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萤火末雨 ...
-
是夜,崆峒居,此处乃是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广成子的住所。
此时,他正闲闲的坐在天井下,头发松松梳成低矮的发髻,身上套着宽大的睡袍,指尖捻着一枚棋子,眉头紧锁的盯着面前的棋局,相较于他,坐在他对面的那位青年则看起来松弛多了,看来,属于他那一方的形式并不太好。
天井内,并不止他们两人。
玉鼎,太乙,惧留孙以及黄龙,或坐或立,或品茶或赏月,但皆是沉默无言,静静闲置。
“诸位师弟以为,这一批新入弟子资质如何?其中可有能化神成仙之材?”
广成子一枚棋子落下,发出一声触及棋盘的咯噔脆响,同时随声响落下的,还有他状似闲散无意的问话。
风声过庭,树叶沙沙作响,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棋盘,坐在另一侧的二弟子洞徽子右手抬起微拂,将那落叶掸了出去,他好似未曾听见问话,信手拿起一枚白子,果断落盘,看情形,又是将广成子那方的黑子逼上一步。
庭中一时寂静无声,无人回话,半晌,洞徽子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抬眼扫过几位师弟,慢悠悠问道:“大师兄方才……是问我,还是问他们?”
广成子指间黑子啪的一声重重下,冷声道:“我问的是,你们所有人!”
“哦——”一旁的洞徽子故意拖长了声音,转头扫了玉鼎一眼,“七师弟,大师兄问你话呢。”话落,又立刻低下头,一副专心钻研棋局的模样。
玉鼎靠着椅背,手上的茶盖刚把杯中的茶沫撇向杯沿,抬起头,看了二师兄一眼,回眸又与太乙交换了一个眼神,所含之意很明显,这事谁能说的准,万一十年后,突破长生化神者不及他们所言之数,依照大师兄的脾性,怕是要一个接一个找他们的麻烦了。
玉鼎抬了抬下巴,示意太乙开口,太乙摇头,仰头佯装看天上明月,他都不跳的坑,凭什么让自己跳。
另一侧,惧留孙迎上玉鼎的目光,摊手耸肩,满脸无辜的指了指自己的口,意思是自己笨嘴拙舌,怕触了大师兄的霉头。
“化神成仙之资者,确有……”一片互相推诿中,黄龙轻声开口,其余三人顿时面露敬佩的望向他。
广成子抬眸瞥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黄龙从石凳上正了正身,一边看着两位师兄的交锋,一边从容续道:“此番人族弟子,较之往年,体魄更加健实,灵炁也很充沛,心窍也愈加明澈,想来,应与女娲娘娘重续天地灵脉有关,依我推演,恐怕不出百年,那座断裂的不周山,也将在娘娘手中重现擎天之姿。”
“可神盘山……怎会眼睁睁的看着女娲娘娘将不周山修复完好?”玉鼎低声嘟囔了一句。
“方才让你说时你不说,不让你说时偏要插嘴!”广成子又落一子,头也未抬的斥道。
“哼。”玉鼎右手肘支在木椅扶手上,撑着下巴,却也不再多言。
“玉鼎师兄所言不虚。”黄龙微微欠身,态度恭谨,继续道:“那位帝俊上尊,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其他各洲恢复元气,因此,不论是这一批弟子,还是往届,乃至未来的弟子,纵使有通天之资,成神之质……,”他略作停顿,声调沉静却透着一股难掩的忧虑:“能否拥有足够的时间安稳成长……坦白说,很难预料。"
“倒也不必如此悲观吧。”惧留孙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他面容粗犷,体型壮硕,声音也是瓮声瓮气的沉闷,“须弥洲也并非铁板一块,那里诸多古神势力犬牙交错,彼此之间暗斗不休,只怕未及对付我们,他们自己便已分崩离析,说不定帝俊现在,正头疼他们呢!”
黄龙闻言皱眉,对此持否定态度,“此事,还是不能心存侥幸,帝俊统治下的须弥洲根基仍稳,尤其若是有共同利益驱使,他们依旧会一致对外。”
“共同的利益……”广成子目光凝于棋盘,抬手犹豫片刻,终于落下一子,“他们的利益,自然是不愿见他洲族群步步崛起,势力日益壮大,乃至挑战他们的权力!”
