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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逢神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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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空山,食为天。
几人端着打好的饭菜,找了张桌子坐下,姜衣舀了一勺糯米饭送进口中,顿时眯起眼睛,捂着腮帮含混着道:“嗯!太香了!”
一上午的修炼下来,众人早已筋疲力尽,饥肠辘辘。
夜木莲的吃相远比他们优雅,他小口咽下食物,抬眼望向正大口扒饭的苍狩,轻声问道:“苍狩,下午一起去仙屿回廊看看吗,我对玉鼎师兄提到的巨灵族也很感兴趣,除了他推荐的课,我们也可以再看看别的择术堂。”
夜木莲所提起的仙屿回廊,位于净云峰西侧,是悬浮于空中的无数岛屿,与地面的大泽,白玉山脉和无量涯自南向北天地相接,借由法术构筑的回廊蜿蜒相连,绝大多数择术课的修炼场都设于此地。
“ㄊㄏ匕匕ㄨ卩……”苍狩满嘴饭菜,发出一串囫囵不清的音节。
狡鹰忍不住皱眉:“他在说什么?”
辛九姝忙里偷闲,代为翻译:“他说,他还得先把云中子师兄罚抄的诗词写完,你得等他一会儿。”
“这你都能听懂?厉害啊!”狡鹰瞟了辛九姝一眼,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揶揄,听不出是真心夸赞还是故意逗她。
辛九姝没理他,转头对苍狩说道:“我之前看过了,前二十首全是长篇巨作,照你那样抄,得抄到什么时候?!我教你个办法。”
苍狩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饭,含糊地应了一声:“卩ㄏㄓㄨㄓㄖㄣ……”
“是拓印法!”辛九姝语气有些小得意,“是我小时候无意中学来的法术,那会儿夫子总罚我抄书,我就靠这个蒙混过关,你先写一遍,我就能照着你的笔迹,替你拓出一百份来!”
“ㄊㄓㄣ……”苍狩一急,话没说出来,反倒噎住了,使劲伸了伸脖子,夜木莲默默将面前那碗已放凉的羹汤推到他面前,苍狩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转回头,朝辛九姝大声说道:“那不是弄虚作假吗?不行!”他握紧拳头,神色认真起来:“云中子师兄说得对,既然来了玉虚宫,就不能只修炼力量,我以前,不是上山打猎,就是下地耕田,从来没好好读过书!这不行!这是我的弱点,真正的勇士,就得直面弱点,克服它!战胜它!”说罢,他又转头看向夜木莲,同样认真地说道:“夜木莲,你教我读书作诗,我陪你练体术!怎么样?”
他的声音洪亮,语气又那般义正辞严,顿时将食为天内正在用饭的众弟子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辛九姝慢慢抬手捂住了脸,转过头不再看这个莽夫。
“好啊。”夜木莲却气定神闲,从容应道,“我可以陪你读书,既然如此,等我们用完饭,便先去归藏卷轴天看看吧。”
昆仑巅,云海翻涌,一座巨阁依悬崖而凿,凌空飞峙,这便是归藏卷轴天,九洲大陆的无尽道法秘典与万卷仙术藏书尽汇聚于此,这里,乃是玉虚宫弟子解惑求知启发智慧的圣地。
到达阁前,远远就可看见两尊白泽神兽雕像蹲守在殿门两侧,一只兽低眉衔卷,慧目如火炬,沉静中透着沧桑,另一只兽昂首向天,高抬巨爪,踩踏一颗混沌球体,凛然间透着无尽神威。
直走十几步之后,就可以进入阁中,竹墨沉香夹杂着书卷的香气扑面而来,清新淡雅,悠远深邃,使人闻之可沉静心神。
