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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不知所踪 战斗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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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野喘息着蹲伏在树丛之下,不远处,人同正和夜木莲缠斗在一起。
一人手持赤红长剑,一人紧握墨黑重刀,二人威风凛凛,缠斗对撞,一时间,赤火遍天,黑云翻腾。
夜木莲的焚烬离火,配上长剑烁烁,就如同灼灼红霞,烈烈电掣,将人同一步步逼退。
木野沉沉叹了口气,手臂上弱水侵蚀的伤还在,他知道自己在神裔中不是最强,但他以为对付那个百越漳是绰绰有余的,毕竟从收集而来的情报来看,那百越漳的实力应该也属于泛泛之辈才是,却不知为何,在他以为制住百越漳的时候,突然生了异变,
他记得很清楚,情报上说,百越漳最为得意的法术是水炁法术,擅防不擅攻,是以,他当时只想速战速决,并没有注意到,百越漳还藏了一手,此人不仅擅长水炁法术,还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面古怪的旗帜,他只依稀记得,那旗帜上画了只醒目的黑羽大雕,百越漳只冲他挥了一下,一瞬间天昏地暗,什么都看不清,其中又好似有无数手爪抓住了他,撕扯他,待他清醒过来时,哪里还有百越漳的身影。
早该想到的,玉虚宫以人族弟子为根基,他们这些被选拔出来的苗子,本就是为对抗神族而培养的力量,自然是万中挑一,至少,是以他们这些神裔为基准来匹敌的。
木野眉头微蹙,他醒来后,原本想追上百越漳,可不知他的去向,只好先选择向离他最近的同伴示警,依照炁息寻去,最近的只有人同,只是这人同和夜木莲正打的难解难分,以他的实力,别说插手进去,只怕还未靠近,两人的剑风和刀风就能撕碎他,只得沉沉叹了口气,蹲在一边,盼望其他同伴遇到百越漳时,能发现他与情报所记不同,尽快脱身才是。
他与朱影性情是不同,在神裔之中,他倾向温和,正因如此,十二月神女才会选他作为随行侍从,可以说,神女殿下挑出来的,都是对人族的排斥并不太深的,但是,这些人里,要排除掉被帝俊上尊命令随行的繁繁娘和清无尘,而朱影,一开始其实并不在名单之上。
他从小就很喜欢朱影,朱影小的时候,并不像现在这么嚣张跋扈,而他小的时候,经常被人说木讷,呆头呆脑的,再加上家族地位也不是特别高,能和他玩到一起的同伴,其实只有朱影一人,她会在所有人都不认可他,认为他拖后腿时,站出来,维护他。
可年岁渐长,不知是周遭环境使然,还是因她的家族在神权格局中日益被边缘化,朱影的性子越来越尖锐,也越来越冲动,即便如此,木野仍旧很喜欢她,后来这份喜欢渐渐成了一种习惯。
是以当朱影来求他,请他向十二月神女说情,准她随行左右之时,他心软了,十二月神女是朱影家族重新踏入神盘山权力核心层的机会,她未来必定执掌一方权柄,追随她,无论如何,总能蹚出一条路。
可朱影太想表现,她的性子,再加上神盘山长久以来“神族为上,人族为下”理念在她心中根深蒂固,反而促使她将事情推往了反方向。
她现在应当已经回到神盘山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受到家族责难,又有没有听他的,低调行事,如今,许多神裔仍沉溺于旧梦,坚信他们的神权坚不可摧,依旧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玉虚宫,审视着西洲,维持着那看似威严却早已不被人族所忌惮的虚架子,难道他们就没看到,人族正在以难以想见的速度进化,崛起,而西洲,正是把这些处在高速进化的人族整合在一起,训练他们,凝聚他们,为何神盘山就感觉不到威胁呢?还是说,已经感觉到了,但是却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去压制吗?
