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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规则之上 十二月同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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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琼华殿一侧的观澜阁内,寰宇鉴心台正静静运转。
这方由混沌青玉打磨而成的至宝,将整个考核地形的微缩沙盘清晰投射出来,山川沟壑,森林峡谷,一览无遗,而万象天眼如同鸟雀,从玉虚宫外围再到揽月峰,像是一个个光点穿梭其中,将弟子们的一举一动记录下来,再传到寰宇鉴心台。
为确保万全,除却遍布各区域的监管弟子,一旦有参与小考的弟子动用传送卷轴,其光点便会剧烈闪烁并发出清越警示,若遇性命之危而未能启动卷轴,万象天眼亦会自动向附近考官发出预警,请求救援。
玉鼎与十数位掌堂弟子站在台前,面前十余面光幕同时显现各方战况,有人正与妖兽搏杀,有人在迷雾中艰难跋涉,直至他的目光定格在某面光幕上,一名弟子竟卡在狭窄树洞中,进退两难,他想脱身,尴尬的是,连传送卷轴都够不着。
但是,此时殿内的掌堂弟子们却无暇顾及他们。
“这几个,你们确定不管吗?”今日,撼岳堂的抱山君和翠微萧,也被玉鼎抓来做了监管弟子,出言提醒的,正是翠微萧。
那个叫百越漳和清无尘的,两人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而苍狩此时虽然摇晃着站了起来,可神情恍惚。
“为何要管?这样的年纪遇到挫折正好,尚有改正之机,”玉鼎倒是很镇定,这就是神裔和人族的差距,辛九姝他们正是要提前认识到这点才好,才能知道自身短缺在哪儿,失败在哪儿。
“这次小考之后,神魂修炼就能开始了。”玉鼎看向旁边的太乙。
“可他们尚且都还在凡人境,体魄修炼还不到家!”太乙有些不忍,肉身修炼不好的话,对神魂的影响很大。
玉鼎摇头,“苍狩的体魄已然超出大多数弟子了,可神魂仍旧太过脆弱,才导致中了幻术后就意识崩溃,这很危险,他在意识丧失之后,你看……”
玉鼎指了指苍狩方才所站立着的区域,那里,已然被夷成一片平地,“他会不分敌我!”玉鼎闭了闭眼睛,他神色纠结,但说出来的话却冰冷理智,“大师兄也说过,此时是非常时期,弟子修炼不能循序渐进了,要让他们迅速成长起来!灵丹琼浆,都可以给他们服用,以助他们修炼。”
一旁的抱山君沉吟,说来如今新入弟子们的修炼,的确不如他刚入门时那般轻松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近年来的弟子修炼有些快马加鞭急功近利,一时间有些想不通,想要提问是不是须弥洲那方有了异动,施加给了西洲压力,却被翠微萧一个眼神制止。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飘飘然来到殿内,原来是惊羽,她入得殿内,与众同门颔首致意后,便径直走到玉鼎身侧,压低声音问道:“玉鼎师兄,您今日可曾见到过妙演师姐?”
“妙演?”经她一提,玉鼎才恍觉今日似乎确实未见过她,“昨日傍晚分派职司,安排她驻守晴霄森林第三监考点,此刻她理应在那里,找她有事?”
“真的吗?”惊羽面上忧色浓郁,“可我……,一直联系不上她,今早我去她房中,被褥整齐,像是一夜未归,你能联系上她吗?”
