！！”玉鼎以合拢的折扇轻击掌心，缓缓道，“你们七人，随我一行。”

　　他目光扫过眼前七张尚且懵懂的面孔，微微一笑：“择选课程在即，我先与诸位略陈几句建议，以供你们参详。”

　　玉鼎首先看向辛九姝：“你对自身法力和炁的操控相当出色，不过我也注意到你在兼修剑术，接下来的修炼，我建议你以法术为主，剑术和体术为辅，这样才能充分发挥你的天赋。”

　　接着他将目光转向夜木莲：“你的剑术很出众，第一次选拔时我就关注到你，法术和剑技都是上乘水准，但剑术更胜一筹，今后你应当主修剑术，法术方面可以专攻金系和火系真炁，与你的剑技配合修炼，不断磨练。”

　　他用扇子点了点苍狩，苍狩立刻挺直了腰板。“体术底子很好！”

　　玉鼎说着，围着他转了一圈，“妙演多次向我夸赞你，她原本想要你过去，但我没同意。这么优秀的师弟，我怎么可能让给她。”

　　苍狩被夸得有些脸红，玉鼎站到他面前继续说道：“你主修体术，如果可以，找一件适合你的兵器，配合你天生的火纹进行修炼，你的法力操控虽然不算特别出色，但我还是建议你修炼火系法术，不然就浪费了你的天赋，这条路可能不太容易，但以你的毅力，我相信一定能坚持下来，对不对？”

　　“能！”苍狩朗声应道，声音洪亮。

　　“体术方面，平日便好好跟着妙演师姐修炼。她可是我们玉虚宫数一数二的体术高手。”玉鼎微微颔首，继续道，“至于选修课程，我为你推荐一位师兄，他出身巨灵族，与你们夸父族也算颇有渊源。此人对力量运用与土系法术的造诣皆极为深厚，你若选修他的课程，定能大幅提升战斗技艺。”

　　说罢，玉鼎将那位师兄的姓名与他所在殿阁的告知苍狩，并递过一封书信：“这是我为你写的推荐信。届时将此信交予他，他自会对你多加指点。”

　　安排妥当苍狩，玉鼎缓步走至姜衣面前，注视她片刻，沉吟道：“至于你……其实，我对创生之力的了解并不深，疗愈之术亦非我之所长，不过我认得一人，其能力极其出众，而且与你极为相似，我见识过他的出色，是以如此，我才执意要将你纳入门下。”

　　他略作停顿，似在斟酌言辞，“我本来想将你引荐至他身旁，由他亲自教导你掌控创生之力，不过可惜，他近日受大师兄所托，肩负一项极为艰巨的任务，一时难以分身，待他日后得暇，我会亲自带你去见他。”

　　“那位师兄……很厉害吗？”姜衣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岂止是厉害！”玉鼎眼中流露出赞许，“他乃是师尊最器重的弟子，自创混元造化功，以天地为熔炉，阴阳为炭火，既可锻造无双神兵，亦能扭转生死乾坤！你们二次选拔时所面对的那些石像，便出自他的手笔。”

　　他稍作停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而且，他近来正在潜心钻研你们女娲一族的创生之力，试图将死物转化为血肉之躯，使魂魄得以融合，从而实现起死回生之术，听闻目前已大有进展，我认为，他是最适合引导你的人，只可惜……”

　　可惜他被那些来自神盘山的神裔缠住了脚，玉鼎没把话说出来，只是在心中暗叹，原本还打算让太乙执掌一堂择术课的，如今……，啧……，玉鼎原本的计划被打乱，心下不禁有些烦躁。

　　可姜衣不解其中关窍，她被这番话深深吸引，见玉鼎忽然停住，不禁急切地望向他：“那位师兄，真的如此忙碌吗？”

　　“不必心急。”玉鼎回过神，宽慰道，“我既答应会带你去见他，便绝不会食言，只是眼下时机未到，因此，我想到了另一个人选，先前遇见的那位惊羽师姐，你可还记得？”

　　“嗯！”姜衣用力点头。

　　“想必你也认出她了，她出身神农氏，精于药理与疗愈。你先去寻她，见面时她多半会百般推脱，但不要气馁，跟着她，缠住她，对她死缠烂打。”玉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会将她居所与常去之处告知于你，务必盯紧，别让她甩开你。你先随她修习，待时机成熟，我自会为你引见那位师兄，明白了吗？”