抬头四下望去,墨色的玄铁书架如同累累长城,一架接一架的向深处远远排开,厚重中透着肃穆,架上各类书籍卷轴和竹简秘籍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穹顶高远看不见尽头,万千光壶悬空排列,浮浮沉沉,上下不定,壶中有鲛烛长明,暖光如阳,如浩瀚的夜空,荧荧星光点缀,又像是深海的水母,晃晃悠悠照亮漆黑。
不时间,会听到呼呼的破空风声,原来,是一种白玉飞盘状的飞行法器,载着人悠悠而上,有弟子们登顶其上,各自踏着飞盘寻找自己所需要的书籍。
中央大厅挂着一道螺旋玉阶,盘盘绕绕着一根巨型青石柱子,直达穹顶,而那螺旋玉阶四周,亦有书卷摆放,亦有不少弟子上上下下,来回走动,踩踏间,不时还会有浮光掠影,金粉碎屑。
自玉虚宫创立起始,几百年来,此地不知为九洲四海孕育了多少英才修士,据说此处所藏,不止有当世的文墨,更是有亘古流传下来的秘典玄章和天地心传,甚至还有许多仙魔禁书,它们包罗万象,记录着过去乃至未来的所有智慧,静静立于书架角落一侧,默然着等待寻找它们的人。
而且,据未证实的传说而言,在遥远的太古,混沌未分,鸿蒙未启,古老的神明还没有降临这片宇宙,盘古也尚未开天辟地,彼时还有另一方时空,当那方世界濒临崩坏的时候,众神携万千典籍与无穷智慧离去,跨越了无尽虚空,经历了慢慢漂浮,最终到达此处。
随着盘古一把巨斧劈开黑暗虚无,天地慢慢分离,星系运转,宇宙初成,各个种族也开始在混沌中逐渐成型诞生,古神明在此地撑起一片可以生存的所在,播撒着文明,孕育着万物。
而那些承载着另一宇宙智慧的珍贵书卷,最初由鸿钧老祖统辖守护,后又经元始天尊悉心整理,编纂收录,最终建立起了这座蕴藏着天地至理的“归藏卷轴天”。
“哇!这么多书!”辛九姝素来喜欢读书,在家的时候,最爱做的不是听夫子讲经论典,而是一头扎进父亲的书房,翻阅着那些古老的故事或新奇的论道,来到此,一见如此浩大的书海,自然欢喜异常。
她立即蹦跳着离开同伴,扎进了书海,穿梭在一列列玄墨书架之间,眼睛飞速的扫着书名,刚捧起一本,转眼又瞥见另一本只闻其名却未曾见过的孤本,一时间直看得眼花缭乱,心痒难耐。
就在辛九姝上蹿下跳的时候,夜木莲却已精准地从巍巍书列中取出了两三卷诗集,递向苍狩:“这几卷是最基础的五言与七言律诗,你先通读它们,应对云中子师兄的考核,应当足够了。”
而在另一边,“我真不想来啊……”狡鹰没精打采地倚在书架旁,朝身旁的百越漳低声抱怨,“干嘛非拉上我?我像是会静下心来读书的人吗?”
百越漳没回答他,只在书架来回穿梭两列,便好整以暇的从中抽出一本书籍。
“这个,适合你。”他转向狡鹰,身上散发出一副优雅的贵公子气息,看起来与痞气的狡鹰格格不入,他笑眯眯的将此书递给狡鹰,“不只为读书,更为修习,这本《空玄要诀》详述了空间术的法则与咒印,玉鼎师兄既命你修炼此道,这本书至少可帮你明其根本,知其所然,”
“嗯……”狡鹰略一皱眉,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过来,随手翻动书页,目光扫过那些繁复的图画,他从来没修习过法术,只觉得那些图画环环绕绕,如同鬼画符般,难以看懂,不过好在四周有文字解说,他竟然靠着文字能瞬间明晰空间术的一二。
“对了,”百越漳看他一直盯着那些文字看,以为他不识字,便抬眼问道,“你出身哀劳洲,那处向来鬼族盘踞,你认得人族文字吗?”
“当然认得!”狡鹰嗤笑一声,扬起下巴,目光却没离开书页,“别拿我跟苍狩那个文盲比,在被鬼族掳去之前,我是在人族部落中长大的,那里自然有先生教书认字。”
“被鬼族掳去?!”百越漳讶异,“你是被鬼族从人族部落掳走的?但师兄说,你在森林中与那些鬼族周旋着长大,既然逃离,为什么不返回人族部落呢?”
