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良时》泼墨洇纸

8、泼脏

　　“行了，闹了这一通，还不赶紧处理好，别在这丢人显眼。”郑青书待宁昌侯离开后率先发话。

　　郑青柏则急忙走到林思然身边，想扶她起来，却被郑青柏推开了。

　　“思然，别怪我，我……我真不想和你还有女儿分开。”郑青柏犹犹豫豫，见荣成郡主在场，只敢小声同林思然说话。

　　林思然看着眼前这个相处十余载的男人，露出嘲弄的笑来：“当初，我要同你和离你也是如此说的，我信了，我以为你只是不敢违逆圣旨和郑青书，日后还是会想办法护着我和女儿。可自从她嫁进郑家后，你次次都是找借口不见我和女儿，这就是你口中的舍不得分离？你休要粉饰自己了，我再不会信你的话。”

　　“思然你怎会如此想我，我每日忙于公务实在是抽不开身去见你和女儿。”

　　“不过是懦弱小人罢了。”林思然撇过头不再去看他。

　　郑青柏听了这话，面色也不似先前，竟然添了恼怒之意：“你竟如此不识好歹，如今女儿不需要你操心了，你便好好自己反省吧。”说罢也甩了袖子，一走了之。

　　“女儿走了，心很痛吧？”荣成郡主待厅中只剩下两人时，荣成郡主一改人前的尊贵，走到林思然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林思然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荣成，眼中满是恨意。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嫁给郑青柏么？”荣成郡主似是轻叹出声，“他的胆小怕事，唯唯诺诺一向是我最讨厌的，可我还是嫁给他了，不为别的，只是想让你日子难过而已。”

　　林思然怔愣在原地：“到底为何？我不记得我得罪过郡主。”

　　荣成郡主笑着道：“你记不记得你在繁春阁曾经救了一个人？”

　　林思然想起两年前的中秋夜，她和郑青柏带着女儿去繁春阁听戏，看见一个弱冠之年的男子被一群人当街殴打，那男子眼看要一命呜呼，她便生了恻隐之心，叫身后小厮去报了巡街的护卫，她为人一向谨慎，特意嘱咐小厮不要自报家门。

　　“那位公子与你有仇？”林思然百般不解，“纵使我喊人来救他，可他到底还是被当街打死了，也算报了仇，你又为何要放弃自己的大好人生嫁到郑家来，只为了我当时救人？”

　　“你说对了，就是因为这个。那男人本是繁春阁唱小生的，本宫见他唱的好，长的也不错，就找人想将他带回府里，结果他竟不给我面子，如论我出多少钱就是不答应，”荣成想到这里冷笑出声，“他说我私德不休，所以才气死了夫君，一辈子要守寡到老，他既如此舍不得繁春阁，那本宫就成全他，让他生死都在繁春阁。至于你，你既救他，想来也是觉得我是个孀居想男人想疯了的，那本宫便来抢走你的夫君好了。”

　　“疯子，你真是疯子。”林思然被荣成郡主的样子吓到了，“你明明可以有其他的办法报复我，为何一定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是因为好玩儿啊。”荣成郡主笑着说，“本宫的日子太无趣了，正想找点乐子的时候你就出现了。”

　　“你到底还要做什么？”林思然神情崩溃，“我若是死了，你能不能放过我的女儿？”

　　荣成郡主摇了摇头：“本宫还没玩够呢，你若是死了，还有什么趣儿？”

　　林思然拽住要离开的荣成郡主：“求求郡主放过我女儿吧。要我如何当牛做马都可以。”

　　“本宫最喜欢让得罪本宫的人溺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荣成郡主将刚刚放在袖中的长命锁塞进了林思然的衣襟，“因为看着她的头在水中沉下去又浮上来最有趣儿。”

　　“你如此作恶，难道不怕自食恶果？”

　　“恶？天底下最恶的一群人都在皇宫里，你看那些贵人们哪一个自食恶果了？”荣成郡主又伸手将林思然凌乱的碎发弄顺，“本宫呢，又想到一个好玩的事，你说你女儿回崇州侍奉外祖母，这孝子名声本宫可是不想让她戴上，不若这样，就说她克父克母，所以被送回了崇州老家，如何？”

　　林思然抓紧荣成的衣摆，近乎哀求：“你怎样对我都可以，求你不要害汐儿，她还小。”

　　“让本宫想想，这样吧，你觉得本宫作恶多端是吧，那你便去佛祖面前替我念经赎罪如何？本宫在家里给你置办一个佛堂，你只要每日去抄经诵经替我祈福，我便不让郑汐成为克父克母的孩子。”

　　林思然泣声不止，可为了女儿也只得答应。

　　“每日同我请了安便去，一直到晚饭之前，不得出佛堂，本宫会找人盯着你的。”荣成郡主再一次露出笑意来，“不要再想什么鱼死网破了，放心吧，本宫一定会让你活着见到女儿回来的。”

　　荣成郡主刚一出前厅，张嬷嬷便凑了上来：“娘娘，老奴已经将汐丫头克父克母的消息传出去了。”

　　“行，明日便派个老实的跟着林思然，看着她诵经抄书。”荣成郡主边走边看着来往的仆人，遇到不顺眼的便直接喊身后的随从将人卖出府去。

　　“老奴斗胆，这林思然会不会在佛前咒娘娘您？”张嬷嬷犹豫半天还是小心开口。

　　“要的就是咒我。”荣成郡主冷笑一声，“若是她真一直诵经为我祈福，倒是证明她还是难对付的。”

　　“娘娘刚才在厅里何苦同她费那么多口舌，为何不叫她一直蒙在鼓里，到死再给她当头一棒？”

　　“你这老货也当我只是闲的发慌要来这破落户？”荣成郡主轻摇手中扇子发出冷笑，“你且等着看吧，不出几年，你就明白我如今的一番筹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