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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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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上辈子一定欠他的……”季墨睡着前脑子里不自觉地反映出了这句话。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也是喻明在梦里对他说的话。
之后的每天早上,季墨总是第一个起来,一张行军床被放在了原来的单人床旁边,原本狭小的房间变得更加拥挤,却更加温馨。季墨会悄悄的拿好清洁用品去院子里洗漱,然后买回早点,留个字条去上班,纸条上无非写着“吃完早饭别忘了收拾屋子”,“脚痛就不要乱跑”,“等我晚上回来一起吃饭”之类的。
平淡而温馨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就像久违了一般,安心的感觉淡淡地围绕在身边,让人总有时光恍惚之感。
喻明的脚伤在那次莫名失踪后变得更严重了,而他却似乎并不以为然,甚至季墨偶尔在下班回到家后,发现锁着门,那个“残疾人”竟然不在家,为此,季墨下了严旨,警告那个家伙,除了出门上厕所的时候,其他时间绝对不可以随便乱跑。他特地找来了一副拐,缝上了些绵垫子,辅助行动,当然只有在喻明想方便的时候使用。季墨甚至拿出了当医生的架势,“不行!”“不许!”“想都不要想!”之类的话成了他的新口头语,而喻明则心情大好的接受着无微不至的照顾,感受着难得的呵护。
就这样日子像流水般,无声无息的过去,喻明也再没有突然的消失,那次的事件随着两人默契的增加已经被慢慢遗忘了,每一天萦绕在心头的只有淡淡的宁静。
“啊,你已经回来啦?”喻明大大咧咧的笑着问。
“你干吗去了?”季墨翻炒着锅里的菜,冷冷的问道。
“放心啦,当然不是去约会!上厕所,上厕所。”
季墨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将调料倒入锅中,翻炒了几下,拧成了小火炖菜。喻明的脚已经好了许多,站在旁边看着,两人都没再说话,小小的厨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噼啪的煤火声,和炖菜咕噜噜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进去坐着去。”季墨道。他掀开锅盖,翻了一下菜,拿起筷子夹出一块打算尝一下味道。
“我来!”喻明突然握住季墨拿着筷子的手,而另一只手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圈在了他的腰上,就着筷子,一口吞下了菜。
“喂,你……”季墨有些无力。
“就是喂我啊,墨墨对我真好,做的菜好好吃哦,来,再喂一口!”喻明拿腔作势着。
季墨更加无力,“你也不嫌烫。”他嘀咕了一句。
喻明嬉笑着一瘸一瘸地走回屋里,不过他没忘在季墨的脸上偷个香。
“大油嘴,可恶!”说着季墨也抿着嘴笑了。
两个人的晚餐总是会温馨一些,已经习惯了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在同一个盘子里夹菜,这样的日子不知会到什么时候。他们不时地给对方夹菜,偶尔季墨会把夹给他的菜又扔回喻明的碗里,“我不吃肥肉。”“噢。”喻明总是笑眯眯地将对方不爱吃的东西挑出来,自己吃掉。然后又拼命的将季墨爱吃的东西夹给他,季墨有些好笑的“喂,你别管我啦,自己快吃吧。”每到这时喻明都格外渴望这样的时间可以长一些,再长一些。
“我想报个英语口语的班。”
“你要出国?”喻明很白的问道。
季墨瞪了他一眼,“充充电,我想换个工作。”
“现在的工作不好吗?”
又白了他一眼,“当然不好,老加班,却没有加班费,工资又低,还得看人脸色。”
“那你当初干嘛要做它?”
第三次白他,“你有找过工作的经历吗?”
“找工作做什么,我叫上一帮弟兄,整天吃喝玩乐,钱自己就找上门。”
季墨已经懒得说话了,连瞪他都不屑,这种人的思维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用一般人的逻辑跟他解释不清。
“喂,别不说话嘛,我们也一样是很辛苦的。”
晚饭早已吃完,但两人就有关□□找工作的问题聊兴正浓。
“你以为□□赚钱很容易吗?虽然我们不用像你们似的过朝九晚五的死板生活,但是我们昼伏夜出,打破自然生物周期,同样是非常辛苦的,而且还要冒着生命危险,那点零花钱都是用命换的啊!”
“不用说得那么可怜,不让你做你还不干呢!”
“那当然,这一行虽然整天提心吊胆,但是自由自在,没人催没人管,要的就是逍遥。”
“你们真得很逍遥吗?老大不管你们?警察不管你们?爹妈不管你们?!”季墨一连串的发问,一改他平日沉静的性格。
喻明顿了一下,咬着牙说“就是没人管我!”他微颔着首,紧咬下唇,剑眉紧紧地拧在一起,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季墨沉默了,直觉告诉他,他戳到了喻明的痛楚。
一时间小小的屋子里格外安静。
喻明站起身,收拾了一桌的碗筷,而季墨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一瘸一拐的身影,但是在喻明转过身的瞬间,他又匆忙地收起了视线。
季墨有些不大自然的别过头,心里有一丝隐隐的愧意。他站起身,又有些迟疑,站在屋中却不知该做些什么好。在他愣愣的呆在原地的时候,一股温暖的热气环绕在了他的周身。
喻明从后面轻轻地拥住季墨,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颈间,感受着他秀发的柔顺,他气息的清爽,以及他略低于常人的体温。
“抱歉……”季墨低柔的声音,一只手轻抚着那个人的臂膀,他突然觉得这样的一副肩膀或许承载了太多的沉重,“喻明……”
喻明没有说话,依然圈着他,慢慢收紧了手臂。季墨被箍得有些疼,“喻明……”他咬了咬下唇,用力拉开那双有力的胳膊,“可以对我说吗?”转过身,双手托起对方的头,但是喻明复又深深地将头扎进季墨的颈窝。
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样,尤其在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觉得自己变了越来越儿女情长了,他怕自己会沉沦,会忘掉自己要做的事情,但是他无法不沉沦在那一汪清澈温柔的深潭中,那里时时倒映着自己重又拾得的由衷笑容。
“季墨……季墨…………”他一遍遍的叫着,有些含混不清的声音,却重重地敲在了季墨的心上,而那个被深情拥抱的人,在这一声声地呼唤中,终于明白,他的心,早已为这个人敞开。不管他的身世,不论他的背景,一颗心只为这个人而坚强。
季墨静静地紧紧地回拥着他,看那肩轻轻地颤抖,然后慢慢地恢复平静,感受着颈间的濡湿,感受着对方轻轻摩挲的手臂。他从未如此鲜明的倾听到自己的心声,想要成为他坚强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