玉鼎不再多言,食指轻抵太阳穴,通过神纳天机呼唤妙演,神纳天机是由灵宝天尊打造的巨型通讯法器,只需收纳玉虚宫内弟子的一缕神识,所有的弟子皆可通过此进行联系交谈,百越漳的神念一心,有被他人顺着脉络侵入的风险,这法器算是个中转站,不至于被他人神识直接侵扰。
可是,玉鼎所有的呼唤都如石沉大海,全无回应,此通讯法宝是灵宝天尊锻造,纵然身陷绝境也不可能断绝音讯。
继而,他的目光转向寰宇鉴心台,指尖凌空一点,沙盘上代表晴霄森林第三监考点的区域迅速放大,然而,那里空山沉寂,并无半分人影。
他内心倏然一沉,妙演绝非怠惰渎职之人,即便有急情,也绝不会不发一言突然消失,此等情形很不寻常,他立即抬眼望向正在另一侧忙碌的双星:“双星,过来一下。”
双星闻声即刻走近:“七师兄,什么事?”
“今日你可曾见过妙演?”
“妙演?”双星摇头,“还未曾呢!她不是去了森林监管吗?”
“那昨日呢?你昨日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昨日?”双星细细回想,“昨日见她时已是傍晚,是在枢密阁内,她说头痛,要先行回寮寝歇息,我在枢密阁待到晚间,回去后,见她房间未亮灯,应是歇了,便没去打扰,怎么了?七师兄,为何如此问?
“她昨日晚间并没回寮寝!”惊羽急声道:“昨日清晨,妙演师姐找到我,交给我一副染了血的手帕,问我能否从中检测出其中是否有血菩实的毒素残余,我查出来后,今日便想将结果告知于她,可我找了她许久,半点踪迹也无。”
“先别自乱阵脚。”太乙打断惊羽的慌张失措,出声安抚,“今日考核,变故频生,也许是哪处有弟子出了急需救援的意外,她匆忙赶去,来不及回音。”
然后他又看向玉鼎,“那么大一个活人,妙演又是内门弟子,玉虚宫内外皆有清寰司和玉京缉弟子来回巡逻,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消失,出去找就是了。”
“太乙,你来接手此次考核全局。”玉鼎语速迅疾却不失条理,目光扫过其他人后,开始点名,“云中子,黄龙,惊羽,双星,随我前去寻人,其他人皆留守此处,莫让考核弟子有闪失。”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转身,大步流星向殿外疾行而出,云中子与黄龙也毫不迟疑,当即紧随其后。
双星和惊羽亦向太乙微一点头,两人脸上带着同样担忧,身形轻动,迅速跟上其他人,瞬息间,观澜阁内便少了五道身影。
与此同时,辛九姝与十二月她们二人的对峙,仍在进行。
关于这许多创世神的故事,不论是编撰而成的故事亦或是真正发生的历史,都被记载在书籍之中流传下来,这些洪荒旧事,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亦未可知。
小时候,辛九姝对这些故事十分感兴趣,在家中长者的讲述中听说过,在父亲书房中也曾读到过。
关于神女十二月,记载虽有,却是与她母亲一样,寥寥数笔而已。
帝俊身侧有两位神妃,这是众所周知之事。
月御之神——常曦,以及日御之神——羲和,两相比较之下,羲和的名头似乎要比常曦大上不少。
她与帝俊共生下十位金乌太子,手握重权,协理天纲,世间之人提起帝俊时,更多是并及言日母羲和,极尽赞美之词歌颂她的威仪德能,与她和帝俊的情深相伴。
而关于月神常曦,自然,大多盛赞其之美貌,不过,也只是美貌而已。
不过无论世间众生偏爱哪个,这两位,都在创世之初,为这方宇宙,乃至万物生灵的孕育,增添了许多助力。
而辛九姝突然有些好奇,这位神女殿下千里迢迢从众神盘结之地远赴来此,仅仅是为了和他们这些人族置气斗法吗?
“哎!”温默用手肘撞了下南歌的胳膊,问道:“辛九姝这么厉害的,能困住神裔啊,我们刚才幸亏没和她硬碰硬!“
温默,南歌与丹溪央三人,并未直接前往揽月峰,而是偷偷尾随辛九姝和羽化蝶,直到看到这一幕。
“神裔的先天修为在人族之上,这次小考根本毫无意义,大多数旗子肯定会被神裔夺去,这也是为何以前神裔要和其他族群分开单独考核的原因。”南歌之前曾说过,“倒不如跟着辛九姝她们,她们这几个人的天赋算是人族弟子中最为出众的,也许能捡到漏。”
于是,三个人暗暗埋伏起来,静待情势变化,在看到辛九姝唤出天水玉如意的那一刻,南歌眉头一皱,“这法宝怎么在她手里?”