“他们会恐惧。”玉鼎语气淡漠的接过话,眼中却掠过一丝寒意,“而恐惧……往往会驱使人做出远超理智的疯狂举动,譬如,再次对不周山出手。”
“此事倒无需过分忧心。”惧留孙向来乐观,对任何事都抱有转机的希望,“女娲娘娘与伏羲人皇早已重置天地支柱,敕令四灵神兽镇守四方,如今鸿钧师祖亦坐镇不周山,与伏羲人皇共守天柱,据说,不周山稳固之时,伏羲人皇创建的天道亦会轮转,自主划分天地,四季,朝生日落,春雨冬雪,到那时,即使强如帝俊,也不能强行更改此法则,有天道护佑,即使不周山再倾,亦不会发生千年前如天火倾覆弱水倒灌的重灾。”
“唉!想的都是挺好……”玉鼎换了个姿势,继续窝在椅子里,悠悠的叹气。
广成子则抬起头,冷冷睨了玉鼎一眼。
玉鼎被瞪了一眼却颇有些不忿,低声道:“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周山之前因何而倾,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而且……”他话锋一转,继续道:“这天道,你们不提,我倒是忘了,伏羲想让天道法则取代旧神制定的法则,千年前倒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如今,我虽也零零总总的听过天道运行之事,可也只是听过而已,你们真的觉得,天道能够轮转九洲,取代神治吗?”
一时之间,天井中陷入沉默。
确实如此,如今的九洲,每座山,每条河,每块土地,都有神明坐镇,依照坐镇神明的心意,四季各有不同,甚至连时间的流速也不同,而每处生灵的生存环境更加不同。
而伏羲所想所行,便是取缔这些神明的管辖,交由天道统一划分四季,统一制定时间的流速,甚至阴阳两界,生灵的死亡轮回,这无异于剥夺了众神明的权力,所以天道轮转这项提案,一直被一压再压。
最后,还是广成子开口,“此事不是你我该操心的。”
他手中黑子最后重重落下,可也已是强弩之末,眼看洞徽子突然面露笑意,好似知道他是垂死挣扎,大势已去。
广成子不再挣扎,干脆认输,他看向几位师弟,面色凝重,语气不容置疑:“这些新入弟子,你们要细心留意,那些资质卓绝的弟子,写份名单,递交于我,并且你们要重点栽培他们。”
“怎么才算是“重点栽培”?”玉鼎接口道:“只是让他们化神就可了吗?”
”不够!”广成子揉了揉眉心,轻轻摇头,“化神只是开始,若是遇上强敌,亦会死!”最后,他松开按住眉心的手,一锤定音道:“要按存活率最高的方式……去栽培。”
玉鼎眉心几不可察的一蹙,旋即又悄然舒展开来,归于沉默。
“黑暗的时代……要来临了。”一直专心棋局默然不语的洞徽子忽然开口,他并未看向任何人,目光仍紧紧锁于棋盘上,虽然他已然赢了,不过看起来,他仍旧沉醉与方才的酣畅厮杀之中。
“这些孩子何其不幸,竟降生于这样的时代。”不知是唏嘘,还是感概,他抬眼望向广成子,“说起来,我才是真正不幸之人……当年师父说要收我为徒之时,我就该转身逃走的,怎么偏偏就踏入了这玉虚宫呢?真是不幸啊!”
他起身,慵懒的伸展了一下四肢,长吁短叹道:“以后可是有的忙喽!真是不幸啊,不幸!我何其不幸!呜呼哀哉!哀哉!”