木野早就看出,神女殿下真正所求的,从来不是表面上的尊崇与恭顺,而是切实的权柄与真实的利益,若这些能够掌握在手,那些虚无的体面与尊荣,她皆可舍弃,因此,她其实从不欲与人族弟子正面冲突,甚至恰恰相反,她或许正希望借玉虚宫之势,借人族弟子之力,走出属于她自己的路,可这条路是有风险的,万一被神盘山发现,神女殿下其实是想和人族结盟,她就失去了神盘山大部分的内部支持,就会更加无法和金乌太子们对抗,呵呵……,想到这里,木野不由得苦笑,其实,如今神女殿下和常曦娘娘的臂膀已然被钳制,羲和娘娘和金乌太子主导的势力全面打压与他们政见相左的其他人,其中自然也包括常曦娘娘,就连帝俊上尊做决定时,也不得不考虑羲和娘娘和金乌太子的意见,神女殿下恐怕正是看出这一点,万般无奈之下,这才兵行险招,远赴西洲,她或许想着先利用西洲和人族的力量扳倒羲和和金乌太子,可是正因如此,万一做的不好,那就是通敌叛乱,木野想通这一点后,不由觉得朱影也许返回神盘山是好的,毕竟神女殿下万一失败,他们这些跟随神女殿下的人,自然也会被视作叛逆之人,被处决。
而由朱影挑起的这场冲突,是神女殿下最不愿意看到的,这些战斗,只是神女殿下配合玉虚宫高层演的一出戏,根本毫无意义。
对,毫无意义,是以还不如尽快结束这种毫无意义的争斗,去做真正该做的事。
人同的刀势凌厉无匹,每一次劈落挥砍与格挡,都裹挟着撕裂空气的沉重嗡鸣,他与夜木莲又一回合交锋后,骤然分开,各据东西一方,借这短暂的间隙调整着体内奔涌的炁息。
人同心中着实有些意外,每次见面,夜木莲的实力就会涨上几分,焚海剑与他的归寂刀次次相撞,都能巧妙化解,更重要的是,他的法术似乎也精进了不少,火炁法术运用的极为熟练,再配上他的金炁法术化作的金珠,附上离火炼化,片片火焰珠子时不时会在他刀刃顾及不到的地方猛然窜出,若不是有金身护体,怕是好几次都会被伤及。
而他每每能触及夜木莲时,夜木莲手上的念珠又会化作护盾,将他的刀刃撞开。
而更令他心惊的是,与他相斗这么久,夜木莲的体力照理早该消耗殆尽,可此刻,他周身奔腾的气血反而愈发炽烈,仿佛愈战愈勇。
人同目光沉凝,看来不仅是剑术和法术一方的提升,就连法力的储存和运用,也更加细腻,玉虚宫号称因材施教,精益求精的磨炼弟子,每一批弟子仅仅十年就能让他们下山,果然不是仅仅是说空话而已。
“夜木莲,你手上的念珠,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吧。”人同道。
夜木莲皱眉不语。
“琉璃神母真的是一位好母亲,即使不在你身边,也在保护你。”
“你想说什么?”
人同轻轻摇头,语气中有些羡慕,“没什么,只是感叹我们身世几乎相同,但你的母亲和我的母亲对我们二人的态度却完全不同。”
“我们二人的身世怎么可能相同?我又不是人族和神族的混血。”夜木莲道。
“但是,境遇是一样的,毕竟你的双亲中,有一位认为你不该存在,想杀了你,对吧?”
夜木莲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似乎被人同的话震惊到了,问道:“我父亲为何想杀了我?你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看来,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啊。”人同挥了挥手中的重刀,严肃道:“佛门与梵天门势同水火,而梵天门与神盘山联盟的关系,向来最为牢固,琉璃神母长年驻守神盘山,很大程度上,也正是为了撬动这层关系,为佛门争取援手,可惜,她终究没能成功。神盘山,乃至整个须弥洲的神祇,最终还是选择站在梵天门那边,而你,身为她的孩子,对你父亲而言,自然成了个棘手的存在,也正因如此,你那时才会忽然生了一场大病,逼得琉璃神母不得不带你远走西洲,你,就不想知道,那场病,究竟是怎么来的吗?”