“什么法宝?”丹溪央看到十二月被困,心头焦急,听到南歌嘀咕,将情绪压下,问了他一句。
“天水玉如意。”南歌出身西洲,对此法宝有所耳闻,于是跟丹溪央解释了一下,“这是西王母手中的神器,西洲以前就是一片荒原废土,西王母用此法宝自归墟海眼中引得蕴含生炁的水流在西洲汇聚成河,这才有西洲此刻的生机勃勃,只是,这东西怎么会落到辛九姝手里?”
南歌心中奇怪之际,丹溪央却把注意力放在了十二月身上,一时顾不得思考太多,只说道:“先不管那法宝,我们……,要不要去帮帮那位神女?”
“帮她?!”一旁的温默撇撇嘴,她与丹溪央一样出身须弥洲,只是所属种族不同,她是黑黎族的后裔,这个族群无论男女,生来力气其大,能驭虎豹,控虫蛇,更有甚者,还能变身熊罴。
关于黑黎族的来历一直争执不休,有人认为他们生活在山林中,常年与猛兽凶豸为伴,还能用言语和兽类沟通,这与巫族的种族天赋有些许相近,是以,许多人认为他们可能巫族的一个分支,天地大开发的时候,这支随着资源的迁徙也迁往了须弥洲,也有人认为他们起源于人族,他们的生活习性和身体以及魂魄构造,是极为靠拢人族的,不过不论起源于哪里,众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这个族群脑子不太好使,不知是蠢还是无畏,他们长年追逐凶兽,对,是凶兽,他们不仅驯服普通的凡兽,甚至打上了凶兽和神兽的主意,还长年骚扰妖族龙族和兽族,被其他族群联手打击后,黑黎族的种族数量急剧减少,可这并没有让他们吸取教训,还是常年奔袭,追在猛兽屁股后面跑,这样四处漂泊的生存习性以及追逐猛兽造成的伤亡,也导致这个族群的数量偏低不上,不过正因如此,这个族群直接被神族忽视掉了,他们在须弥洲的生活要比其他族群自由的多,而温默对神族的敬畏也不如丹溪央那般深刻。
“我想帮辛九姝!”温默说道。
“你怎么想的?”丹溪央像看傻子一样的看她,“帮辛九姝做什么?她是敌人!神女才是自己人,你想想啊,我们帮了神女殿下,她一高兴,赏我们点什么,或者,还可以求她把我们的岁贡减少一些……”
“岁贡?那是什么东西?”
“你连岁贡都不知道!”丹溪央气急。
温默摇头,“不知道。”
丹溪央翻了个白眼,这样驴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以前也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那也不该帮辛九姝!你怎么老是站在她那边,她有什么好的?!”
“她很好啊,学腾云驾雾的时候,她还夸我架云架的稳呢!”
“她那是讽你飞的慢!你这都听不出来!”丹溪央差点气极反笑,对上温默这样的榆木脑袋,再说下去自己也会被她带偏,是以不再搭理她,转而对南歌道:“南歌,你怎么想,这可是接近神女殿下的好机会,要是能让她另眼相看……”
南歌出身微末,费尽力气才能进入玉虚宫,可玉虚宫内天赋异禀的人那么多,若是不走些别的路,怕是这辈子都无出头之日,神裔是众所周知凌驾于所有种族之上的存在,能依附他们最好,他自然也想让神裔对他高看一眼,至于属于哪个洲哪个势力的神裔,他不在乎,如丹溪央所说,现在确实是个好机会,若是能趁此机会让这些神裔注意到自己……
只是,在看到辛九姝召出天水玉如意的那一刻,他犹豫了,此法宝,自然不是辛九姝走在路上凭空捡到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西王母送与她的,西王母可不会平白无故将随自己开山立业的法宝信手赠予他人,其中的分量自然得好好掂量一番……
丹溪央不明白南歌在犹豫什么,当机立断就要跳出去出手相助,却被南歌一把拉住,“等等!”