说着,他径自转身,也不看其他人,就这样背着手,一面叹气,一面摇头晃脑的离开了。
几人默然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廊外,半晌,太乙才轻声嘀咕了一句:“他今日这神经癔症,算是发作完了。”
“尚有一件要事,太乙,交由你去办。”广成子也站起身,面色略显疲惫,“神盘山那边来人,其中有一位,是帝俊上尊与月神常曦之女,名曰十二月,这位神女此时来到我玉虚宫,情势你也能看的出来,务必慎重对待。”
随着他的站起,其他四人也逐一起身,立于他的身后。
只听广成子继续道:“无论我们与神盘山暗中关系何等紧张,表面和气仍须维持,现在,须弥洲的实力依旧位列九洲之首,不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做率先发难之人,这些来自神盘山的神族后裔,务必好生看顾,既不可令他们殒命于此,亦不可纵容他们在此伤人,尤其是那位神女殿下,万万不容有失。”
“那平日术法修习之事……”太乙拱手请示。
“照常传授便可,不必刻意增减,也不必特意照拂,日常诸事,一如其他弟子。”广成子语气有些含糊道:“横竖我玉虚宫有的道法,神盘山定然不缺,我玉虚宫没有的,他们恐怕也只多不少,或许……人家根本瞧不上咱们这点微末之术。
“谨遵师兄吩咐。”太乙肃然领命。
“无事便散了吧。”广成子朝众人挥了挥手,“各自回去歇息,我需向师尊禀报此番新弟子的遴选情况。”
四人相视一眼,齐齐拱手行礼:“师弟们告退!”
“告退。”
四人出了崆峒居,沿着蜿蜒山径徐行,渐渐远离了广成子的居所,山风拂过,玉鼎忽然驻足,发带在风中轻轻扬起。
“怎么了?”太乙回身问道,眉宇间带着几分探询。
玉鼎将双手拢在袖中,看着远处映照在皎月光希下的群山万壑,若有所思的开口道:“你们说……教导这些弟子,究竟要用得何种方式,最能护得他们周全?”
“周全?”太乙一时竟不知他是何意,“命由天定,他们最终能到达何种境界,要看他们自身的造化,我们只需尽好引导职责便好。”
玉鼎沉默半晌,终于问道:“师父与众位仙长恰逢此时去往不周山,你们不好奇他们所为何事吗?”
“这个……”惧留孙道:“师父与大师兄既然未与我们讲,那定然是认为我们无需知道这个,何必自寻烦恼。”
“呵!”玉鼎口中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苦笑,“师父和大师兄的深意我是参不透的,也不想参透,可却不得不去想,这不周山修复在即,须弥洲蠢蠢欲动,也许二师兄说的对,这个糟糕的时代,恰好让这些孩子们遇上了。”
太乙这才听明白他是何意,摆着手道:“你呀,就是想的太多,这些孩子已然好很多了,至少他们尚有机会来到玉虚宫,修习道法,将来若真是遭上什么变故,能有自保之力,若是生到千年前不周山倒塌之时,怕是连长大的机会都不会有。”
“玉鼎师兄总是心思细腻,所想深刻。”黄龙轻声接话,眉宇间同样带着深沉的忧思,“我也感到了九洲之中风起云涌的暗流,说不定不久,我们就会和须弥洲……”
“闭嘴!”黄龙话未说完,便被惧留孙瞪了一眼:“你个乌鸦嘴!!我和你讲,你最乌鸦嘴了。”
黄龙当即抿紧双唇,低头不语。
惧留孙又看向玉鼎,叫道:“七师兄!怕什么!就算须弥洲明日打过来!我们跟他们拼了就是!玉虚宫本就是为此而建立的!他们若是打不周山的主意,那我们也去不周山,他们打西洲的主意!我们就镇守西洲!你成天怕那个死这个伤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玉鼎点头,苦笑着走下台阶,拍了拍惧留孙的肩膀,“我向来喜欢多想,九师弟勿要介意!”
