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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敕令法则 清无尘是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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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混元顶上随太乙师兄修炼时,有个少年,姜衣时时能注意到。
他总独自站在所有神裔的最后,神情恍惚,似在出神,有时会莫名对着空处发笑,甚至一只飞过的蝴蝶,也能轻易掳走他全部的注意。
其他神裔仿佛早已习惯他的格格不入,大多对她不理不睬,连十二月也对他采取放任自流之态。
他也几乎从不参加任何试炼与修行,偶尔在人前露上一次面,便匆匆隐匿,他更常躲进无人留意的草丛深处,或是悄然高踞于梁椽之上,如同一抹飘忽的不定的影子。
姜衣倚靠着身旁嶙峋的怪石,胸口起伏不定。
现在,她就遭遇到了这个少年。
不远处,十余个约一人高的石头人偶正笨拙的围住卿须尘,挥动着石拳向那少年身上砸去,只是还未碰到少年身体,石头人偶就“噗”的一声碎裂开来,扑簌簌的化作碎石散落在地。
姜衣闭了闭眼睛,这个人,就算破了他的神佑金身,自己也奈何不了他。
方才,九姝发动结界内的弱水,漫天弱水卷作一团就要裹住清无尘时,却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化解,“好孩子,乖乖听话。”
弱水立即停歇,仿佛有了意识,像只小狗一般蹲在他的脚下。
这是什么法术?姜衣初次看到这一幕,都被吓呆了,要知道,别人施展出来的法术,自然是听从施术人的调遣,从没有被敌人拦路劫持,调转枪头反咬施术人一口的。
这个人,将辛九姝炼化出的弱水,收为己用了?
怎么做到的?
“姜衣,这就是混元造化功所做出来的吗?”
清无尘自然无法体会出姜衣心中的惊涛骇浪,她轻巧的一跃,脚尖点在其中一个人偶的头顶,歪着头打量那粗糙凿刻出的五官,小声嘀咕:“不如太乙师兄造出的那般好看啊。”
随即像是灵光一闪,他高兴的拍了下手,“不妨我帮你把它们变得漂亮一些如何?”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倏忽闪开另一具石偶的重击,那落空的石拳狠狠砸中先前被她踩过的石偶面部,顿时碎石四溅。
清无尘轻飘飘的落在一旁的石崖上,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霎时间,所有石偶表面迅速蔓延出翠绿的藤蔓与娇艳的鲜花,绚烂的色彩瞬间包裹住它们粗陋的身体。
“跳舞!”他命令道。
那些人偶竟应声而动,彻底脱离了姜衣的意念掌控,在原地僵硬的扭动起来,形成一幅诡异又滑稽的景象。
姜衣心内焦急,接连下达攻击指令,也许是两种命令相互掣肘,那些石头人偶仅仅跳了几下,便骤然停滞,随后轰然倒塌。
“嗯……,果然还是不行,”清无尘托着腮,望着那堆碎石有些懊恼,叹了口气,“我终究用不了混元造化功,就算改了规则,它们也不能长久听我的话呢……”
他沉吟片刻,忽又抬起头,目光灼灼的望向一脸错愕的姜衣。
下一秒,他已闪身至姜衣面前,眸中闪烁着天真又执拗的光彩:“不过没关系!你来造,你来下令,而我,来改掉你的命令就好啦!”他越说越兴奋,仿佛破解了一个有趣的谜题,“你来创造人偶,操控它们,而我来操控你的话……不也算是在使用混元造化功了吗?快来,我们再试一次!”
“操……操控我?”姜衣心底一寒,下意识的向后缩了一步,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少年的能力,怎么肆意篡改他人施放的法术,这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姜衣望着眼前神情天真却手段诡谲的清无尘,脑中一片空白。
这个少年完全没有把她当做对手,只是在戏耍她,自己不是他的对手,逃走才是上策!
“最好别这么做!”就在姜衣寻找撤退时机的间隙,几乎就是在她分神的一刹那,清无尘的脸猛的在她眼前放大,冰冷的吐息喷洒在她鼻尖,让她几乎不可抑制的尖叫起来。
清无尘对姜衣的惊恐不以为意,反而挑起她耳边垂落的一缕头发,绕着指尖玩弄起来,“听说你们一族是女娲用自己的血肉创造出来的,是以你们继承了她的创生之力,才能创造出这样的石头人偶来,但我很好奇,看你的模样,你们这一族经过这千年来的进化,已然有了自我意识,又怎么能没注意到,你们也是女娲创造出来的人偶呢?”
