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启纪元》卓修

7、百炼仙境

　　这扇巍峨的龙首巨门高达二十米，宽逾十五米，巍然矗立，辛九姝自门下走过时，不由自主地仰首望去，那巨龙的头颅自山崖探出，凌空悬垂，从下方甚至能清晰看见它虬结的颈项与层层叠叠棱角分明的巨鳞。

　　一双龙爪深深嵌入巨门两侧的岩壁之中，爪下岩石崩裂，好似蛛网般，好像下一刻整座石门就要崩塌，亿万碎石倾泻而下，砸落在众人头顶。

　　这条石龙被雕刻的太过栩栩如生，煞气逼人，宛如一条活生生的真龙被石化禁锢于此，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扑面而来，令所有经过门下的人都不自觉的缩起了脖颈。

　　“像这样的百炼境，玉虚宫各大学宫都拥有一座，在净云峰，我们与其他学堂共用此处。”玉鼎一边引领弟子们穿过灯火摇曳的拱门长廊，一边继续解说，“此地每日午夜关闭，凌晨五时重新开启，以便值守弟子入内查验是否有异常状况，或是需要修缮之处。”

　　“可……宵禁不是九时半就开始了吗？”辛九姝仰头问道，眼中带着疑惑，“要是午夜才闭境，是不是就意味着还有弟子午夜前仍然滞留在内？这难道不是违背宵禁令吗？”

　　“哦，这个嘛……”玉鼎用扇骨轻轻敲了敲额头，忽地转向辛九姝，露出一抹颇有些欠揍的笑容，“高阶弟子自可无视宵禁，可惜，你们现在还不是。”

　　辛九姝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还未来得及反驳，却已被眼前景象夺去了全部心神，长廊已然走到尽头，前方豁然开朗，灯火粲然如昼。

　　眼前竟是一座将整座山峦掏空而成的巨大洞天，仰首望去，穹顶高远难测，环顾四周，边界遥不可见，只见重重楼阁依势罗列，层层阶梯堆叠而上。

　　千道回廊纵横交错，皆向深处延展，万级栏杆次第攀升，直向高处盘旋，天顶之上，暖阳与明灯交相辉映，竟有点点星光闪烁其间，远空之中，冷月同风铃遥相呼应，莹莹清光依次亮起。

　　大厅里，十二根赤色巨柱巍然矗立，其上凤凰雕纹展翅欲飞，中央处一座环形石台傲然屹立，金色龙形盘绕而上，仰天长啸。

　　弟子们往来穿梭，身影翩跹，或腾云驾雾，或御剑乘风，有的从房中疾步而出，有的自廊间飘然而入。

　　也有神兽们踱步悠闲，姿态从容，或俯卧小憩，或攀岩嬉戏，有的自天际飞落，有的从地底悄然遁现。

　　辛九姝从未想过山腹之内竟是如此辽阔洞天，好在连日来早已被玉虚宫种种奇景屡屡震撼，此刻虽心潮澎湃，倒也勉强表面镇定。

　　然而，真正令她感到讶异的，是此地的寂静，照理说，这许多弟子行色匆匆，更有神兽踱步往来，本该人声鼎沸喧哗吵闹才是，可实际上，除了几不可闻的落地脚步声，野兽攀岩时爪牙与石壁摩擦的细响，以及微风拂过时风铃偶尔的轻吟之外，竟再无其他杂音，即便偶有弟子交谈，也是压低声音细语悄言，整片空间秩序井然，没有丝毫混乱嘈杂。

　　就连玉鼎步入此地后，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嗓音，与这些新入弟子说道:“百炼境中关卡艰难，未必皆能轻易通过，那些久攻不下修行受挫的，多半憋着一肚子火，你们切记谨言慎行，莫要在此招惹是非，平白撞上了谁的太岁，明白了吗？”

　　众人闻言，纷纷紧闭双唇，连连点头，心下却对那“百炼境”又多添了几分畏惧。

　　难过？怎样才算难过？这百炼境莫非极为凶险？不是说来此修炼的吗，怎么还需要“过得去”？难道……是要闯关破阵？如同初次选拔时那般？

　　正思忖间，却见前方大厅那环形石台处，一位女弟子正朝他们招手，轻声唤道：“玉鼎师兄，云中子师兄，还有两位师姐！”