夜木莲回忆片刻,他丝毫没有自己得病时的记忆,只记得有一日突然头痛难忍,待到醒来后,自己在地藏明王的怀中,而母亲,也已失踪。
“你父亲……,呃……”人同眼神看向别处,他想起十二月的推测,直到现在仍然难以置信,但是,如果夜木莲的父亲当真是帝俊,下手的也不可能会是他,也有可能是羲和或者是其他想要掩盖这场丑闻的神祇,但是,如果真是这样,夜木莲和十二月的利益是相同的,那么就能说服他,一致对付金乌太子,“你生病时,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谁?”
夜木莲自然不知,人同和十二月的推测是如此大胆和荒谬,他见过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也确实是须弥洲的某位神祇,但并不像十二月所想那般无法公之于众,而是他的父亲,本身就是个极为不靠谱的人,他性情狂放,行事荒诞不经,而且虽是须弥洲的神祇,但并不常居须弥洲,所有人都并不认为他会和琉璃神母有何关系,再加上琉璃神母亦不曾向外人主动透露过夜木莲的父亲身份,是以虽流言蜚语不断,却没人往那个男人身上想过。
但夜木莲是见过父亲的,琉璃神母失踪后,他父亲也曾主动前往极乐洲,向地藏明王提出将夜木莲带走抚养,可被夜木莲拒绝,往后几年数次,父亲也曾去探望他,如果父亲真的想杀了他,机会多的是,怎么可能如此,是以夜木莲才会被人同如此荒唐的说法吓了一跳。
可现在据人同这么说,似乎知道他当时为何生病,母亲又为何带着他来到西洲,于是试探着回答了一句,“我父亲。”
“这就合理了!”人同一本正经的道:“正是你父亲给你施了什么手段,你才突然病倒的,夜木莲,你的母亲带你来到西洲,是她认为西洲有人能救你,和我们联手吧,我肯定会帮你取回你该得的一切。”
夜木莲握了握剑柄,低头查看了手上的伤,刚刚和人同交手时,念珠来不及展开护盾,被重刀带起的刀风划开了一道口子,此时鲜血正不停的往外涌出。
夜木莲听不懂人同莫名其妙的话,但是却给了他一些提示,当初他在须弥洲时,年纪尚幼,母亲常常不在他身边,经常是母亲身边的禅和子陪他玩耍,与他相伴,他骤然头痛难忍那日,正是母亲从外面赶回,陪他不久后发生的。
不会吧,难不成是母亲,不会!这更为不可能了!夜木莲脑中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就被自己强行压制,若是如此,母亲就不会带他来西洲了。
“你说,我母亲来西洲,是为了找人救我,你知道找的是谁吗?”
“这个啊!”人同想了想,他还没查到这里,不过猜测出来的人物倒是有几个,“无非就是鸿钧老祖或者西王母他们!无论如何,你的病被治好了!”
“不是!”夜木莲抬起头,蹙眉道:“我母亲最后失踪的地点是太华山,若是她找的是西王母或者鸿钧老祖,那么她就会出现在玉山,又或者是昆仑山,不会去到太华山的!”
说到此,夜木莲脑海里猛的打了个激灵,是啊,根据他在枢密阁找到的卷宗来看,若是母亲当时是为了救他前往太华山,那么太华山有谁?有谁能救他!这个人相当厉害,厉害到让母亲没有选择求助西王母和鸿钧老祖,而是选择了找他,太华山……。
夜木莲猛的收剑回鞘,对人同道:“到此为止吧,人同!多谢你的情报。”
“喂!”
“还有!”夜木莲又道:“你们最好还是在玉虚宫低调一些为好,我能感觉到,那位神女殿下对人族弟子没有恶意,但是,若她再约束不好手下,伤我同伴!我不会放过她的!”