“你想说什么?”姜衣勉力使自己镇定下来,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还没发现吗?”清无尘比她还迷茫,“她给你们下的禁制?你的父母没告诉你?”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禁制?”姜衣瞪大眼睛。
“嗯?那也就是说,你的父母,甚至你的族人也不记得这个禁制了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清无尘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你们一族还真是蠢,明明你们也是被她创造出来的人偶,都觉醒自我意识了,为何还没发觉不对劲啊!”
姜衣咬紧牙关,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突然间癫狂起来的少年。
清无尘笑了一阵,停了下来,掌心一翻,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出现在他手里,他把手里的匕首递给姜衣,一本正经的道:“杀了我!”
“啊?”姜衣瑟缩着身体往后靠去,她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清无尘,清无尘面容严肃,目光灼灼,姜衣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那个……”姜衣心里打鼓,有些磕巴道:“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不是故意埋伏你的。”
“没有没有……”清无尘摇头,“你没有埋伏我,是我来找你的,来!杀了我!”他继续把匕首往前递了递,姜衣不肯接过去,清无尘不耐烦了,一挑眉,把匕首硬塞到姜衣手里,然后双手握住姜衣的拿刀的手,仰起头,抵住自己脖子,“来!刺下去!”
“不要不要不要!”姜衣几乎快被吓哭了,即使力气不及清无尘,也极力往外挣脱自己的手,“我不想杀你,这事完全是你们挑起来的,你们神裔先埋伏我们,伤了我们的同伴,我只是想给你们一点教训而已,我不想杀人!!!”
“啊?不想杀人?那你进玉虚宫是为了什么?”清无尘拽住她的手,丝毫不肯放松。
“自然是为了修炼好一身本领,将来好救人!”
“救人?”清无尘右手抚上姜衣的脖颈,眸色沉了沉,“是吗?这也是女娲给你们下的指令,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你已经有了自我意识了,但是想法还是女娲灌输给你的,抛开女娲的命令,你就没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你在胡说什么?!!”姜衣继续拼命挣扎,“这就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是!”清无尘把她的手又拉的靠近几分,匕首刀锋已经触及到他的皮肤,“保护人族,这是女娲植入你们血脉的不可违抗的指令,你只是执行这套指令而已,不相信的话,就杀了我啊!”
“你!!”姜衣简直忍无可忍,随即她想到,反正清无尘有神佑金身相护,弱水又未碰到他分毫,就算自己有意伤他,匕首也刺穿不了神佑金身的。
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可看他的模样像个癫狂的疯子,不如随着他的意,或许最后会放了自己。
于是心一横,顺着清无尘的力道,将匕首往前推去,但是,就在她咬牙横心之际,清无尘忽然放开了她的手,而她,握着匕首,却僵在了原地,从心口蔓延出的疼痛霎时间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呼吸阻滞,好似有两双手,一只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而另一只,攥住了她的心脏。
这种情况很短暂,但即使如此,这种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也让从痛苦之中解放出来的姜衣铭记于心。
“当啷”一声,匕首落在地上,她虚脱的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看,我就说吧!”清无尘蹲下来,嘴角噙着一丝“让你不信我”的笑意,他点着姜衣的额头,“你不能伤害人族,但凡有一丝伤害人族的意图,方才种种,便是惩罚!”
姜衣的心跳声如同擂鼓,濒临死亡痛感让她浑身发抖,“肯定是你搞的鬼!”她说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啊!”清无尘歪着头,一脸无辜,“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毕竟,你与我,颇为相似……”
“我与你……?”
另一边,花时雨躲在山岩后,无语的看着这一幕。
清无尘并没有被安排在此次行动中,原来是他来对战姜衣的,原本的计划是把姜衣的传送卷轴打开,把她扔回琼华殿广场便是了。
谁知道清无尘横插一脚,擅自闯了进来。
花时雨无奈,他是不敢去招惹这个清无尘的,自然也不敢对他的行为表达异议,到时候把这件事如实汇报给十二月就可,左右不是自己的过错,想来神女殿下亦不会斥责自己。
而话又说回来,他从头看到尾,也没看明白,这个清无尘究竟为何找上姜衣,又为何闹这一出戏来。
不过,那个叫姜衣的好像快崩溃了……
啧!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这不关他的事,还是先走为妙。
花时雨转身欲走,忽觉右侧一席寒风袭来,急忙闪身躲过,可右边半侧身体,已然附上了一层冰晶。
“你是……”花时雨蹙眉抬眼,面前这人,丹凤眼转眄流精,仪容贵神采动人,典雅丰神,秀俊轩昂,正手指掐诀,摆驾作势,面目杀气腾腾,却依旧难掩玉颜光润。
“百越漳……”花时雨想起这人是谁,一脸奇异,他记得这个人是木野去对付的,他怎的出现在这儿?木野呢?