　　她的声音并未惊动四周，只如一缕微风般精准地送至他们耳边，辛九姝左右望了望，见其他弟子并无什么异状，顿时明白，这定然是某种传音之术。

　　玉鼎领着众人向前行去，环形石台内约有五六名弟子正忙碌不休，偶有其他弟子倚靠台外低声询问。他们见玉鼎前来，皆神色一肃，微微颔首致意，轻唤一声“师兄”，玉鼎也一一颔首回应，这才将目光转向那名唤他们前来的女弟子。

　　“惊羽，此时你不应是在带领新晋弟子么？怎会跑来百炼境？”

　　那位名叫惊羽的师姐朝气蓬发面容清秀，听得玉鼎发问，连忙摇头摆手：“不行不行，罢了罢了！就我这点微末道行，哪能带得好师弟师妹！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得很！大师兄虽抬爱于我，可我也总得有些自知之明呀！”

　　玉鼎轻叹一声：“既然安排你带队修行，便说明你的能力足以胜任，我看你啊，就是想躲清静！”

　　惊羽低下头，嬉笑着抿了抿嘴，也不接话，转而望向他身后：“这些便是你带来的师弟师妹们？”

　　“惊羽师姐好！”辛九姝随着众人齐声问好，态度恭谨。

　　“哎呦！可真乖！”惊羽不由惊喜道，顺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弟子的头。

　　“这说明我教得好！”玉鼎“唰”地展开折扇，半掩面容，语气中透着一丝得意。

　　“得了吧！”他身后的妙演一把将他推开，上前一步，没好气地说道：“这三天根本不见他人影，直到今日才现身，这几天都是我们三个在照料这群小毛头。”

　　玉鼎被推至一旁，也不着恼，只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忙啊，有些忙……”

　　“妙演师姐辛苦啦。”惊羽笑吟吟地安抚了一下妙演，随即提出心中疑惑：“可是，四位师兄师姐，眼下应是刚开堂授课，第一课就带他们来百炼境修炼？是不是太过仓促了？往常不都先适应十几日，再引他们来此么？你们看……”她目光扫向四周，示意他们也留意一下，“今日可并无其他学堂带新弟子前来啊。”

　　“我怎么知道他究竟作何打算！”妙演没好气地回道，她口中的“他”自然是指玉鼎，“突然下令在此集结，又擅自更改修习日程，至今也没个交代！”

　　“哎，横竖都是要来的，早一些接触，于他们修行便更有益处！”玉鼎说着，又轻巧地将妙演挤开，重新站到惊羽面前。

　　惊羽手肘支着石台，满面忧色地望向那些面容稚嫩的师弟师妹：“他们……当真不需时间适应么？玉鼎师兄，这似乎是你头一回带课吧？依我看，不止他们需适应，只怕师兄你也需些时日摸索！你可真晓得该如何引领弟子修习？”

　　“怎算没带过？”玉鼎“啪”地合起折扇，抗议道，“你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我看着长大的？”

　　“没有吧！？”一旁沉默的云中子突然插话，“以往照料我们的皆是大师兄、五师兄与八师兄。你……不是常年在外游历，偶尔回来便把我们揍的鼻青脸肿，然后就跑没影了吗？”

　　“这！便是为兄对你们独特的传授之道啊！！”玉鼎扇骨一敲掌心，振振有词，“若非我时常归来鞭策一二，你们怎能成长至今时这般模样？对不对？为兄的用处，是不是极大！”

　　“啊……”惊羽顿时汗颜，转而同情地望向辛九姝一行人，喃喃道：“你们往后……可要遭殃喽！”

　　“莫要再吓唬他们了！”玉鼎笑眯眯地递给惊羽一个暗含威胁的眼神，“今日我带他们来此熟悉环境，明日便要正式开启试炼，你若先将他们的胆气消磨殆尽，耽误了进程……我便将你丢去后山血鳄池中醒醒神！”

　　说罢，他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随我来罢，今日先带你们熟悉此地，往后每日，我们皆需在此修习两个时钟。”