说着,几人复又起步,随着月光洒下的山道小径,缓缓向前走去,各自复归各自洞府。
最后,只剩下太乙与玉鼎两人,临到分别之际,太乙唤住了玉鼎,他走到玉鼎身前,抬起头,目光坚定道:“放心吧,七师兄,我知道你在忧心什么,这战火绝不会是由我们亲手点燃的。”山风掠过,将他的话语衬得格外清晰,“但至少,我们得将保命的本事传授给这些弟子,当烽烟真的燃起那一刻,他们须有护住自己,也护住他人的能力。”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间,新弟子在玉虚宫已经待了三日光阴。
辛九姝收到了从家中寄来的包裹与信函,包裹中有她平日里所需的寻常衣物,信封里还塞着厚厚一叠钱银,更有多达十余页的信笺。
字迹各不相同,显然并非出自一人之手,其中有父亲沉稳的笔迹,也有母亲温柔的叮嘱,还夹杂着四哥,六哥,七哥与八哥和三位嫂嫂各自的留言。
内容无非是嘱她要在玉虚宫勤修不辍,与同窗友爱互助,勿负众望,家族众人更是以她为荣,又反复念叨着注意身体,好好吃饭。
如此种种,絮絮不休,想来应该是其余几位兄长不在家中,否则这信笺恐怕远不止十几张的数量。
辛九姝读着读着,心头不由泛起一阵酸涩,这是她第一次离家远行,离开父母与兄嫂们,来到如此遥远之地,三日之前她还在家中翻腾打滚,瞬时间便到了玉虚宫中,甚至临走时都未能与他们好好道别,自己突然失踪,初时肯定在家中引起一片慌乱,这书信中字里行间尽是深切的牵挂与担忧,她一想到自己已经长大,还令父母如此操心,眼前便逐渐模糊了起来。
但她很快便擦干了眼泪,将这份感伤压下,收拾妥当后,离开寮寝,与同门弟子们一道,来到了外面,据说从今日起,他们便要逐步进入正轨。
课程还未正式开始,他们被集结在一起,在师兄师姐的带领下,穿过一条幽深隧道,在山腹中蜿蜒而行,重见天光的时候,他们已置身于一扇巨大的灰色石门前。
石门前方是一片极为开阔平整的空地,四周生长着奇卉异草,两侧山体巍然高耸,偶尔会有珍禽异兽自他们头顶翩然掠过。
微凉的晨风裹挟着泥土的湿润与草木的清香,细碎的虫鸣在耳边若隐若现,湛蓝透亮的天幕上,仍有点点星辰坚持闪烁着微光,仿佛仍在等待,只待旭日东升,它们便会悄然隐退。
辛九姝望向那扇巍峨石门,心中暗暗惊骇。
只见石门上方那陡峭的山崖绝壁上,竟然盘踞着一只巨大的灰色石龙!
整条石龙自山巅盘绕而下,庞大又充满力量的龙身隐现于嶙峋叠错的怪石间,苍灰色的鳞甲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
龙首低垂,向下俯视,一双利爪深深嵌入石门两侧崖壁,两只龙目圆睁,不怒自威,长须迎风飘扬,龙口大张,獠牙森然,仿佛下一刻便要吐出滔天烈焰,发出震颤山野的咆哮!
“好了,诸位师弟师妹请站定,依序排成一列!”立于他们前方的,竟是玉鼎,辛九姝初见他时略感惊讶,未曾想他亦是茯神堂的负责师兄之一。
他站在最前方,姿态依旧从容不迫,另外三位师兄师姐立于他身后一步之遥,与几日前在广场上所见略有不同,今日他的发丝未被高高竖起,而是低低垂落在肩头,手中执一折扇,轻展之间,一幅烟雨迷蒙的水墨江山图徐徐呈现,扇面一侧题有一行小诗,
“无忧隐山去,似雨更朦胧。”
待新弟子们悉数站定,列队整齐后,玉鼎方才缓步上前,朗声开口:“想必经过这几日的互相熟悉,诸位都已认得我与身后这三位,我便不再赘述,今日将大家带至此地,是因你们往后每日皆有两个时钟的功课,需在此处……”他话音未落,“唰”地一声合拢折扇,向身后那巍峨龙首石门一指:“修习!”