“夜木莲,同为神裔,为何总和人族厮混在一起?”人同问道,“你不是该和我们站在一起吗?”
“人族和神族,到底有何不同?你知道吗?”夜木莲突然发问。
“这个……,自然是神族的寿命要比人族长久,力量也比他们高出很多。”人同回答道。
“不尽然吧,若是神族能稳压人族一头,为何神族以往全力打压人族呢?而且我听说,神盘山以往是不承认后天之神的,但是最近几年,却广纳九洲四海的后天神祇,哪怕从人族中诞生出的后天神祇,也照收不误,这样突如其来改变的策令,无疑是打算和西洲抢人才,是以我认为,人族和神族的差距已然大幅度减小,恐怕有朝一日,人族之中诞生出来的后天之神,超越先天神族也并无可能,人同,人族和神族并无不同了,我劝你还是尽快改变这种想法为好。”夜木莲说罢,转身就走。
人同欲要追赶,身后传来木野的唤声,“算了吧,人同。”
人同回过身,木野身上伤痕累累,伤的不轻。
“此次风波还是尽快平息为好。”木野吃力道:“这是神女殿下所期望的,不是吗?”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木野。”人同走上前,收了刀,给他检查伤势,“你怎么会被伤的如此之重,神佑金身为何会被破?”
“说来话长,”木野长叹口气道:“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水,以后若是撞上了,需小心才是,”说罢,他不禁咬咬牙,只因人同将他的右手腕衣衫解开时,触及到了他的伤口,待到痛感过去,这才道:“人同,即使神女殿下真心想和人族交好,同族之中定然有许多人会反对,比如说繁繁娘,或者清无尘,我们明面上,还是不要和人族弟子走的过近为好,尤其是在繁繁娘眼前,她虽然侍奉在帝俊上尊身前,但毕竟是羲和娘娘的弟子,有什么事,她会向帝俊上尊报告一份,但也会给羲和娘娘一份,还是别被她们抓住把柄为好。”
“我们会注意分寸,其实无所谓哪族,只要能成为殿下的助力就好。”人同拿出一枚丹药,让木野服下,“待回去后,就和其他同族说,我们此次一战大获全胜,稳住他们为上。”
“好!那你有跟夜木莲说好,他们日后不会在寻衅我们吗?”
“我们稳住自身,他就能约束好其他人,他似乎在他的那个同侪内,说话有些分量。”看到木野的伤口迅速愈合后,人同这才站起身道:“不过此番较量倒是挺让我吃惊,居然有人能破我们的神佑金身,看来夜木莲说的不错,人族和神族的差距在急剧缩短。”
“哈!”木野粗喘口气,也站起身,“其实,这些人族弟子中的逸才,我们神盘山是可以争取的,但是……”
接下来的话,木野没有说出口,帝俊上尊的确发出政令,要广纳九洲内的后天神祇,可政令发布和实际实施起来是完全不同的,即使有后天神祇进入神盘山,也会被先天神祇排挤打压,他们在恐惧新鲜血液的流入。
“走吧,去和神女殿下汇合。”人同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率先走去,木野其后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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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无尘,清无尘!”
清无尘耳旁听得呼唤,睁开眼,发现是孤煌,坐起来看了看左右,扶额道:“只有你吗?”
孤煌肩上扛着花时雨,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中的旗子,“确实是只有我,我的任务完成了,话说回来,你不应该和我一起去揽月峰夺旗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清无尘站起身,“为何要夺旗?”
“有奖励,不是说了有法宝和灵丹吗?”
清无尘蹙眉看向孤煌,发现他一本正经,居然不是在开玩笑。
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孤煌眼看他走远,才对花时雨道:“清无尘这个人,古怪的很,真不想理他,你说是不是,花时雨。”
花时雨以头朝下的方式被他扛着,极为不舒服的呻吟道:“你比他好不了多少,快点把我放下来,难受死了!”