“我……!”狡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时竟然激动起来,“啪”的一下合上书,额角隐隐有青筋凸起,“我是被……被……”
他话音卡在喉间,整个人霎时绷紧。
百越漳见他神色骤变,难掩愤怒,连忙摆手,低声致歉道:“对不起,是我失言了,你别往心里去。”
狡鹰嘴唇颤了两颤,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自己也知道百越漳不是有意的,而自己的表现也太过奇怪,“……没事。”
说着,他又扬了扬手中的书,对百越漳道:“……谢了,这对我很有用。”
正在此时,另一排书架后传来姜衣轻快的招呼声:“这边这边!”只见她和羽化蝶正朝两人招手。
百越漳与狡鹰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多言,一同向她们走去。
“你们看这个,”姜衣兴冲冲地摊开一本古籍,指着其中几行文字说道,“这似乎是一种颇为高明的幻形术,能让人变得更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那也只是假象罢了……”狡鹰刚要嘀咕着说完,却被百越漳打断。
“姜衣姑娘已然明丽照人,无须再借幻术添彩。”百越漳微笑着温言道。
“哎呦,哪有哪有……”姜衣一边说,一边笑的弯了眼睛,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捧住了脸。
“没想到啊,你还会说这样的讨好话!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狡鹰凑到百越漳身边,压低声音调侃。
“君子以雅言悦淑女,本是礼之常情。”百越漳依旧眉眼含笑,转向狡鹰,“倒是你,次次出言不逊,小心被女孩子讨厌哦。”
“哼!”狡鹰冷哼一声别过头,“谁在乎这个?!”
一旁,羽化蝶也捧起一本,轻声嘀咕道:“这似乎是一门操纵大型风炁的法术……,看起来杀伤力极强……”
“我还是建议你,别修炼这个。”百越漳凑上前,只扫了一眼书页内容,便察出上面的法术不适合如今的她修炼。
羽化蝶抬起头,略带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有些术法并非我们当前境界所能修习,而且,你随敏捷,但耐力稍弱,这册书卷中的法术,皆是杀伤力极大并且需要庞大的炁息运转,而运转如此多的炁息,又需要体内更为巨量的法力,强行修炼会损伤炁脉,得不偿失。”百越漳一面说着,一面回忆着第二次选拔时,面对那些雕像,羽化蝶的攻击路数,他早已看出,羽化蝶精绝矫健的身法背后,不仅仅是剧烈的体力耗费,她体内的法力,流速也随之十分迅速,大多数,都是白白消耗掉的,现在羽化蝶最需要的,是怎么精准控制法力的流速和体力消耗。
说罢,他走向一侧书架,目光仔细巡过层层典籍,他记得,刚才走过时,好像看到过一卷,终于,他找到了,他抽出那卷略显古朴的书册,回到羽化蝶面前递给她:“不妨先从此卷开始研习,其中所记载的风炁之术更为柔和,而且内里还记载了如何调整炁脉,用最小的法力去操控炁息精准打击目标,于你而言,这个最适合。”
羽化蝶略带茫然接过,翻阅数页后,发现其中所记载的确实是较为基础的风炁术法,运转方式平缓顺畅,又附带着人体的呼吸吐纳之法,很是详尽。
“多谢。”她向百越漳道谢时依旧容色清冷,面无表情,但语气却较先前缓和了许多,她甚至还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懂的还真多,你经常研习书籍术法吗?而且,感觉你对这归藏卷轴天也很熟悉……,每本书的功法你都了解。”
“啊!这个啊!”百越漳闻听此言似乎有些慌乱,他右手轻轻摸了摸后脑勺,不自然的道:“我以前所在的地方,也有一座与此类似的藏书阁,那里……,怎么说呢!有一个人在那里曾细细的将很多书籍典故讲与我听,他是……,他……,对我来说算是启蒙者一般的存在。”
“是吗?”羽化蝶淡然的垂下眼眸,再次看向书页,她对他人的秘密和经历并不敢兴趣,同时也看出来百越漳不愿对此多言,便不再多问。
“我们不宜再深入了。”百越漳顿了顿,望向藏书阁更深处,向众人提醒道,“越往深处,所藏法术越是玄奥高深,于我们反倒是没有益处,当前首务还是巩固我们的基础,待境界提升之后,再细细探究不迟。”
于是,众人结伴回到大厅入口处,来到那座巨大的仿佛通天之阶的螺旋书梯,几人刚刚站定,就看见辛九姝摇摇晃晃地走来,怀中抱着的书卷堆叠如山,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埋没其中。
“师姐!”辛九姝将那座书山“轰”地一声堆在入口处的台前,双眼发亮地问道,“这些我全都借走,可以吗?”
“不可以。”负责登记的师姐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那堆足以埋没半个身影的书册,语气慵懒但是却斩钉截铁,“规矩是只能一次借三本,借三本,还三本,还过之后,才能再借三本,把这些全都搬回去。”
“搬……搬回去?!”