百越漳不与他废话,只凌厉出手,犹如风吹劲草,雨打麦浪,只两个回合,就把花时雨制服在地,随之便转向清无尘。
他们先前布下的伏击圈相隔的并不远,其一便是为了万一同伴形势不利时可以方便接应支援,其二便是为了使辛九姝顺利发动弱水。
辛九姝炼化弱水没多久,即使有天水玉如意的加持,全面覆盖的距离也无法太广,是以伏击圈的划分是以这两点为基础的。
而就在方才,辛九姝发动弱水没多久后,突然感觉,有一道弱水脱离了她的掌控,似乎有什么力量,强行把这道弱水的控制权夺了过去。
她几次念动天水玉如意的口诀,都无法将这道弱水召回。
他们这些弟子,刚刚进入玉虚宫,修炼在体表尚不在魂体,是以神识向外界大幅度感知的能力并未觉醒,她也无法得知究竟是哪个伏击圈的弱水出了问题。
好在百越漳的神念一心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一一问过之后,才得知姜衣的处境不妙。
“我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能力,能转而操控他人施展出的法术,从未听说过有此类法术……”就在姜衣被清无尘逼着拿起匕首时,她正在用神念一心和辛九姝他们对话。
羽化蝶力竭,辛九姝正全力驱使弱水压制十二月和繁繁娘,僵持不下。
夜木莲正在和人同对阵,打的难解难分,根本赶不过去。
苍狩至今没有回音。
燕乙被弱水侵蚀无法起身,狡鹰倒是可以赶过去,却被百越漳制止,“我去,我想我应该知道那人是什么能力,你去了只是平白受伤罢了。”
百越漳甩甩手上的血渍,确定木野已然昏迷不醒后,便打开了他身上的卷轴。
前去支援姜衣的路上,百越漳简单讲了一下他对清无尘的猜测,他想,清无尘施展的应该是敕令术。
敕令术?辛九姝回忆片刻,便想起这法术的来源。
字字如法,言落成则,敕令术起源便是帝俊。
开天辟地初期,一切都是最原初的混沌迷蒙,充满了狂乱和不确定性,没有任何关于因果五行时间诸如此等的法则。
那个时候甚至没有黑天白日一说,只有漫天大雨瓢泼无际的倒落。
那时,除了盘古之外,还有另外四名随他一起在虚无中漫游的创世神,其一便是鸿钧,其二便是至高天,其三是无,其四是终熵。
此五人,据说是是创世之前,便在虚无缥缈的宇宙中游荡了许久,直到他们来到此片领域,盘古一声怒喝,手握开天斧,断开了宇宙黑暗。
后来为了划分天地时分,盘古的身躯化作不周山,成为天地支柱,一只眼睛化为日,一只眼睛化为月。
而帝俊,便是从日的最核心中诞生出来的,再后来,大雨停止,海洋退却,慢慢的,陆地显现,又有诸多神明自海洋或者陆地上又或者宇宙中诞生,他们是最先出现在这片领域的生灵,亦是掌握原初力量最为强大的生灵。
而帝俊,是从虚无中最先创造法则出的那个人。
他不仅有驾驭太阳的力量,还有掌控语言的力量,他用自身的意志赋予语言施行之力,从混沌的可能性里,硬生生拉扯出一条临时的规则。
他从无秩序里创造出了一条有秩序的路径。
尘寰如何转动,太阳照耀哪里,月亮又何时闪烁,都是最初凭借他的力量来完成的。
日夜虽然开始交替,但并不是那么完善。
尘寰内部能量不稳定,时而会有地焰喷发到地表,某些地区日光穿不透厚厚的云层,长年被冰雪覆盖,还有海面升腾起的蓝色火焰,灼烧着为数不多的空气,甚至还有天外陨石,时不时的砸穿尘寰。
好在,其他神祇的诞生大大缓解了帝俊的空虚和压力。
他们许多都从帝俊那里学来了敕令术,创造出属于他们自己的法则,有了分散各地的神祇创造出的法则运转,尘寰逐渐趋于稳定,虽说宇宙中还稍显狂躁,但有帝俊的敕令术压制,一切都还有惊无险。
其实说起来,像这种敕令术,在百越漳眼里,就是创造出来一个可以依照施术人所思所想的法则运行空间,也就是绝对听从他命令的领域。
能创造出这种领域的神祇,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天道核心。
相比较而言,伏羲创造出的,可以覆盖尘寰乃至整个宇宙的天道核心,是没有思想,不会思考,亦没有感情的机械冰冷的法阵。