“不行!神女殿下说过我们要相亲相爱,你受了伤,作为同伴,我正应该在此时表达我的爱意才是!”孤煌说着,又把花时雨往上垫了垫。
花时雨胸口差点被他的肩膀硌碎了,倒吸一口凉气,挣扎着就要跳下来,但被孤煌右臂牢牢钳住,无奈之下,只好任由他扛着自己回了琼华殿。
头好痛,神识之海内亦是混沌一片,清无尘用力拍了一下后脑。
那个少年叫什么来着,从看到的记忆来看,叫百越……漳,居然能在神识较量里和他平分秋色,看起来不像是玉虚宫的普通弟子,这样的人,居然如此不显山不露水,却从未听过他的名字,有些奇怪。
而且,从他的记忆里,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的脸,想到这里,清无尘的眸光一沉,那个人,好像是和百越漳一起长大的,但是如今,却在他们神裔之中,真好笑,居然有人敢往神族之中插暗桩!
小考逐渐进入尾声,陆陆续续有弟子返回到琼华殿广场,有拿到旗子的,自然也有未拿到旗子的,还有许多是被传送卷轴直接送回来的,如高阶弟子所说,前百名拿到旗子返回的弟子,已然拿到奖励,其他弟子,各数返回。
清无尘在人群中搜寻,看到人同后,走上前,摁住了他的肩膀。
人同回过头,“怎么了?”
“你……”
“说起来,你们看到神女殿下没有。”木野左右张望,打断了清无尘。
清无尘看向木野,道:“你们没和她在一起吗?”
“我一直用传讯符唤她,可没有回音。”木野焦急道,“神女殿下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身边有繁繁娘护着,况且玉虚宫也不会坐视弟子出事。”清无尘语气笃定,显然不认为玉虚宫中有人胆敢动十二月,退一步讲,即便有,玉虚宫亦不会允许,真有人心怀不轨,这些弟子俱是千挑万选,优中择优,耗费无数心血才收入门下,乃是宫中最珍贵的根基,这些弟子中若是哪个伤了十二月,玉虚宫会顾及须弥洲,必然会严厉惩处,那样的话,最轻也是将其逐出宫门,可这对玉虚宫来说也是个损失,是以定会出手阻止。
“哎,繁繁娘。”木野出手一指,几人循着看去。
繁繁娘似乎脱了力,看到他们,便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繁繁娘,你怎么了?”木野上前问道。
“啊?!怎么了?!”繁繁娘一脸暴躁,“你们没遇到那些冷的刺骨的水吗?”
“啊!弱水!你也被侵蚀了!”木野道:“那水确实有些棘手,简直就是为破我们的金身量身定做的。”
“真没用!”相较之下,木野还稍稍顾及繁繁娘的感受,清无尘却毫不客气道:“区区弱水也抵抗不了,羲和娘娘的弟子?!哼!”
繁繁娘听到这话瞬间想发火,抬起眼来看到是清无尘,梗了梗脖子,最后还是没有出声,只是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站住!”清无尘沉声道:“殿下呢?”
繁繁娘皱眉回身,“她没回来吗?”
“若是回来,我需要问你!”
繁繁娘转动脖子看了一圈,同样纳闷道:“那困住我的弱水突然消解,我就没看到神女殿下,她应该和那个叫辛九姝的在一起。”
清无尘不再多言,正要去寻那个叫辛九姝的,却发现不远处,夜木莲几人正向他们走来。
“我们有个人不见了,是你们下的手吧?!”狡鹰劈头盖脸就发问,他们返回琼华殿,却不见辛九姝的身影,哪怕用神念一心多次呼唤,也得不到回音。
人同眉头跳了跳,用手捂住额头,看向清无尘,“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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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晴霄山脉密林深处。
本该由妙演值守的岗哨静寂无声,玉鼎已在此处反复探查了数遍,没有术法交锋的残留,没有挣扎挪动的痕迹,甚至……没有任何近期有人来过的迹象。
这意味着妙演根本未曾抵达这处岗位,她的失踪,并非发生在此地。
小考已然结束,弟子们皆已返回,此事蹊跷甚多,还是回到宫内,和众人计议为上,他正欲退出,一道急促的心念传音如同惊雷,猛地在他识海中炸开,是太乙。
太乙素来跳脱的声音此刻却压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七师兄!出事了!有两名弟子凭空消失,是辛九姝,还有那位十二月神女!”