　　众人依言聚拢于他身后，只见他右手掐诀，随之脚下便有云白色的雾气缭绕升腾，那烟雾渐浓渐广，悄然将众人笼罩其中，辛九姝只觉身子一轻，双足已缓缓离地，整个人竟随之轻盈飘起，向着上空徐徐而去。

　　随着他们缓缓上升，惊羽师姐的身影逐渐渺小，她在下方不住挥手，直至玉鼎引领众人转入上方一处通道，那身影才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通道极为开阔，两侧山壁高逾千仞，宛若通天，不见其顶，地面以晶莹星河石铺就，人行其上，便有点点星光自足下泛起，漾开圈圈涟漪，恍如漫步于银河之水。

　　四壁整体呈金灰二色交织，都是由上古太素石开凿雕琢而成，石质如天浆凝就，虽为灰色，却通体光滑莹润，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灰玉明镜，偶尔有灯火掠过墙面，便浮起一层朦胧光晕，如梦似幻。

　　门扉上镌刻着飞腾流转的云纹图腾，左右两侧大门皆有兽首衔环，怒目圆睁，威仪凛然。

　　每道门上方皆悬有牌匾，刻有“上三甲”“上三乙”等字样，令人惊异的是，有些门扉光华流转，明亮非常，另一些却昏暗无光，仿佛沉眠昏睡。

　　巨门两侧各立有两根金色巨柱，柱身盘龙绕云，麒麟踏雾，凤凰振翅，鹓雏清鸣，雕饰一路延伸而上，直抵穹顶，气象万千。

　　仰观穹顶，能看见明光闪烁磷火流转，许多犹如游鱼般跳跃不定，时而汇聚如同火炬，时而散开若比繁星，这些光点像是拥有生命一般，见人经过便好奇地聚拢而来，化作硕大的光晕，温柔照亮下方的人群。

　　“此乃火鸦，是活物。”玉鼎见弟子们仰首观望，便出声解释，“它们属妖兽之列，略通灵智，约如五六岁的婴孩，平日栖于太素石内，以暗处活动的毒黒蚁为食，这座百炼境，整座山腹多是太素石，说来，倒是我们占了它们的栖所，如今彼此算是共生共存。”

　　他语气稍顿，复又笑道：“放心，它们对人并无敌意，通常也不会主动攻击，不过嘛……”他刻意加重了话音，“是在通常情况下呐！！”

　　辛九姝听出他话中警诫，言下之意，自然别主动招惹它们。

　　然而，这处深不见底的长廊已然令众弟子深感震撼，一想到如此长廊竟有上下千条纵横交错，且每座山峰皆设有这般百炼之境，更觉不可思议，世人挤破头颅也要踏入玉虚宫，这九洲六方世界首屈一指的仙门宗府，果然非同凡响，转念思及自身已是宫中弟子，一股由衷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不由脊背挺直，连下颌也悄然抬高了几分。

　　“百炼境内，越是往上，关卡便越是艰难。”玉鼎边走边道，“若七年之内，你们能通关最高层，便意味着获得了下山历练的资格，而今年，你等的目标，便是通过最底下这三层。”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今日我带你们参观的正是第三层，这一年里的目标终点，便是这第三层，你们今年切莫要好高骛远，妄图闯入第四层。”

　　正说着，他眼中忽然一亮，抬手指向前方：“哦？正好前头上三甲字号的试炼刚结束，走，我们去瞧瞧！”

　　然后，辛九姝就突然明白为何有些巨门光芒璀璨，而有些却黯淡无光了。

　　就在玉鼎话音落下的刹那，那扇标着“上三甲”的巨门光华骤然熄灭，随即发出一阵沉重古朴的轰鸣，缓缓开启一道缝隙，紧接着，竟有六七个人从门内跌撞而出，确切地说，是被摔了出来，仿佛门后有什么存在将他们狠狠掷出一般。

　　玉鼎按下云头，引领众人落回长廊地面，独自迈步上前，微微俯身查看。

　　“怎么样？可还站得起来？”