用毫无思维感性的天道核心和用会思考有主观判断的神祇平稳尘寰宇宙,其实百越漳还是觉得前者比较好些,毕竟这些神祇,大多是有感情的,情绪失控之下,他们创造出的法则也会失控,这对他们统治领域下的生灵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只是,这敕令术,本质是赋予语言威力,在混乱无序中创造出只听从于自身的有序,就像是墨水中滴入清水,但清水会不断的和墨水交融,需要持续的供给力量,才能使清水存续。
是以破解的方法说易也易,说难也难,易的是,百越漳不信清无尘像帝俊那般,拥有可以操控宇宙的力量,这是玉虚宫,玉虚宫的法则是由元始天尊创造的,一花一草,一滴雨一阵风,都是按照元始天尊创造出的法则运转,想在如此庞大稳固的法则下运转自己的小法则,相当于在他人的房子里盖了一座自己的小房子,空间局促,还得考虑不能触及大房子的边边角角,他自身承受的压力肯定极大。
是以拖延时间是上策,不踏入他的法则之内,禁锢四周的炁息流动,不让他调息恢复法力,终归他会把自己耗尽的,这是最易的方法,也是最浪费时间的方法,可是现在姜衣情况不明,这样的方法是把她的安危放在一边,是以百越漳最先排除掉了。
那还有其他的破解方法,其中那就是概念覆盖,这就是难的那一点了。
所谓正确错误,或是正义邪恶,其实都是人赋予的,一个人损坏他人的利益,从而使己方获利,这对他人来说,那个人肯定是邪恶错误的,但对己方人来说,那个人就是正确正义的。
原初之时,第一个降世的是神祇,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现成的正确概念,所有人的思维都是平等的,对,平等的厮杀和野蛮,直到其他种族接二连三的降世,他们发现再施行这套无济于事,因为这会带来无穷无尽的死亡和仇恨,从而耽误了尘寰的拓展和开发,是以,强大的神祇开始负责其他种族的管理和调停。
他们规定了上中下的三种管理方法,挑选出有能者高居上位,从而统领下位的无能者。
这也就导致了上位者有更强的体魄和更坚韧的意志,而下位服从者更为虚弱和顺从。
敕令术便是如此,要破解它,就需要用更强的意志或更清晰的概念,覆盖掉对方的定义,谁的意志力更强大更纯粹,谁就能获得胜利,但是,这也是最难的,毕竟百越漳属于挑战者,万一失败,神魂可能会受伤,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变成个意识模糊的傻子。
还有就是,直接杀掉施术人本身,亦或者,让他的神识陷入混乱之中。
果然,就在百越漳踏入那道领域的一刹那,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所有的一切都排斥着自己,就连空气都透着拒绝他进入的意志。
“滚开!”清无尘压抑着暴怒的声音从深处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逼得百越漳退了两步。
神识之海仿佛被重锤敲击,嗡鸣不断,就连胸腔中,也有回荡不止。
“炼魂?”百越漳盘腿坐在冰川之上,扬起稚嫩的小脸,师父逆着光面对着他,是以,他看不清师父的脸。
“对!炼魂,这是另外一种修行途径。”师父蹲下身,一边挠头一边努力思索着什么,他慢悠悠的道:“所谓,养精、炼气、存神,五炁归一,化宝相金身,最后肉身成圣,可……,可魂魄也很重要。”他说到这里,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本书来,哗啦啦的翻起来,一边翻一边说,“等会,你等我找找怎么修炼啊。”
“师父,你连怎么教我都不知道吗?”百越漳愁眉苦脸的看着这个不靠谱的师父。
“我知道,当然知道!”许是徒弟的质疑让他很没面子,他提高了声音,“就是吧!”他话锋一转,摩挲着下巴,“我师父教我的时候,也没这么细致,跟你讲深奥了吧,你又听不懂,是以我得深入浅出的跟你讲。”
“那师祖怎样教你的,你便怎样教我就可,我能听得懂的。”百越漳信心满满。
“不不不,你听不懂。”师父连连摇头,他回忆起往昔师父传授自己的样子,那老头对自己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相信你的天分,你自己个悟吧!”