丹溪央蹙眉,“等什么!”
“你看!”南歌示意他看十二月那边,丹溪央扭头看去,却原来是十二月那方有了异状。
不止是南歌在看到那柄玉如意心感惊讶,十二月亦是如此,却见她轻挑柳眉,左手凌空一招,高绾发髻后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琵琶发簪应声颤动,倏忽飞落掌心,见风即长,顷刻化为一具光润玲珑的玉面琵琶,被她稳稳揽入怀中。
十二月抬起头来,对辛九姝粲然一笑,随即右手青葱纤纤,施施然拂过琴弦,一声嗡鸣响彻天地,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巨力仿佛自天际降落,辛九姝只觉周身空气猛然一震,之后无穷的重压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她的手脚顿时如同灌入了沉重的铅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变得艰涩无比。
辛九姝在看她召出琵琶的那一刻就心知不对,可一切发生的太快,双腿如同扎根在石头中一般,动弹不得,还是羽化蝶稍稍恢复了些力气,一把拉住辛九姝的手,同时一股风压自下而上旋然而起,趁着抵挡住铺天盖地的重压一瞬时,二人从原地急退而出。
下一刻,浩瀚的重压彻底爆发,像是一整条星河的重量轰然倾泻,狠狠砸向地面,原本潮波涌动,回旋卷浪的弱水,犹如黑蟒断腰,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数段截落,轰然倒地,甚至都未溅起任何水花。
“那是……”丹溪央惊愕,“星陨琵琶!”
“我就说了,那神女压根不需要我们帮的。”温默道,似乎故意是往丹溪央心口插刀一般,她又对丹溪央补充一句,“自然也不需要你帮,你想英雄救美的心愿,怕是要落空了。”
日曜璇玑环猝然一收,繁繁娘如同离弦之箭疾射而出,眸中寒光凛然,直扑辛九姝二人。
此刻再用风弩反而掣肘,羽化蝶当下收起弩箭,蝴蝶刀像是两片树叶旋转在她的指尖,随即身形跳跃,将蝴蝶刀投射而出。
另一侧,不屈剑周身环绕着雷光,向着繁繁娘直劈而下。
“哼!”繁繁娘冷笑一声,不闪不避,不屈剑触及到她的身体,丝毫未伤到她。
繁繁娘仗着神佑金身硬吃了辛九姝一剑,反手一拳砸向辛九姝面门,辛九姝立时下蹲,躲过强劲的拳风,羽化蝶的蝴蝶刀从侧翼飞来,繁繁娘看都不看,手臂一挥,蝴蝶刀被震飞。
同时深吸一口气,对着已经调整好姿势向她袭来的辛九姝,缓缓吐出缕缕白烟,辛九姝见过这白烟的力量,知道这东西具有极为厉害的腐蚀性!