扇骨轻敲掌心,他转而笑道:“不过在介绍此地之前,不妨先彼此认识一下,毕竟今后七年,你我皆将同修共处,日日相伴。”
他目光扫过队列前排,手中折扇倏地一点,精准地指向站在最左侧的姜衣:“便从你开始,上前一步,报上姓名,来历,与最擅之术。”
“诶?我……?”姜衣蓦地一怔,左右张望确认后,才慌忙出列。
她稳了稳呼吸,轻声开口,声音虽微却清晰:“我叫姜衣,来自黄河流域上虞国,乃女娲一族的族人,擅长的道法是疗愈与创生之术。”
姜衣自我介绍完毕后,便轮到了苍狩,羽化蝶……
轮到辛九姝时,她唤出那柄雷击木剑向众人展示,玉鼎忽然招了招手,示意她将木剑递过来一看。
辛九姝双手奉上木剑,玉鼎接过后仔细端详,眉梢微挑:“桃木剑?”
“这可不是普通的桃木剑!”辛九姝连忙解释,“此剑取材自泰山上的一株灵桃树,那桃树每逢雷暴必遭天击,但是每次都没有被击毁,第二年春至便会发一树新枝,我父亲觉得此桃木很是坚韧,特地截了一枝为我雕琢成剑,它……它还能引雷呢!”
玉鼎指腹轻抚剑身,此剑长约二尺三寸,通体素朴,毫无纹饰,若是弃于路边,只怕会被人当作柴火拾去,然其入手刹那,竟隐隐有雷息流转,恍若两团雷云正在剑中交缠涌动。
他记得,第二次选拔中这丫头确曾凭此剑引动雷诀,与雷法如此相契的桃木,实属罕见。
此剑……尚有炼化升华之机,玉鼎指节紧紧握了握剑身,抬眸看了辛九姝一眼,二次选拔时,是他负责辛九姝这一批人的监考,对这个丫头的表现印象颇深,天资过人,可以多加琢磨。
“嗯,尚可。”玉鼎心中所想虽多,面上却不动声色,将木剑抛还给她,随即转向下一人,“下一个!”
待夜木莲取出佩剑时,玉鼎亦接过细观,颔首微赞,待所有人皆介绍完毕,他方折扇一展,为众人分说今后的课业安排。
“自明日起,你们须于凌晨五时起身,梳洗用膳,六时准时入茯神堂修习,首节为文课,七时一刻修咒术阵法,八时一刻练武,九时一刻——”他扇尖轻点自己,“随我修习法术,至十时一刻,便需抵达此处。”
言毕,他转身以扇指向那巍峨石门:“此地名为“百炼境”,境如其名,是供你们日常提升的所在,其中诸室各有乾坤,有不同场景与环境,有各类妖兽凶兽,乃至神兽瑞兽,它们会与你等实战演练,此训练多为团队作战,眼下堂中共二十八人,日后将依诸位能力分为四支队伍,由我等这些师兄师姐监察引领,方可入内试炼。”
随即,他语气转沉,肃然道:“这绝非儿戏,是为了护你们周全,境内皆是活生生的异兽,与选拔时所遇石雕截然不同,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虞,境内亦设有单人试炼之境,不过以诸位眼下修为,我不建议贸然尝试。”
“正午下课,可休整两个时钟,午后,便是诸位择术课。”他略作停顿,意味深长的扫视众人,“顺带一提,择术课,每人须择三门,具体课时,由授业师长安排,夜间九时半实行宵禁,需归寮寝,不得喧哗外出,十时熄灯,违者严惩,每六日允许休一日,未经申请,不得擅自离开玉虚宫,宫内亦有诸多禁地,不得指令,不得擅闯,亦有许多宫规律条,刻于每间学堂内的“戒律榜”上,需熟知牢记!”
最后,他沉默了一瞬,略带警告意味似的补充了一句,“尽量在我负责你们的这十年间,不要触犯任何宫规,我这人……,比较怕麻烦!我不想时不时的去清寰司捞你们。”
众人不理解清寰司是何处所在,但是玉鼎眼眸中的威胁他们倒是理解了,纷纷一头冷汗。
说完,他略作停顿,折扇再次轻敲了一下手心,然后朝众人招了招手:“今日便到此为止,现在,我带你们入内一观这百炼境。”
“众人排好队列,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