　　“明白了！”姜衣应道。

　　玉鼎随即走至羽化蝶面前，递上一张纸条：“你身法轻灵迅捷，然力道稍稍欠缺，平日切不可松懈体术修炼，去明风堂，寻一位名叫黄龙的师兄，他执掌风炁法术的择术课，亦是我玉虚宫内将风炁运用至化境的弟子，你需随他潜心修习风炁法术，配以你灵动身法，一定将你的实力发挥到极致。”

　　“是，师兄！”羽化蝶郑重接过纸条。

　　“你的近战能力和身体素质……着实令人担忧啊。”玉鼎走到百越漳面前，歪着头打量他，一边思忖一边说道，“不过，虽说近战偏弱气力不足，但你对于水炁法术的操控却相当精湛，战斗中，你总能出色地辅助队友展开攻势，施以掩护，更能纵观全局，依照每个人的处境适时给予支援。”

　　他目光中流露出赞许：“第二次选拔时，你为每一位同伴都展开了水炁护盾，这需要极强的精神力量和对炁的精密掌控。”

　　两人对视片刻，大眼瞪小眼之间，玉鼎忽然笑了起来。他对百越漳说道：“去千机水阁吧，水炁法术的运用千变万化，可以说是众炁之首，岂止是辅助，若论攻击，也是杀招万千，雨、雾、冰、云……诸多法术体系皆源于水炁，好好加油，你的路还长着呢。”

　　“最后是你！”玉鼎走到狡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略带疑惑地问道：“从第一次见面起，你就总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瞪着我，怎么，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吗？”

　　“哼！”狡鹰别过脸去，没好气地说道：“第二次选拔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给我们错误的指引，骗我们去开那扇红色巨门？那扇门根本上打不开的，若是我们当时真的把所有精力放在那扇山门，岂不是要全军覆没了吗？”

　　“啊，那件事啊……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还记着，可真记仇。”玉鼎语气平淡，却带着若有似无的无奈笑意，“那个嘛，其实每个选拔场我们都会设一个错误提示，就是想看看你们能不能辨清真伪，又在决策失误时，会作何反应，会不会互相责怪，会不会陷入混乱，而在混乱中，每个人又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他话锋一转，眼中掠过赞许：“不过，你倒该好好感谢辛九姝，你们是极少数能识破二次选拔中空间造物术的队伍，其他大多数人直到被传送出去，都还没搞明白自己究竟身在何处，是她迅速察觉了我的误导，而你的举动，又恰好为她提供了正确的思考方向，正因为你们最终同心协力，才成功击碎空间法宝逃了出来，做得不错。”

　　“这真的重要吗？”狡鹰眉头紧锁，“我一直以为玉虚宫只看重实力，为何要考验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非常重要。”玉鼎语气转为郑重，“你们将来要朝夕相处，更多时候需并肩作战，成为生死与共的战友，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但世事从不会一帆风顺，总会有决策失误，战力不济之时，到那时，你们是将责任推诿于同伴，还是彼此扶持，重整旗鼓，每一个选择，都将引你们走向截然不同的结局，所以，这绝非无关紧要。”

　　狡鹰仍面露不解，不止是他，周围几人也纷纷显出困惑的神情。

　　他们一直以为入了玉虚宫，重在提升个人修为，为何要强调“并肩作战”？将来究竟要与谁作战？

　　“此事暂且不提。”玉鼎似乎也不愿多解释，转而望向狡鹰，“我早就知道你，在你来玉虚宫之前，惧留孙师弟就曾向我提起过你，他说你出身哀劳洲，他是在那里执行任务时发现你的，你独自一人生活在哀劳洲的森林之中，与鬼族周旋挣扎，存活了下来……是吗？”

　　“鬼族？”

　　听到这两个字，辛九姝心头猛地一紧，她的家族世世代代镇守泰山鬼门关，她再清楚不过鬼族的可怕，而六年前，她正是从一个食人恶鬼手中侥幸逃生，同时跟她一起活下来的，还有春姒，就是在那次灾难中，她失去了一条腿，不过无论怎么样，她们二人活了下来，但是，与她们一起上山的另外三人……。

