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古道西风胖马

8、第 8 章

　　换下衣服，烧水，洗漱，铺床，季墨让大脑不去做任何想象，屋外皓月当空，水样的银辉流入窗口，屋内一盏昏黄的台灯，影影幢幢的勾勒出一个孤寂的人形。看着小床边临时展用的行军床，季墨终于一下子泄了气，在初夏的六月夜里，他觉得周身冰冷。
　　第二天，季墨一大早就起来，像往常一样做着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他在想，以前自己也是一个人，现在还是一个人，挺好！
　　今天他要去单位辞职，即便牧氏企业还没有板上钉钉的要他，季墨也不想再在那里忍上一天了。拿上文件，锁好门，到外面早点铺子里吃早点。
　　五分钟后，季墨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买回来的早餐。
　　他已经吃完了，这是买给喻明的。
　　季墨认栽地狠捶了一下桌面：“真不争气！”他喃喃的自嘲。
　　季墨辞职领导自是不舍，可似乎也不在乎，他不仅在心里叹道：“怪不得自己屈了这么多年，看来选工作之前得先看领导有没有眼光。”
　　交接完工作，季墨一身轻松，总算了了一档子事儿，可马上心又沉起来。喻明这一次到底怎么了？上次失踪的情形季墨快要忘记了，但那次喻明晚上也回了家。可这回，一夜不归，出事了吗？会不会受伤？他的脚才刚刚好，还经不住大动……当思维开始转动起来后，可怕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拦都拦不住。
　　心事重重的季墨走在街上，不知不觉地竟来到了牧氏广场，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他手中把玩着两个手机，其中一个是昨天买给喻明的，想这或许能碰上就给他，那里面只有一个号码，是季墨的。
　　忽然就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一个被人追打无路可逃的小混混，一个庸庸碌碌行尸走肉的小职员。季墨笑了，这样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撞在一起也算是中奖了，那个突如其来一划而过的吻……抚了抚自己的唇，那震惊还仿若昨天，那浅吻还略带余温，可那人……
　　嘴角的笑被眉间淡淡的忧伤取代，惯于沉默的性格让他此刻只能无声地哀愁，二十多年的日子似乎就从来没有怎么快乐过，“那就不要给我快乐啊，我毫无怨言，为什么偏偏要折磨我。”不怕分别，不怕永诀，只希望他平安无事。
　　季墨的心愁肠百转，纤细的身形单影只，所有这些淡伤淡喜却全部落入牧氏大厦顶层窗边一个人的眼中。那是一双犀利的鹰样的眸子，带着审视的骄傲目光，从此盯在了季墨的身上。
　　季墨抖了抖衣服站起身，肚子里一是一片交响，但他丝毫不打算安抚一下，沿着东单大街，他漫无目的的走着，美术馆、故宫、北海、什刹海，两条腿机械运动早没了感觉。路边一幢幢华美的大厦，一城城红墙金瓦，美丽的白塔，精巧的角楼，低矮的民房，婀娜的垂柳，一切对于季墨都恍如隔世般虚无缥缈，在后海的胡同里，一家家酒吧华灯初上，时不时有相邀的目光投来，而季墨浑然不觉，他只感到自己像一个经世的长者，遗世独行。
　　“呜——”一只强悍的手捂住了季墨的口鼻，让他喊不出声音，另一只臂膀如铁箍般紧匝在他的腰间，猛地一带闪入一条无人的小巷。
　　“别出声，是我！”短促低沉的声音让季墨倏地张大眼睛，周身的空气迅速点燃。
　　喻明松开对季墨的□□，拨转过身，看着两天未见的人，依旧是邪邪的笑容，眼中波光流转。
　　季墨气息微乱，一双美目惊诧地瞪得溜圆，吃人般的盯着喻明的眼睛，似是要看到他内心深处去。
　　天雷勾动地火！
　　在黑暗的无人巷子里，两人激烈地唇齿厮磨，比拼般噬吻着对方，拥抱从未如此紧密，似要把人揉进自己体内，微喘连连，身体轻颤，仿佛连毛孔都大张起来，感受着撩人的炙热。
　　长长的一吻终于结束，季墨软在喻明的怀中，喘息未定，面颊绯红，眼内满是雾气，晶莹润泽，波光荡漾，看着喻明似是痴了。
　　喻明轻轻叹了一声，复又把他拥入怀中，轻轻柔柔的，不若刚刚的激烈，怕是碰坏了，揉碎了，小心呵护着。季墨阖上眼，感受着此刻内心的柔软，心跳渐渐恢复平静。
　　“我们，回家吧。”幽幽地，季墨在喻明耳边说。
　　喻明重重的一声叹息，让季墨揪心不已，“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没事吧？脚怎样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喻明欣慰地笑了，“没事，只是恐怕暂时不能回家。”
　　“为什么？”季墨看着喻明，而后者却在打哈哈。
　　“你那样在街上乱走，不怕遇到坏人？我可跟你了一路。”
　　“遇到了，他还强吻了我。”季墨的脸红了一下。
　　“哎~~~~那可是主动献吻！”季墨的脸更红了，喻明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发，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啄：“走吧。”
　　“去哪里？”
　　“家是回不去了，我们随便走走好了。”喻明大大咧咧的笑着，一幅云淡风清。
　　季墨知道，除非让喻明自己说出来，否则他什么也问不出来。
　　心中有事从不让人分担，季墨低下头，心中有些苦涩。
　　什刹海自成酒吧一条街后，夜里霓虹闪烁，人声喧哗，好不热闹，直要到第二天早晨才会渐渐散去。季墨和喻明走到湖的最西边，这里没有酒吧，环境清幽，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入夜的天还有些微凉，喻明脱下外套披在季墨的肩上，紧紧地拥着他。
　　季墨好笑道：“我又不是女孩子，哪儿那么容易怕冷。”
　　“你体温太低了，火力差！”
　　“体温低就更不怕啦，散热少！”
　　这回换喻明好笑地看着他了，想着刚接触时那冷冷进不得的性子，现在混熟了也是个贫嘴的人，禁不住吻过那发稍。
　　幽静的湖，与湖前默坐的两个人，鸣虫还没有长大，鸟儿也睡了，只有轻轻的风抚过发迹，也发不出一丝丝的叹息。
　　季墨在等待，等待喻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