　　其中一名弟子闻声挣扎抬头，众人这才看清他鼻青脸肿几乎难以辨认的面容。“是玉鼎师兄啊……”他喘着粗气，艰难地吐出一句话：“站…是站不起来了，但好歹……性命是无碍的。”

　　正说着，一个声音自后方遥遥传来：“呀吼，又见面了！师兄师姐，还有我可爱的师弟师妹们！”

　　只见惊羽师姐脚踏云头在他们后面翩然而至，不多会儿，轻盈落在众人身前，她看向瘫倒在地的几人，无奈地摊了摊手：“怎么会被伤得如此之重？”

　　另一名弟子挣扎着坐起身，倚靠巨门旁的石柱喘息道：“这不合常理吧……三层试炼境中怎会出现神兽？惊羽师姐，莫非是你有意为难我们？”

　　“怎么会这样！！？”惊羽右手轻掩朱唇，故作惊讶，“按规矩确实不该有此状况。”

　　“这分明是事故！”那弟子不依不饶，“惊羽师姐须得负责！为何会让神兽窜入三层试炼境？”

　　“是我的错吗！！？算了，就算是我的错！”惊羽边随口应着边蹲下身查看几人伤势，“都是我的不是，回头就把我扔进血鳄池谢罪好了。”她低声嘀咕着站起身，右手一翻，一柄青铜长杵赫然现于掌中。

　　那长杵长约六尺三寸，通体缠绕灵藤仙草纹样。她轻挥长杵，面向倒地众人，只见一道灵光流转的法阵自弟子身下缓缓浮现，光芒涌动，渐次渗入他们体内，随之身上的淤青与伤痕亦开始逐渐消退。

　　“神农药王杵！”站在辛九姝身旁的姜衣轻声惊呼。

　　“什么？”辛九姝转头问道。

　　“这位惊羽师姐出身神农氏一族，”姜衣低声解释，“那药王杵是脸神器，昔日中洲瘟疫肆虐，女娲娘娘取六玄青铜铸成此杵，赠与神农氏治病救人。”

　　“诶？”辛九姝微微摇头，“中洲瘟疫次数太多，几乎年年发生，神农氏我自是知晓，他们游走世间，制药传医，听闻这一族有一支现已迁至金山，受西王母庇护，至于药王杵……我倒未曾听说过。”

　　"时间太过久远了，在女娲娘娘补天之前这件神器就在了，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我也是经常阅读关于药理方面的书，才知道这件神器的。"姜衣解释道，同时眼睛也亮晶晶的看向惊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神农氏的族人，真是不可思议。"

　　看的出来姜衣发现惊羽的身份后，兴奋感溢于言表，毕竟两人都属于疗愈系的法术修习者，再加上神农氏一族还是炼丹制药治病疗伤的好手，想必两人会有很多相同的话题。

　　辛九姝对疗愈或者丹药这方面的法术没有任何兴趣，比较起姜衣来，面对惊羽师姐施展出的疗愈术或者她的药王杵，她也看不出什么门道，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玄妙，所以相对平静的多。

　　倒地的几个弟子站起来后，就跟惊羽师姐道谢，之后便架云离开了。

　　"怎么样？玉鼎师兄，要不要跟我进去查看一下。"说着，惊羽指了指面前的那扇巨门。

　　"这是你的问题。"玉鼎微微摇头，"我带他们溜达一圈，还要带他们回去上课呢，就不去了。"

　　惊羽把药王杵收起，然后拉了拉兽首的门环，"真奇怪啊，怎么会有神兽闯到里面来？"巨门随着门环的敲击声缓缓亮起，然后微微打开了一条门缝，惊羽转身对玉鼎说了句，"那诸位师兄师姐，还有小师弟和小师妹们，我去忙了。"

　　说完，惊羽闪身进入里面，巨门缓缓关上。

　　玉鼎对弟子们招了招手，让他们再次聚集在他身后，重新架起云头，又带着他们在百炼境里上上下下溜达了一圈，告诉他们哪里现在他们可以去，哪里不能去之后，就降下云头，带着他们离开了。