“对,怎么搬来的,就怎么送回去。”
“噢……”辛九姝顿时像被霜打过的叶子似的,肩膀一垮,悻悻地重新抱起那摞比她还高的书,再次摇摇晃晃一步一挪地往回走。
“她怕不是个傻子吧?哈哈……”眼睁睁看着辛九姝再一次淹没在书架深处,狡鹰抱起胳膊,幸灾乐祸。
苍狩与夜木莲也挑选好了自己所需的书籍,从书海深处归来,刚靠近几人身边,还未开口说话,便蓦地察觉周遭气氛陡然一变。
一缕清冷幽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徐徐弥散,随风轻漾,大厅内,原本低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脚步声悄然隐去,连白玉飞盘破空的轻响也消失无踪,卷轴天内所有人的目光,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不约而同的投向大殿入口。
那里,正有一行人翩然而至,为首是一位少女,她走在最前,宛如众星拱月般,被一群举手投足尽显高贵的少年少女包围。
那少女,其现,如新月破云,于朦胧中展露清辉。
其姿,似幽兰凝露,在晨光里流转皎然。
其盼,若微雨拂尘,为燥意间注入澄澈。
其态,如寒梅映雪,于静谧中舒展孤高,
其行,更似星河履阶,所过之处如同霰冰清霜,荡漾寒玉。
她墨发垂落如云瀑倾泻,随步履轻盈拂过腰际,步摇轻颤,冰玉相击叮铃作响。
裙摆绽开如芙蓉盛放,衬修长身姿曼妙孤影,雪肌朱唇,眉眼清冷雾遮海棠。
少女的出现,使得卷轴天众人一时全都怔立不动,目光难以移转的钉在她的身上,仿佛那少女周身有股让人难以抵抗的引力,无法脱离。
良久,姜衣才发出第一声惊叹:“我的天呐……”
百越漳紧随其后,喃喃接道:“我的地啊……”
苍狩的感叹最为朴实响亮,脱口而出:“我的娘啊!!”
众人闻言,纷纷扭头看向苍狩。
苍狩顿时面红耳赤,慌忙摆手解释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真的……,长得非常好看!”
“她是谁啊?”终于有人低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夜木莲轻声答道:“她是须弥洲主宰帝俊与月神常曦的女儿,神女十二月。”
“神女……”
“十二月……”
“天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人。”
一时间人群中响起阵阵低语惊叹,众人沉浸在十二月的美貌里,竟一时忘了追问夜木莲是如何知晓她的身份,也没有察觉到羽化蝶在他们背后,神色骤然的变化。
而那位神女十二月在踏入大殿后,脚步微顿,目光忽然朝他们这个方向扫来,那眼神清凉,如同孤月高悬,遥远而幽深。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注视,几人皆是一愣。
只见那十二月不知看到什么,先是面露惊讶,随之微微一笑,步履翩然的向他们走了过来。
她身后的少年少女对这突然的转向,也是面露不解,纷纷对视一眼,但还是簇拥着她,跟了上去。
眼看十二月带着一队人愈走愈近,姜衣开始慌张起来,左右张望一眼,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朝我们这边来了?是冲着我们来的吗?怎么办啊?”
其余几人也心中惶然,眼见十二月步履从容的逐渐逼近,更觉无措,她每近一步,几人便不自觉地后退一分,直至脊背纷纷抵上后方冰冷的书架,退无可退。
她终于走到近前,眸中清辉流转,神色自若不惊。
几人屏息静气,挤作一团,不敢有丝毫动作。
“夜木莲。”
她驻足于离他们五六步的距离,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她的声音细腻绵长,轻柔婉转,像是二月春雪融化时,那溪水流过青石,叮咚脆响,悦耳至极。
她的声音太过动听,美貌又太过慑人心魄,以至于她话音落下许久,几人才回过神。
她方才,叫的是夜木莲的名字,她竟然叫了夜木莲的名字!!!
几人猛的扭头看向夜木莲,目光中交织着震惊,嫉妒,难以置信,甚至隐隐有些愤愤不平。
这小子,居然认识她?!
夜木莲却依旧神色平静,从容不迫的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如常地回应道:“神女殿下。”
“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你,自去年万神朝元会之后,便不知你去向,”神女语意似带关切,可面容依旧孤傲,周身散发的凛然气度,总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疏离,她顿了顿,接着问道:“可是,为你母亲之事而来?”
“正是。”夜木莲答得简洁。
“可有琉璃神母的消息了?”
“尚未。”
“那真是遗憾。”神女轻声叹气,“母尊常向我提及琉璃神母,不周山倾塌之时,她曾撑起穹顶结界抵挡天火,护佑了极乐洲万千生灵,想不到如今竟不知所踪,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夜木莲沉默未语,可这短短几句对话已令周围其他几人心神剧震,极乐洲,琉璃神母,夜木莲!!!难道他,也是神裔?!