说完,就是长袖一甩,慢悠悠的走了。
如今自己收了徒弟,小徒弟还一脸天真和信任的模样仰望着自己,呃……,总不能也让他自己悟吧。
于是,师父又哗啦啦的翻书,随之,猛的摁住一页道:“这个……,我看看我看看……”
“呃……”师父从头跑到尾后又“啪”的一下合上书,他修炼的时候没读过这些弯弯绕绕的书籍,倒是蛮啰嗦,“首先!魂魄的修炼需要坚韧的意志力,而意志力的强劲是能反馈到魂魄之上的……,呃……,先锻炼你的意志力吧……”
“怎样锻炼?”百越漳问道。
“就像这样,先静坐吐纳,这是最循序渐进的方法,还有一种……,比较刺激,能速成,还能比静坐吐纳修炼更为强劲,但风险也大……,万一克制不住,会将潜意识里的杂念,欲望乃至恐惧放大,形成心魔,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会被心魔夺舍。”
“我选第二种!”百越漳毫不犹豫。
“那我们就开始吧!”师父指尖在冰川地面随手一点,以他的手指为中心,一条条线纹开始逐条显现,随之扩大,最后形成一道磅礴的阵法图。
“此乃炼魂阵,炼魂,说白了,是需要高度专注的意志磨炼,在喧闹中入定,在恐惧中不失神,在诱惑中不动摇,此为自我控制,你进入此阵后,会经历各种各样的幻象,幻象不会伤人□□,但能摧毁你的意志力,是以,你要能在此阵中,时时刻刻保持清醒,能够意识到自己身处幻境中,我会在你身边护法,但凡你有失心的举动,我就会唤醒你。”
“师兄不用修炼吗?”不远处,还有一位少年正在入定打坐。
“他不用,他的血脉自带天赋,魂体天生强韧。”师父回答过后,随即启动法阵,百越漳只觉得脑海中传来阵阵发紧的感觉,随之意识一沉,再醒来后,景象就变了。
他不知在炼魂阵中停留了多久,被惊醒了几次,又被唤醒几次,只知从那时起,他每天都进入炼魂阵中,不断修炼。
“姜……衣!别怕,姜衣。”姜衣一愣,一道沉静平稳的声音如清泉般直接流入她的脑海,瞬间驱散了所有慌乱,令她的心神为之一清。
“百越漳?”她急切抬起头来,看到百越漳的身影正摇摇晃晃的站在不远处。
“咦?”就连清无尘也讶异的轻呼出声,他挑眉看去,百越漳正眉目沉静,稳稳的注视着姜衣。
“没什么好害怕的,这是敕令术,言出法随。”他的声音再次于姜衣识海中响起,“他的话语能创造出规则。”
他话音微顿,视线瞥向清无尘,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不过他终归是帝俊造出来的一个残次品罢了,敕令术施展时也有些缺陷,否则,绝不会被流放到这儿来!”
“造出来?”姜衣吃惊的侧眸看向清无尘。
清无尘一脸阴鸷,握着姜衣的手也松了下来,匕首应声落地。
“你是谁?我记得好像没让你进来!!?”
他没破除,清无尘细细感知了片刻,他的神识如同蛛网,铺满了方圆八百米,这个少年并没有撞碎他的网,他是渗进来的。
清无尘眯了眯眼睛,手指对着百越漳一点,“去死!”
就在清无尘话语落地的刹那,百越漳的身体应声爆裂开来,此情此景吓得姜衣一声尖叫,跳起来就要和清无尘拼命。
清无尘挡住她的手腕,蹙眉道:“冷静点,你看清楚!”
姜衣转头看去,看清地面上有一滩清水缓缓蠕动,随之摇身一变,化作百越漳的模样。
“他的本体在外围,这是他的一缕神识,操控水炁化作的分身。”清无尘对姜衣说完这些话,转身面对百越漳。
虽然是分身,但却栩栩如生,一举一动毫无滞涩,这与姜衣混元造化功创造出的人偶不同,那些人偶是由需注入法力才能操控,可这分身,是承载了原身的本体意识,也就是这里的情况,外面的本体都能知道,同时也可见那人的神识同样很强韧。
“你的同伴?”清无尘虽状似问姜衣,可已然警惕的站在姜衣身前,上下打量着百越漳,肉身丹田未结,炉鼎未铸,但灵台澄净,魂魄纯粹没有杂乱,“看你的体魄修为,尚且在龙虎境,可神识已然能让分身距离里那么远,你先炼的魂?”
“算是吧!”百越漳笑眯眯的。
清无尘讶异道:“人族向来先修体,再炼魂,否则神魂力量太强大,肉身却容不下的话,会走火入魔,你倒是反其道而行之。”
“毕竟我有个师父,他主张让我先炼魂,不过这点倒是蛮有效果的!至少,你的敕令术是压不垮我的!”
百越漳说罢,突的凌空跃起,使了个狸猫探爪,向清无尘面门抓去,清无尘如同入定,只淡淡说了一个字,“碎!”