玉鼎周身气韵一凝,面色骤然沉了下去。
琼华殿上,各学堂的掌堂弟子神情凝重,即刻开始清点本堂人数,待到名册核对完毕,最终确认在考场中失去踪迹的,确实是仅有辛九姝与十二月两人,这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还有妙演师姐……”惊羽声音微颤,身形晃了晃,一旁的的双星赶忙伸手将她扶稳。
大师兄广成子已下达严令,玉京缉与清寰司弟子全员紧急出动,如一张巨网般散向玉虚宫乃至整个昆仑山的各个角落,展开密集搜寻。
然而,这三人却如同石沉深海,踪迹全无,杳无声息。
就在众人惶惶难安之际,事情于日头西斜之时,陡然出现转机。
昆仑山脉南侧的紫霄宫忽遣使来报,称有两名玉虚宫弟子误闯其地界,更在附近发现一具玉虚弟子尸身,请玉虚宫速遣人前往辨认处置。
此讯虽带来一线希望,却更似一记惊雷,重重砸落。玉虚宫一众高阶弟子闻讯,皆是面色严峻,如覆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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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稍稍向前拨转,定格在辛九姝二人双双坠落那一刹那。
预想中撞击崖壁的剧痛与涧底水瀑的刺骨冰凉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落入某种极致松软之中的奇异触感。
辛九姝猛的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并非迷踪涧那终年不散的惨白雾霭与灰沉峭壁,而是一片莹润欲滴的广阔草地,与一方清澈得不掺一丝杂质的湛蓝天空。
这里……绝不是迷踪涧!
她心神剧震,下意识便想翻身跃起,可周身各处传来的撕裂般剧痛,让她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瞬间脱力,重重跌回那一片柔软的奇异草地之上。
耳畔传来轻柔的脚步声,辛九姝侧过头,只见十二月长身玉立,正静默地垂眸看着她。
辛九姝咬紧牙关,再次挣扎着想坐起身。
“别动。”十二月出声制止,嗓音平静无波,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韵味,她手中托着一枚丹药,俯身送入辛九姝口中。
“这是什么!”辛九姝闻了闻,扑鼻的清香,心知应该不是什么毒药,便张口吞下。“我怎么了?怎么浑身疼的这些厉害?这是哪儿?我们怎么会在这儿?”
“你的问题真多,我该回答哪一个?”十二月声音平静而细缓,“你的伤应该是强行逆运炁脉所导致的,虽然当时未有损伤,可是现在,反噬就出来了。”
辛九姝抬起手,果不其然,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有细碎的血滴正从皮肤中渗出,好在,十二月喂她服下的不知道是什么灵丹妙药,入腹后,周身剧痛竟如潮水般迅速消退,连原本灼热狂躁的炁脉也渐渐平复冷却下来。
她当即闭目凝神,引导着丹药化开的温和灵力流转四肢百骸。
“该说你傻还是勇呢,”十二月的声音再度响起,清冷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她坐在辛九姝身边,展开了一卷东西,“日曜璇玑环内的阳炁,只听我一人号令,你强行引它们入体,它们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撕裂你。”她话音微顿,目光落在辛九姝身上,再开口时,却带了两分赞叹,“可是…你竟能将这份满怀敌意的力量驯服……,确实有几分天赋,说实话,你的天赋有好几次都激起了我的杀心。
”现在我似乎明白了,”她轻声道,语气近乎叹息,“朱影为何那般,执意想要杀了你。”
那丹药药效果然霸道无匹,仅运转一个周天,辛九姝周身破裂的肌肤便已愈合如初,她微微喘息着坐起身,“那你还得谢你不杀之恩了?”说罢,目光一转,落到十二月手上,蹙眉道:“那是什么?”