　　想到此处，辛九姝便不由得鼻头一酸，想起前几日上山时的祭拜，也就是在那里，突然被玉虚宫传送了过来，离开了家乡。

　　她再次望向狡鹰时，目光中不禁带上了几分同情和疑惑。哀劳洲是鬼族聚集之地，相传很久以前鬼族与人族交战败北后，一部分鬼族逃窜至那里，另有一部分则被人皇伏羲镇压于冥界之中，当时袭击辛九姝他们的恶鬼，很大可能就是从冥界流窜而出。

　　听闻不周山崩塌之后，位于北溟东北角的哀劳洲灾祸尤甚，天火倾泻，弱水倒灌，即便鬼族生存能力极强，那里的环境也堪称极度贫瘠与凶险，狡鹰身为人族，生长于那种所在，他究竟是怎么存活下来，又是如何逃离那里的！

　　然而狡鹰似乎毫不在意，只一脸漠然地看向玉鼎，淡淡道：“那些鬼族？不过是一群空有蛮力的傻子罢了。”

　　“那不过是因为你恰巧身处夜叉鬼族的领地。”玉鼎淡淡道，“他们体型精瘦，性情不算暴戾，灵智亦不高，你若遇上的是罗刹或修罗，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你折腾的。”

　　狡鹰脸上仍带着几分不服，却并未出言反驳，似是默认了玉鼎的说法。

　　“你的目力极佳，擅长隐匿，潜行无声，一击必中！惧留孙师弟说这是你惯用的战斗风格。”玉鼎略作沉吟，问道，“你从前……可曾修习过什么法术？”

　　狡鹰摇了摇头：“没有，我的战斗技巧都是在与那些夜叉不断周旋中磨炼出来的，在遇到那个大胡子……哦，就是惧留孙师兄之前，我连什么是法术都不知道，甚至不晓得除了我生活的那片森林之外，还有别的世界，还有像玉虚宫这样的地方存在。”

　　“哦，”他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从腰间解下一道长鞭，像是什么动物的脊骨串联而成，“那位惧留孙师兄把这个给了我，说是借我用用。”

　　“这个？”玉鼎接过来端详，“材质不俗，似是以某种凶兽之骨炼制而成，既然是惧留孙师弟留给你的，你便好好运用，他要是不提，你也不必主动归还。”

　　“喔！”听闻此言，狡鹰眼里闪过一抹狡黠，脸上显出隐隐得逞的笑意，他双手伸出，将长鞭接了回来。

　　“嗯……”玉鼎趁机翻转手腕，握住狡鹰的右手，正在狡鹰大惊失色间，一团淡淡的白色光晕缓缓流入他臂中脉络，“炁脉畅通，倒是块好材料，法力积蓄虽少，想必应该是因你未曾修习法术的原因，若是勤加修炼的话，法力自会逐步提升。”

　　他松开手，继续说道：“我为你推荐一位师姐，她道号百相蜂，精通空间系法术，如今是巡山弟子之一，对追踪隐匿以及易容侦查都极为擅长，她的本事与你的路数倒是颇为相合，不过她与惊羽一样，并不执教择术课，你得私下寻她请教，好在她的性子与惊羽不同，是个好说话的人，只是……”

　　“只是什么……”狡鹰已经有些怕了玉鼎这种话说一半就陷入沉思的习惯，总觉得他下一刻就要冒出什么捉弄人的主意。

　　“只是她性格有些……独特，倒不是脾气差，就是有些难以应付。”玉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相信你总能应付的，毕竟哀劳洲那等穷山恶水你都熬过来了，这点小考验算什么，嗯？”

　　他随即转向众人，朗声道：“以上皆是我给诸位的建议，你们可依此斟酌，选定日后想要修习的三门课程，尚有半月时间可供思考，不必急于决定，务必要慎重选择，可明白了？”

　　辛九姝此时举起了手：“等等，玉鼎师兄，你他们都推荐了择术课的师兄师姐，那我和夜木莲呢？难道我们就不需合适的师兄或者师姐指引吗？”

　　“你们俩，”玉鼎看向她，唇角微扬，“跟着我修习。我虽然在此教你们法术，其实我也是一门剑术选修课的执掌师兄。”

　　“剑术？”夜木莲略带疑惑地重复道。

　　“正是。”玉鼎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倒非我自夸，我的法术出众，其实剑术也颇为不俗，日后自有让你们见识的时候。”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去：“好了，都去吃饭吧，下午记得按我交代的去做，别四处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