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古道西风胖马

7、第 7 章

　　第七章
　　季墨静静地紧紧地回拥着他，看那肩轻轻地颤抖，然后慢慢地恢复平静，感受着颈间的濡湿，感受着对方轻轻摩挲的手臂。他从未如此鲜明的倾听到自己的心声，想要成为他坚强的支撑。
　　对于喻明来说，上一次彻底的痛哭已经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昨晚在季墨的怀里哭得那样委屈，现在想来真是很不好意思。一个人在家的喻明勤快地扫扫这儿，擦擦那儿，外加胡思乱想着，他觉得自己在季墨面前越来越脆弱，这可不是他当初想的，他是想让那个孤独的人享有一份坚定地依靠，而如今自己却越来越不愿离开了，但这只能是愿望啊……
　　这段时间季墨每天都很晚才到家，因为他要上课给自己充电，而喻明总是会做好一大桌子的菜等着他回来。有人在家中守候的感觉让季墨很享受，不过他一直都在问自己“喻明为什么要接近他呢？”但是更令他不明白的是，自己怎么就接纳他了呀，是一个人生活得太久了吗？
　　两人平淡温馨的生活天天上演着，季墨去上课，偶尔喻明会去接他。喻明的脚伤差不多痊愈了，季墨也不再严格管教，两人谁都没有想到伤好了的喻明是可以自由走动、随意离开的。但是季墨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作祟，让他直觉地预感到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打扮这么漂亮，干什么去呀？”穿衣镜前季墨打理着自己的领带，喻明倚在旁边调侃着。
　　“当然是去相亲！”淡淡的微笑挂在美好的唇上，季墨斜着眼睛促狭的表情。
　　“真的吗？是谁家的千金这么有福气啊？”二人的玩笑似乎不打算停下。
　　“牧氏企业。好了不说了，我走了。”拿起床上的公文包，季墨很是自信的出了门。
　　拐出胡同口，季墨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东单牧氏大厦。”“你跟来干嘛？”那个跟屁虫喻明竟然也追了出来，一同挤进了车里。
　　“你去相亲，我当然得替你把把关，质量次了可不行。”邪邪的笑容总挂在脸上。
　　“随便你，不过，一会儿到了你就在外面等着我，别到处乱跑。”季墨很认真地说：“你要是听话……”
　　不等寂寞说完，喻明的脸上已经写满了“奖励我，奖励我……”的字句，一双桃花眼盈满一闪一闪小星星，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
　　“看你表现啊————”季墨故意做出前辈的样子，拖起长声。
　　“遵命！老婆大人！”不顾后视镜中反出的司机的满脸疑惑，喻明不要命的乱喊。不过此刻季墨已经管不了他耍宝了，再怎么说，去梦寐以求的大公司应聘还是有些紧张的。
　　很快车便驶到了目的地，在东单繁华的银街上，牧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十分打眼的耸立在临街的显著位置上，这座大楼刚刚建成不久，崭新而华丽的建筑就像同样年轻而华丽的牧氏企业。
　　公司总裁牧施可谓现金商圈里少壮派领导人中的佼佼者，从一个小型工作室发展到中国最大的私人传媒集团，总共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在业内被传为神话。除去传统的传媒业务，公司最近又开始筹建广告事业部和个人出版工作团，为此特要招募大批的业界精英加盟。
　　季墨觉得自己算不上精英，但骨干还是没问题的，想他这几年的小广告公司全才的工作资历，能力还是有的，只是不愿去竞争罢了。但如今，喻明的出现让季墨快要一潭死水的生活重又注入了生机，他年轻人的勃勃野心也激发了出来，该是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望着眼前宏伟的建筑物，季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意思，没问题！”喻明轻轻扶住他的腰在他耳旁说道。
　　季墨感激地笑了笑，迈步进了大楼。
　　许是本就卓尔不群，许是腰间那一掌之暖，季墨的内心力量从未如此强大过，在整场面试的过程中，他总会感到一双有力的手在给予他坚实的支撑，考试出奇顺利，他也如愿成为一名准录人员。
　　“后天这个时间请准时到达，对所有准录人员，公司要进行岗位适聘。”负责招聘的工作人员礼貌的笑道。
　　季墨微笑颔首：“好的，谢谢。”
　　穿过长长的走廊到达大厅，一路上季墨的回头率积极攀升，惊呼声不绝于耳，这样一个惹人疼的家伙，公司员工们都在心中企盼他能被录用，更有好事者去探看他是否被准录的消息，想必后天会有很热闹的场面。
　　顾不上惊艳与示好的目光，季墨大步流星走出公司，他想第一时间告诉喻明这个好消息。
　　大厦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显得奢侈至极，广场左右都是停车位，上面一排排停满了各式房车跑车越野车公务旅行车，中央是一大群广场鸽（不要考虑禽流感），几个活泼的孩子在家长的陪同下，正在逗喂鸽子，喷泉在旁边孤芳自赏着，大排的绿色灌木茂盛的生长在连片的草地上。
　　现在是上班的时间，这里又是办公区而非商业街，路上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但就是不见喻明的身影。
　　“这家伙，又跑哪里去了？”季墨小声嗔道，嘴角却是掩饰不住的上挑。
　　季墨的明眸四处顾盼，招来了大厅工作人员，好几辆出租车，无数路人，以及一群不知什么身份一脸猥琐的人（作者就混在里面）。他拨开人群，在广场上兜起圈子。
　　季墨喜静有生性内敛，在广场上大喊找人的事，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所以没办法，他只能不停的锻炼体能。
　　“早知道如此，真应该给他买部手机。”季墨暗想，转了几圈走累了，他便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想着喻明许是又在玩什么花样，大概一会儿就出现了，等等吧。
　　维红的面颊轻喘着，引来不少过路的女孩男孩，纷纷拿起手机要拍照签名，以为是牧氏栽培的新人。
　　等待的过程最是恼人，心中的激喜已渐渐平息，季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现在已是傍晚，他唯一希望的就是喻明能平安的出现在他面前。季墨轻笑了一下，自从被这个家伙缠上以来，这心就不再由自己了，那人行踪不定，若即若离，时冷时热，真是磨人呐！
　　季墨站起身，抖了抖衣服，或许喻明办完事先回家了，还是回去看看吧。
　　转身看了一眼依旧灯火通明的牧氏总部大楼，季墨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离家越近，季墨却越发紧张，刚刚还为了拖延一下时间，季墨到通讯营业厅给喻明买了一部手机。手里拿着包装盒、提着公文包，一个人走在小胡同里。自从喻明住在他家，季墨路过破纸盒厂下意识驻足的习惯便消失了，而此时，当他再次经过时，却又经不住停顿了一下，没有任何声音，季墨讪笑，快步走开。紧张害怕，连心跳都加速起来。
　　一转弯到了院口，远远看见自家的小平房。
　　黑漆漆的一片。
　　“或许他想吓我？给我个惊喜？”季墨侥幸地想。
　　走到近前，锁好好的挂在门上，季墨强迫自己不要得出什么推论，他打开房门，就像一直以来常做的那样，熟悉的打开灯，关门，转身。
　　屋里除去他，空无一人，心落入深潭。
　　季墨沮丧的靠在门边很久，缓缓睁开眼复又巡视一遍屋内，依旧孤孑一人。
　　换下衣服，烧水，洗漱，铺床，季墨让大脑不去做任何想象，屋外皓月当空，水样的银辉流入窗口，屋内一盏昏黄的台灯，影影幢幢的勾勒出一个孤寂的人形。看着小床边临时展用的行军床，季墨终于一下子泄了气，在初夏的六月夜里，他觉得周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