“不过不必太过忧心,”神女继续说道,她眼睫低垂,长长的睫毛在她莹白如玉的面前洒下一层淡淡的阴影,“琉璃神母之事,我父尊也很是上心,若是有她半分消息,自当会第一时间告知于你。”
“多谢神女殿下,”夜木莲神色难明,“也谢过……帝俊上尊。”
“无妨!能在西洲见到昔日旧友,真是幸事,若是有何难处,尽管向我提起……”十二月话未说完,突然停住,她的视线越过苍狩的肩头,落在羽化蝶脸上,她能感觉到,那少女目光中透着的憎恨与厌恶,她凝视片刻,不禁微微皱眉,这个少女,她似乎在哪儿见过,疑惑的轻轻歪头,对羽化蝶道:“你……看起来很面熟,似乎……”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羽化蝶瞳孔骤然收缩,面容瞬间扭曲,竟猛地纵身跃起,直扑十二月面门。
然而十二月神女身后一名少年几乎同时而动,一柄阔刃墨刀瞬时在手,挥开羽化蝶射出的蝴蝶刀,同时右腿疾抬,重重踢在她腹部,将她整个人踹得倒飞出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众人尚未看清发生何事,更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羽化蝶的身体就如断线风筝般被击飞了出去,眼看就要重重撞上后方玄铁浇筑的书架,这一撞必然十分结实,不死也要重伤!
苍狩与夜木莲最先惊醒,同时疾冲而出,欲在她坠落前将其接住,奈何距离太远,羽化蝶去势又极猛,根本追赶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道紫色雷光倏然闪过!一道飒爽身影突然疾掠而过,出现羽化蝶身后,稳稳以掌抵住她的背心,巧妙化去冲撞的劲力,随后那人轻舒手臂,将她揽入怀中,缓缓降至地面。
饶是如此,羽化蝶仍唇角渗血,轻咳两声便陷入昏迷。
“辛九姝!”夜木莲望向及时赶到的身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亏啊幸亏,辛九姝心里暗暗舒口气,她刚把书放回原位,返回大厅,看到一堆人围在大厅四周驻足观看,她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便挤去了最前面,谁知道被包围的中心,是夜木莲他们。
而听得四周的人声窃语,跟夜木莲讲话的人,是神女殿下。
辛九姝听说过神女,只有掌管一洲之尊的神明,他们生下的孩子,才配称得上是太子和神女。
九洲之中,能被称之为神女殿下的并不多。
而在辛九姝出生的中洲,也有一位神女殿下,作为中洲主神的伏羲与女娲,他们的女儿宓妃,便是神女。
而东洲,东华帝君与后土娘娘所生下的织女,亦是其中之一。
最为出名的神女,便是这两位,一位在弱水肆虐中洲时,委身嫁给河伯,平息了中洲水患。
另一位,将桑织技术授予天下,织布纺锦,护身蔽体,夏有轻纱裙,东有保暖衣,一双巧手能将水雾织成彩霞,能将日月光芒绣作彩虹,受九洲女子供奉敬仰,爱戴推崇。
这个十二月神女,辛九姝确实也曾听说过,但也只是听说过名字,至于有何事迹,却从未流传。
不过,虽未曾听说过她的事迹,对神女,她还是蛮好奇的,再加上她的确生的美貌,便没忍住,又悄悄往前走了两步,可能是角落恰到好处,就在她往前走的瞬间,羽化蝶手中的蝴蝶刀反射出的寒光,闪到她的眼前。
辛九姝霎时觉得不对,顺着寒光的脉络,抬眼便看到羽化蝶眸中的杀意,立时觉得不妙。
便急步冲出,而就在她冲出的瞬间,羽化蝶也对十二月发起了攻击。
就是那么巧,幸亏辛九姝早做警觉,才能在羽化蝶被踢飞的时候,立即上前,将她接到手中。
看着羽化蝶在她手臂中弱了气息,辛九姝不禁眉头一皱,探向她的脖颈,伤的很重,那人几乎是冲着杀了她的决意才下手的。
她抬眼看了一眼那手持墨刀将十二月护在身后的少年,心头思绪万千,怎么回事?羽化蝶为什么要攻击十二月?她认识这神女吗?
但是,羽化蝶的伤势容不得辛九姝多想,她急忙冲着不远处仍旧在愣神的姜衣喊道:“姜衣!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