　　傍晚，一日的忙碌具已暂歇，手头无事，玉鼎腾云回了自己的住居，玉泉山·金霞洞天府。

　　庭院绿意深深，幽静淡雅，他打了一个呵欠，便准备洗漱更衣，眼角余光忽瞥见一抹黑影，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师弟黄龙，跟个鬼一样无声无息的正蹲在簇簇盛开的锦华海棠花前，垂头细看。

　　他似乎是听到玉鼎师兄的动静，回过头，冲玉鼎点了一下头，唤道:“师兄。”然后又指了指锦华海棠，语气平缓的陈述道：“它看起来快死了。”

　　玉鼎满头黑线，黄龙哪都好，文谧，清净，听诸位师兄的话，但就是有一点，乌鸦嘴，总是对未来悲观，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而且很多时候，这些悲观的话都会应验。

　　就比如说这株正开的热烈的锦华海棠被他这么一判死刑，玉鼎心里马上颤了两颤，提起旁边的水壶，洋洋洒洒的给它浇水。

　　黄龙默默抬头，看向玉鼎，轻声道：“就是水浇的太多了，根有些烂了，你还给它浇水……”

　　玉鼎：“……”

　　玉鼎放下水壶，单手叉腰，十分无奈抚了抚额头，“师弟，你来干嘛的？”

　　“喔……”黄龙这才如梦初醒般的直起身子，挠了挠后脑，斟酌片刻，方才开口问道：“师兄学堂内，是不是有个叫夜木莲的。”

　　“嗯………”玉鼎鼻子里出气，低低嗯了一声，“你认识？”

　　“那孩子，莫非是琉璃神母之子，”黄龙提醒道：“就是六年前，在太华山无故失踪的，那位琉璃神母。”

　　“啊……”玉鼎眼眸微眯，“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太华山周边不断有幼童失踪，你和云中子师弟被派去侦查……”

　　六年前，玉鼎还在外云游，只是回宫的时候，听得诸位师兄弟们提起过此事。

　　那段时间，太华山附近村落一到入夜，便不断有孩童接二连三的消失，从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到七八岁的稚子幼童，前前后后加起来竟约有四十余人。

　　幼童乃是一户人家的希望，是生命的延续，更是父母的心头血肉，一时之间，太华山周边悲怆哀哀，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再无炊烟。

　　这般动静，自然惊动了临近此处的修士门府，纷纷派遣弟子门人前来查探，但几乎个个有去无回，折损近十几人后，各门派家族才终于明白此情重大，远非他们力所能及，于是遣人疾赴玉虚宫求援。

　　而当时奉命前来处置此事的，便是黄龙与云中子。

　　可是他们二人显然是来晚了，当来到此地后，二人便遇到了地藏明王，以及在他怀中酣睡不醒的夜木莲。

　　“他来到此处，定然是为了查探他母亲的下落。”黄龙道：“他的母亲当时也身在招摇山，只是如朝露般突然凭空蒸发，只留下这个孩子，当年事情太过诡异蹊跷，我和云中子探查许久，也未摸清其内关节。”

　　“此事非你之过……，不必太过挂怀……”玉鼎又掩口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他之前从未想过管束一群小孩子竟然如此令人心神俱疲，“追寻母亲是孩子的天性，他既然是想要探查，那便让他查去好了。”说着，拍了拍黄龙的肩膀，话锋却微微一转道“不过，我觉得他怕是找不到的……”

　　“嗯～”黄龙眉头微蹙看着玉鼎，“七师兄，你知道那琉璃神母因何失踪吗？””

　　“不知道……”玉鼎摆摆手，踱步向厅堂内走去，“想来，定然是与那些失踪的幼童一样，遇到了同一种祸事，力所不能敌，是以……”

　　他忽地驻足回身，看向黄龙，声音压低了几分：“琉璃神母乃极乐洲佛门派来与西洲建立通路的使者，她失踪后，西王母曾亲自过问，宫内也曾大力追查，可后来……此事却戛然而止。”

　　“其案卷至今仍封于枢密阁内，我也曾翻阅过一二，总觉得……上面似乎知晓了什么内情，却不愿深究。”他目光微沉，“故而，若是那夜木莲问起，你我只作不知便是，明白吗？”

　　黄龙也神色暗沉，默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