当即收剑回身,同时发动天水玉如意,虽然弱水在十二月的压制下无法召动,但天水玉如意能够统御万水,即使没弱水助阵,其他的水还是能召唤的,霎时间,百川分流,犹如汇聚于海,浩浩荡荡的吞没了天空。
繁繁娘仰头,那水流汹涌澎湃浩渺激荡之势,自空中倾泻而下,她呼出的白烟顷刻消散,面上终于闪过一丝凝重,急忙回撤。
但已然来不及,就像是一头巨鲸在头顶吞波吐浪,喷薄涌动的水流撞入地表,声响如雷,气势汹汹,冲塌了岩石,滚走了林木,一时间,高如山岳的白色浪头奔腾不息,许久之后,才逐渐恢复平静。
此时,南歌他们已经慌忙避入一处高耸的巨石山坳,看着激腾凶恶的浪流心惊不已。
不止是南歌他们仓促避难,就连发动天水玉如意的辛九姝也是惊诧,她拿到天水玉如意不过短促时间,自己也没想到这法宝的威力如此强大,在看到浩淼水流汇聚于头顶的那刻,就知道大事不好。
更重要的是,她不知该如何降低玉如意的威力,只得在水势失控之时,俯冲向羽化蝶,同时立即发动分水决,最终在吞天吐地的浪头下安然无恙。
待水势稍歇,羽化蝶看着劈山卷浪后的一片狼藉,才有些心有余悸的对辛九姝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二人小心翼翼探出头,左右不见十二月和繁繁娘的身影,像是被大水冲走,这才要起身架云,却不料刚刚腾空,一个金环疏忽出现在她们二人头顶,紧急关头,辛九姝一把将羽化蝶推开,手中握紧不屈,正要将那金环劈开。
可那日曜璇玑环乃是用洪荒时期的太阳石所打造,又是帝俊曾随身携带的法宝,以辛九姝如今的修为和无法熟练操控天水玉如意的本事,实在是难以相抗。
不屈和金环相撞,只听当啷一声,火花四散,随即,那日曜璇玑环突的四散开来,由金环化作无数金丝,飘飘渺渺,犹如日光化作细雨从空中洒下,金色光丝交织成网,不断旋转,最后收缩成一个立体牢笼,将辛九姝死死困于其中。
而羽化蝶险险脱困,落到一处平稳石面上,一个踉跄站稳后,咬牙想要去救辛九姝,可她本就耗尽法力,身体虚弱,行走不到两步,繁繁娘已然闪身立足她身侧,抬腿踢向她腹部。
羽化蝶吃痛,瘫软在地。
“也不想想,我们神族和你们人族的天赋差异有多大,凭你们,也想与我们对抗!”繁繁娘脚踩羽化蝶的后背,厉声呵斥。
“那你们,为何如此惧怕我们?!”日曜璇玑环已经化作璇玑锁阵运转不休,不仅将辛九姝周身炁息与外界彻底隔绝,更是连她周身都如深陷深潭,动弹不得。
“怕你们?!”繁繁娘怒极反笑,骂道:“你怕不是被刚刚的大水冲坏了脑子,说反了话,是你们人族怕我们,而不是我们怕你们!”
“并非如此!”辛九姝粗喘一口气道:“你们就是在怕我们,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心急,欲除人族而后快,羽化蝶的家乡,你们不正是慢慢的,正将他们全族灭绝吗?”
“你……”繁繁娘面容瞬间变得阴鸷。
“繁繁娘。”十二月如梨花白雪,清淼出尘,她轻盈落于辛九姝她们身前,艳艳光华。出言打断繁繁娘的话后,转向辛九姝,微微一笑,言道:“辛九姝,这千年来,你们人族的进化速度确实令我们心惊胆战,可神族与人族的不睦并不全系于此。”
她看向羽化蝶,叹息道:“羽化蝶,你一心恨我母尊杀了你的两位姐姐,又恨神盘山断绝你们生技,你又可知,你们雪蚕川的灾祸,是先由你们自身引起的。”
羽化蝶匍匐在地,吃力的抬起头来,双眼通红的瞪视着十二月,“你是说,雪蚕川里的百姓,他们如今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是咎由自取!?”
“可以说是。”十二月语调轻柔,对羽化蝶由内及外散发出的磅礴仇恨未受任何影响,她继续道:“有一点你说的对,人族在须弥洲,的确处境艰难,这点我不会否认,而在强者脚下求生,最重要的便是恭顺服从,可你们雪蚕川并未做到这点。”
“你们雪蚕川养蚕织锦,本是好事,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西洲通商,更不该妄图在神族疆域核心建立什么人族之都!此举无异于挑战神权,挑战神族的威信,此举何其愚蠢?而且,你们自身竟毫无察觉!”