百越漳的身体再次化作水雾,但接下来,澎湃水流激流而上,朝着清无尘席卷而去。
清无尘右手一挥,原本环绕在他脚下的弱水如同活过来一般,一左一右化作水龙,和那道白浪激流轰隆撞在一起,白浪与黑水融合,哗啦啦的形成滂沱大雨,倾泻而下,清无尘左手一伸,揽过姜衣的腰肢,姜衣站在他的身旁,若有的水流便绕过他们,仿佛有一道屏障将雨水阻隔开来。
“那些黑水的炁息让人很不舒服,”面对姜衣面对他保护的疑惑不解,清无尘淡淡解释道:“恐怕对你也有伤害,你的同伴是怎么炼化出如此不可控的东西。”
本来是可控的,姜衣心中暗暗道,若不是你把弱水的操控权夺了过去,就可以攻击你的。
还是先解决到本体比较好,清无尘没时间管姜衣在想什么,左右感知下,都窥探不到百越漳神识炁息。
“果然你不能长时间使用敕令术!”百越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方才明明可以直接让我的攻击无效的,却偏偏命令弱水反击,耗费法力,看来我听到的传闻没错,帝俊想创造出一个可以约束所有神祇力量的法则之神,也就是天道,但是,他却没有像伏羲那般成功,残次品终究是残次品……”
视线在水幕的遮挡下,百越漳的分身再次站起,看起来摇曳不定。
杀几次都没用,而且,敕令术使用后的反噬要来了。
清无尘眼睛微眯,得尽快找到这人的本体才行。
“姜衣,你……”他一把抓住姜衣的手腕,想带她一起离开此处,却只觉得肩膀一沉,转头一看,发现是无数的碎石泥土居然顺着他的小腿蔓延到肩头,如同一身泥石禁锢,将他右半身凝固住了。
“姜衣?”清无尘无奈,“我不想伤你,你与我颇为相似,都是为了执行某个任务而被创造出来的,只是你与我不同,你还没意识到!”
姜衣没有听他解释,只是手指掐诀,连连后退。
百越漳方才用神念一心同她说过,敕令术需要施术者的神识高度集中,但凡有一丝心绪不稳,效力便会下降,百越漳对他的骚扰很成功,她偷偷的施展混元造化功,清无尘都未曾注意到。
“我们二人需一内一外,相互配合,方圆十里,都被他用敕令术布下法则领域,神裔与我们人族不同,他们生来先有神魂,再有肉身,神魂也比我们人族强大许多,我若是强行突入,可能会和他两败俱伤,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突破,他的敕令术创造出的领域还是有边界的,此领域范围终有极限,稳固程度和他心念是否集中息息相关,其二,我听说,他被帝俊创造出来时,魂魄内注入了帝俊的一缕神识,肉身亦是由帝俊的血肉铸造而成,而且,他被设定为本该是对帝俊完全服从的状态,却不知为何自我觉醒了意识,这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有感情,有情绪,而就敕令术的施展来说,若施术者情绪不稳,他定下的法则亦会不稳,这也是为何许多神祇以自身作为法则核心,维护一方境界时,却突然会发生很多自然灾难,这就是因他们的情绪波动造成法则失控,清无尘亦是如此,他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这也是被帝俊当成残次品舍弃的原因。我需要你的混元造化功,和我里应外合。”
“混元造化功……”姜衣有些沮丧,“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我才刚和太乙师兄开始修行,方才在清无尘手里,创造出来的那些人偶就像是他的玩具一般。”
“对自己有点信心,姜衣,”回荡在姜衣脑海里的声音很温柔,也很耐心,百越漳继续道:“混元造化,乃是无中生有的大功法,可以赋予死物灵韵形神,亦能凭空衍生活物,近乎创生之道,此力在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源于天地本源,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体内流淌着的血脉,是可以凌驾于清无尘之上的。”
“我?”
“是,你!想想人族如何在经过不周山坍塌后,再次繁盛起来的,这都离不开女娲娘娘的创生之力,她赐予人族强大的繁育能力,以及在不周山使得枯竭的天地经脉再次复苏,而这股力量,此时此刻也在你的身体中流淌,而清无尘,他的敕令术并不是完美的,他可以制定规则,或者篡改已造出之物的指令,却无法凭空否定创造本身,更无法真正驾驭它们,他的能力在于扭曲与覆盖,比如,她无法直接禁止你创造石偶,却能在石偶成形后更改你的指令,再比如,他无法抹消死亡这一事实,却可能令尸身活动,营造出虚假的生的假象,这才是敕令术的本质,他不能直接创造,只能在已有框架下修改,这是他远远不及你的。”
“姜衣,破局之法不在力敌,而在意争,他能覆盖他人施展出来的法术,终归是因他的意念在施术者之上,是以,姜衣,你不能怕,你怕了!就已经是输了!你的意志才是关键……”
“我的意志……”就在姜衣思考之时,脑海里冷不丁的冒出另一个声音。
“他说的是真的。”清无尘此时正淡淡的看着他,没有开口说话,可是他的声音却无比清楚的传递进了姜衣的脑海。
百越漳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必惊讶!”清无尘的右半身依旧被泥石牢牢缚住,他却丝毫没有挣脱的打算,“我的能力有许多,窥探他人神识,也是其中一种,我的确可以更改或者抹消掉大部分力量!也的确,有些比我强大的力量,我是更改不了的!姜衣,让我看看你的创生之力吧,那究竟是怎样的力量!你能做到吗?拒绝我,拒绝我对这方领域的掌控?”