“这就是我们来到这儿的原因,这是从你身上取下来的。”十二月将一副卷轴摊开她看,那是传送卷轴,其内的法阵纹路已经消散,只留下空白一片的纸面,说明已然使用过,辛九姝摸向自己腰间,喃喃问道:“是我的?可我并未展开?不是说展开之后才能发动吗?而且!”
辛九姝站起身来,四下张望一眼,只见高山石峰,断崖夹壁,黑白相间与天地交错并联,再看木生于林高大威耸,草生于谷蔓延不绝,云气腾腾伏低盘绕在半山之腰,龙吟虎啸攀岩附壁于林谷之间,绿茵艳艳,亮亮晴天,不见人迹,不闻炊烟。
“这是……”
“看山势走向,我们应该还处于昆仑山脉之内。”十二月也站起来,手中摊开了另一副卷轴,她手中的卷轴,其内的法阵图纹忽隐忽现,明灭不定,似乎是想要发动,但奈何能量不够,无法催动,“只是离玉虚宫远了很多,是以我的卷轴无法将我传送回琼华殿,毕竟对于短距离传送法阵来说,其内的法力和炁息,都远远不能满足传送的条件,可是你的卷轴……,我想,应该是远距离传送法阵。”
说罢,回身看向辛九姝,拧眉道:“玄女,你最近可有得罪谁?”
“你!”辛九姝回答的毫不犹豫。
十二月噎了一下,挑挑眉,“除了我以外?”
“呃!”辛九姝认真回想片刻,摇头道:“我在宫里人缘挺好的,师兄师姐们都很喜欢我!说实话,得罪人还真没……”辛九姝说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声,脑海里猛的窜出一个人影,心说应该不至于吧,那他为何要将自己传送到这里呢?
“也许你得罪了人却不自知而已,”十二月合上卷轴,“即使你什么都没做,但太过彰显,引得他人嫉恨,亦是有可能!”
“先不说这个!”辛九姝心中有了计较,眺望远方道:“既然是与我有怨仇的人把我传送到这儿,必然是个危险之地,还是尽快离开为好,可你看,四周杳无人烟,除了山就是林,连玉虚宫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我们该往哪儿走?”
十二月道:“先循着一个方向走下去,总会遇到人烟,届时再确定我们所属位置,然后再确认玉虚宫的方向。”
辛九姝点头同意,十二月说的不错,若这里尚处于昆仑墟内,那么她们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能找到昆仑山,也能寻到人踪。
西洲幅员辽阔,尚有许多未开拓的蛮荒野地,而昆仑墟,本是更加荒凉的所在,但是西王母却选择在这里作为西洲开拓的第一处。
昆仑墟占了整个西洲五分之三的面积,南北横跨三千多里,东西更是将近六千里,其内囊括了大大小小的名山河流,主要山脉是昆仑山,随后是玉山、太华山、冀望山、轩辕丘、太行山等等等等,山脉与山脉之间枝横交错,谷地、山间盆地和断裂带形成的低地大大小小约数千处,往东还有一大半平原,更往北处,便是以孤白雪原为首的高原地带。
是以,她们二人若是靠两条腿走,怕是走上一年半载都是走不出去的,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架云迅速离开。
但辛九姝刚要掐诀起云,余光之中,忽有一亮光闪过,眯眼细看,草影婆娑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隐匿其中,便指着那异样处对十二月问道:“那儿是不是有个人?”
十二月本已凝结了云气,听闻辛九姝这么一说,顺势看去,离得太远,又草长影高,看的不甚真切,只觉隐隐约约有个大概轮廓,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一人召出不屈剑,一人召出朔月双刃,二人谨慎挪动脚步,向那处草丛徐徐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