“你们家族的祸事,根源便在于自不量力,当时雪蚕川内,已经召来大量人族聚集,又绕过神族管辖,直接和其他洲域贸易往来,已然成脱离神族控制之势,你的祖父母又暗中囤积粮草兵铁,自然会引来诸神关注,上报神盘山,引得父尊震怒,他本欲派遣我的几位兄长——金乌太子!亲自率军踏平雪蚕川,是我的母尊竭力劝谏,才最终作罢,只让你们放弃丝织,耕田种地,可你们不思悔改,屡屡上谏,希望重拾丝织,你可知,这被当时的神盘山诸神视作什么!”
十二月悠悠叹息一声,“他们视你们为挑衅,不敬,甚至谋逆,那雪蚕川属于我母尊统管之境,是以她只得处死了你的两位姐姐,以作警示,若由我父尊或是羲和娘娘出手,就不单单是死了两个人了,可你们,居然不能体会我母尊用心良苦。”
十二月的目光再次落在羽化蝶脸上,“若是真要对你们雪蚕川赶尽杀绝,你就不会有机会长大,更不可能站在这里,站在西洲的土地上,弱小之人最重要的是隐忍蛰伏,保全自身,可你们愚蠢到连这一点都无法看破,那这样的灾祸,便是你们应该承受的。”
“用心良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羽化蝶状似疯癫,狂笑起来,随即面容冷凝,硬生道:“十二月,就算我祖父母没有妄图建立人族之都,神族也不会容下我们,反过来说,就因为神族无法容下我们,他们才想建立人族之都来反抗你们的!你也自知人族在须弥洲处境艰难,可艰难到什么程度,你这样高高在上的神女又如何知晓,天地开辟初期,所有的土地都是荒芜的,是我们人族在须弥洲开荒拓土,才能将那片土地打造成九洲中最好的仙境乐园,你们神族凌驾于我们之上,冷眼看着我们奉献一代代生命,辛九姝说的没错,你们就是怕我们,眼看人族之中后天神祇诞生的越来越多,越来越逼近你们,你们就慌了,便想将我们弃之不用,便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啊!!!!”
“这话就说的过分了,无论是你们人族,还是雪蚕川,都好好的存在于这个世上,怎么能说会将你们赶尽杀绝呢,更何况近年来,我父尊也一直在致力促进人神两族放下嫌隙,交好与共,否则,也不会派我来西洲了!”
“与我们交好!哼!”辛九姝道:“交好便是你的属下偷袭我们吗?这是交好之举?”
“那是意外,非我本意,再说,此次争端,不是羽化蝶想要当众刺杀我,引起来的吗?”
“我……”
“我们不必再争是非对错的源头了。”十二月打断羽化蝶的话,她冲着繁繁娘摆手,示意她放开羽化蝶,繁繁娘蹙眉欲语,十二月轻描淡写的看她一眼,“这是命令,若你不从,大可返回神盘山。”
繁繁娘这才不情不愿的把脚拿开,辛九姝看到这一幕心生纳闷,这繁繁娘似乎对十二月不服,但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看来这神盘山,并不是铁板一块,而这十二月,对手下人的约束也没那么强。
“羽化蝶,你将来想要做什么?”十二月右手拂过一处岩石,岩石之上立刻光亮皎洁,她侧身坐上,怀中抱着琵琶,静静的看着羽化蝶。
羽化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听到十二月的问话,一时间错愕非常,“……你说什么?”
“我是问,”十二月注视着她,耐心的再次重复道:“十年之后,当你于玉虚宫修行期满,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羽化蝶喃喃重复了一遍,“自然是返回雪蚕川,”她说道,随之眸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气,“若是可以,我要完成祖父母未尽之事,我要带领百姓反抗你们!”