姜衣的身体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天地之间苍茫雨幕早就停歇,清无尘就站在不远处,淡然的看着她,不像是敌人,反倒是在鼓励她的引导者。
视野里已经没有百越漳的影子,恐怕是藏在某处,等待时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将心底所有惊惧与杂念尽数摒除,周遭所有的一切都静默了下来,仿佛世界上只唯余她一人,万籁俱寂中,有一道温柔又令她怀念的声音自记忆深处浮现,那是幼时母亲将她揽在怀中,仿佛唱着摇篮曲般的诉说:“万物起始,一切生灵皆自混沌中孕育,最先觉醒的,是秉天地法则而生的神祇,他们被称为先天神祇,其后巫族,龙族,以及吾等人族,先天神祇中,女娲娘娘偏爱我们人族,在诞育之初,人族的寿命十分短暂,往往不及成年,便回归混沌,女娲娘娘便动用了她那浩瀚无边的创生之力延长了吾辈的寿命,更是划分男女,赐予了人族自主繁衍生息之能,自此之后,世间万灵的孕育之权,皆源于娘娘的恩泽,她亦可捻土造物,点兽化人,炼石补天,催发众生……,而且,据说妖族的诞生并不源于混沌,而是源于娘娘,这一切伟业,皆是依托于她体内的创生之力。”
母亲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神性,缓慢而富有韵律,持续在她心间流淌着,“而我们女娲一族,便是娘娘以黄河之泥,混入自身血脉所塑,不周山坍塌后,她要离开中洲,前往北溟,修复不周山的天地灵脉,于是,她就留下了我们,代她守护她最爱的人族,吾等因她的鲜血而获得生命,并且,继承了她力量中的一部分,自然,也要遵从她赋予我们的使命,我们需守护人族,不负她所托,直到不周山完全修复的那一刻,我们要在这儿,等她回来!”
“那女娲娘娘回来之后呢?我们的使命是不是就完成了?”
“是!等她回来之后,我们就可以歇息了!”母亲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叹息。“阿衣儿,你要切记,这份力量,并非征伐之器,而是守护之根,你一定要敬畏它,理解它,然后……承担起它。”
“所谓混元造化,乃是集天地阴阳,筑万物生机法术,你所承袭的创生之力,正是此功法的本源所在,二者本就是同根同源,相合相生,自当远胜寻常。”太乙师兄昔日的教诲,此时也出现在她脑海,“此力源于血脉,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无人可及,你是最适合修炼此术的人,是以,不要妄自菲薄。”
姜衣骤然睁开双眼,眸中最后一丝慌乱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光芒。
她张开双臂,手心朝上,刹那间,一股磅礴无尽的生机自她心口轰然迸发,如初春破晓,万物苏生,纯粹而又蕴含生机的力量席卷周身。
霎时间,周遭的岩石泥土乃至草木流水仿佛被无形的意志唤醒,纷纷呼应着这股磅礴的创生之力,剧烈翻涌沸腾着。
巨石自行垒砌,化作巍峨石人,泥土扭曲聚合,凝成狰狞兽形,藤蔓离地飞起,结为苍翠飞鸟,无数形态各异的造物自四面八方挣扎而出,仿佛整片大地都活了过来,铺天盖地般朝着清无尘席卷而去!
清无尘微微一笑,像是欣慰,口中吐出两字,“崩坏。”
言出法随,冲在最前方的大片石人兽形在即将靠近他的一瞬,应声溃散,哗啦啦坍塌成遍地碎屑。
可,更多新的造物已从崩坏的碎石与泥土中再度凝聚,再度站起,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一座嶙峋石崖竟轰然剧变,扭曲着化作一尊巨大的岩石巨人,挥动着由山岩构成的巨掌,猛的拍向清无尘。
清无尘这时才轻轻抽动右手,裹住他半边身子的泥石扑簌簌落下,他蹬地而起,如同一片轻羽,翩身落在那岩石巨人之上。
“服从我!”清无尘朝那巨人轻声喝道。
岩石巨人的动作骤然一滞,悬在空中的巨掌硬生生停下,它僵硬的石首左右转动,庞大的石头身躯颤抖着,仿佛在抵御清无尘的命令。
“我才是你的主人!服从我才是!”姜衣大叫一声。
两道隐含强硬意志的命令使得灌注在岩石巨人的法力发生溃乱,它的身躯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崩裂声,轰然倒塌,碎作一地乱石!
果然还是不行,不能完全抵消清无尘的命令!姜衣暗暗咬牙。
“这是我的领域!”清无尘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说,一切人造之物,皆应静止!”
随着清无尘的话语落地,无形的法则之力瞬间笼罩全场,所有奔腾的石人,咆哮的土兽,腾空的翠鸟,蠕动的蛟龙,尽数僵滞原地,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之内。
然而,它们并未完全屈服,因为制造出它们的主人还未屈服,每一具造物都在微微颤动,沙砾簌簌落下,藤蔓艰难扭动,土堆慢慢升起,所有的造物都在发出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咔嚓嚓”的声音,仿佛正在用自身的存在,抵抗着那绝对的命令。
“我早就说过,你的意志不够坚定,是个残次品!”
清无尘身后,一道悠然自得的声音传来,清无尘不必回头,就知道来者是谁,肯定是躲在暗处搞鬼的百越漳,眼见他与姜衣僵持不下,冒出头来了。
清无尘冷笑一声,一个旋身,就朝着身后踢去。
那身体却没像方才那样碎裂,是实体,他本尊居然不知何时进入到这里,还近了他的身,自己居然没感知到?
百越漳的一只手臂挡住他的踢击,笑道:“怎么不开口说话,是因为一旦开口下达下一个命令,方才的命令便会被撤销,这些造物便会瞬间活动起来,是不是?”
清无尘神色暗沉,一个闪身站稳,就是又是一击重拳挥过,百越漳躲过去,却在这时,一具石头人偶突然跳到了他眼前。
却原来,他分身对付百越漳,对那些石头人偶的压制便减弱了许多。
“敕令术施展起来要专心!专心!”百越漳说是提醒,倒不如是幸灾乐祸。“压制如此数量的造物,对你心神的损耗很大吧。”
他借机绕到清无尘背后,神识之海骤然外放,万千细丝刺入对方七窍。
清无尘击碎那具石偶后,只觉眉心一凉,周身一片酥麻,百越漳的神识化作烟丝在他经脉中游走,绕过戒备森严的灵台,像水渗进沙地,像风穿过竹林,不留痕迹的侵入了他的神识之海。
不可能,清无尘眉头微皱,能侵入他识海的。世间无有几人,他身体僵住不动,但目之所及,缕缕青烟在他周身环绕,这是什么?
是能看的到的烟丝?烟丝之下,有座造型古朴精致的鼎炉?
清无尘看的不错,这正是百越漳的师父给他用来防身的法宝,沉梦香鼎。
在百越漳的分身刚进入这片法则领域时,这香鼎就被放在了暗处,不过那时,它散发出的烟丝是无形物质的,等到清无尘的意识到之时,他已经在吸取了大半。
这也是他为何神识之海逐渐模糊,敕令术修炼削弱的真实原因。
百越漳的神识像是潮涌的洪水般,在清无尘识海中铺开,他的记忆,情绪,恐惧,像被翻开的书页摊在他面前。
“搜魂?!!”清无尘捂住额头,眸中血色乍现,“真是好大的胆子!!”
清无尘想站起身,却膝盖一软,半跪在地。
“百越漳?”姜衣停止了施术,来到百越漳身边,看到清无尘痛苦的样子,有些担心,“百越漳,他没伤我!别为难他了,我们走吧,去支援夜木莲和辛九姝他们!”
“再等等!”百越漳此时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原本不想放过这次机会,是以才冒险进入了清无尘的神识之海,这个人是被帝俊创造出来用以制衡伏羲的天道核心,虽说是残次品,但保不齐后面会有以他为基础改造出来的完成品出现,而且他的魂魄内有帝俊的一缕神识,那神识中定然有关于帝俊和神盘山的记忆,即使不多,但蛛丝马迹也能让他推导出来许多情报,若是如此,自己就能帮上师父的忙!
只是这清无尘,神识之海庞大浩深,他用了全力,也无法将他的记忆彻底看清。
反而,在被他逐渐反噬,那些属于清无尘的神识,正顺着他的侵入路线,狂暴的反涌回来。
这种情况很凶险的拼杀,谁先撤,谁的神识就会被对方绞碎,谁撑不住,谁的精神就会崩溃。
两道意识在僵持中开始互相纠缠,相互吞噬,他能看到清无尘的记忆,可他的记忆同样也被对方看见,双方的恐惧被各自读取,两个人在这一刻比任何关系都更亲密,也更血腥。
“百越漳!快走吧!”姜衣发现百越漳的脸色不对,他牙关紧咬,脸色惨白,耳鼻也渗出鲜血来,姜衣心里开始有点发慌。“这儿的法则领域已经被破了!”
但百越漳似乎全然没听到,依旧死死的盯着清无尘。
今天没上班呢!睡了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