“痴人说梦。”十二月摇头,“你已经进入了玉虚宫,前途一片大好,怎么还是如此目光短浅,看不清事态时局。”
她微微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眸中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你做不到的,羽化蝶,数万年来,我们神族都凌驾于万族之上,你要与之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她轻轻拨弄琴弦,琵琶立即发出一声轻灵的空响,“我为你指一条明路吧,不若,舍弃雪蚕川,就留在西洲,永远也别回去。”
“我会回去!”羽化蝶道。“我肯定会回去!”
此言一出,一旁静默的繁繁娘面上立即浮现出一抹杀气。
“羽化蝶,在弱势的时候,盲目自信或过于彰显自身,只会给你自己引来杀身之祸,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的同道想想。”说着,十二月将目光投向一旁被璇玑锁阵困住的辛九姝。
璇玑锁阵像是一处有太阳光织做的牢笼,发出炽热的光辉和热浪,正不断的烘烤着其中的辛九姝。
空气扭曲,蒸汽升腾,辛九姝的身体已被烤的炽热难耐,满目通红。
“我们神裔和你们人族弟子的争端就此落幕可好?”十二月道:“毕竟我此番来到玉虚宫,并不是为你们而来,更不是特意为了为难你羽化蝶,我另有要务,实在不能多生事端,更不能和你们长久纠缠,你们二人保证,不再滋扰我们神裔,而我,亦会约束好手下,不会寻衅你们,我们两方各退一步,如何?”
“那我们雪蚕川呢!?你们能退一步吗?能放过我们吗?”羽化蝶问道。
十二月叹息,“恕我无能为力,雪蚕川的困局,是神族与人族对立的结果,非我一人之力可解,而你,羽化蝶,也非你一人之力可解,我想说的已然说明了,你最好在玉虚宫好生修炼,保住自身,方为上策!”
“我的错……,我知错了,”羽化蝶垂下头,喃喃道:“可你们神裔当时重伤我们人族数名弟子,尤其是九姝……,她伤的最重,可伤她的那几名神裔并未受到任何惩罚,十二月殿下说是要各退一步,可为何占便宜的都是你们呢!我们雪蚕川如此,就连伤我们的神裔也是如此,好像这世界,就是偏袒你们神族一般!”
“本就是如此。”十二月道:“这世界是神族的世界,理应如此。”十二月回答的太过于理所当然,她自己,也不觉得此话有何不妥。
“是啊,你已经习惯了如此,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他人匍匐在你们脚下,怎么可能理解羽化蝶的仇恨和苦痛,又怎么能理解我们人族对你们的不满,你恐怕只会觉得我们愚蠢和无理取闹吧。”是辛九姝的声音。
十二月将目光扫过她,热浪蒸腾下,她的额头青筋凸起,几乎站立不稳。
“我与你们交涉这么半天,看来你们还是没明白我所说的,自创世以来,就向来没有神族做错一说,自然也没有受到惩罚一说,相反,你们一再刚硬下去,吃亏的还会是你们,我说的各退一步,是对你们的恩赐,是宽容和忍让。”十二月道。
“我刚刚还以为你有人性,看来是我想错了。”辛九姝喘着粗气道:“我本来还觉得,你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还以为你与其他神裔不同,可以沟通呢,原来只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十二月叹气一声,摇头道:“看来母尊说的没错,人神两族确实无法做到相互理解,要杀掉你们很容易,但后续处理起来会很麻烦,我说过,我并不想和你们多做纠缠,你们所求到底为何,如何才能接受我的提议呢?”
“那神女殿下和我道句歉怎样,说你错了,说你御下不严,才引起此次争端,我先前毕竟是因你手下才受的伤。”
“这不可能!”十二月断然拒绝,“我说过,神族从未有做错之事,我自然也不会向你低头道歉。”
“殿下!杀了她们两个好了!”繁繁娘耐不住性子,开口道:“大不了事后,找个人顶罪,遣返神盘山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