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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争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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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要想个办法带着母亲先从这个虎狼窝逃出去,待她羽翼丰满后再杀回来。还是要找个机会,给外祖家送一封信回去才是。
郑汐看似呆坐着,可脑中一刻也不停下思索,她想了一圈家中的人,却找不出一个愿意冒着得罪郡主帮忙送信的,那家外的人呢?
郑汐先是想到了每日来宅中送菜的菜农,可转念又放弃了,厨房采买什么的,一向都要家中管事过目,管事自然也是荣成的人。想着想着,她把念头放到了即将到郑家做客的昌宁侯身上。
昌宁侯谢承这几日在京中述职,他驻地正好在林思然娘家所在的崇州。郑汐不再犹豫,若是论哪个传信最快,只能靠述职后便回崇州的昌宁侯,至于他为什么要来郑家做客,则是因为到京听说了荣成郡主下嫁郑家,林思然让出正室地位的事情,打算来探望一番。郑汐的舅舅是昌宁侯世子的老师,林思然由妻成妾是大事,昌宁侯不知道也就算了,既是知晓必然要登门拜访一番,好回去说给林家听。
上一世昌宁侯也是突然到访,郑家有些措手不及,急忙将林思然和郑汐送去了城外庄子,说是郑汐前不久生病需要休养,便送到庄子上,那里山清水秀适合养病,就这样昌宁侯和林思然错过了,又因为此次进京为述职,述职后要即刻返回,自是不能久留,只得匆匆回了崇州,将事情告知林家。
林家之前收到了林思然的来信,可信上说的是平妻,林家就算要替林思然撑腰也没有办法,毕竟尊贵的荣成郡主主动如此,若是反对便是打了皇家的脸,只能忍了。□□成进郑家不到半年竟由妻变妾,林家再也不能忍受,郑汐的祖父和舅舅收到消息后打算即刻上京要带林思然和郑汐回娘家,可昌宁侯前脚刚走,林思然的书信便到了,不知怎的,林家就打消了上京的心思。
郑汐只能回忆起这些了,可叹她当初年纪尚小,不知母亲在信中都写了什么,还天真以为若是能从此和母亲住在庄子里也是好事。
郑汐吃完雨歇送回来的饭食,被她扶回床上休息。
“雨歇,你别走和我一起睡。”
“姑娘这不好吧,奴婢睡在床榻下边如何?”雨歇有些犹豫,若是从前雨歇还敢,毕竟林夫人一向温和,可如今换成荣成郡主,她确实害怕。
“你便睡在我身边,这样我安心一些,你放心如今不会有人来的。”郑汐轻声道,“快上来吧。”
雨歇听了这话还是答应了郑汐,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两个小娃娃就这样头抵着头稳稳睡去。
第二日一早郑汐便醒了,她瞧见雨歇还在睡也不吵醒她,只是轻声下床坐在梳妆台前发着呆,如今外面都传她尚在病中,自然是不允许她出门了,昌宁侯本就是外男,不经传召她是不能去见的,可若是不出门又该如何见昌宁侯呢?她突然想到了办法。
巳正时分,昌宁侯果然来了,因为郑汐这突然来了几个嬷嬷要把她抱走,嘴里哄着她要带她去见母亲。郑汐也不恼,悄悄的把刚找的短笛藏好,待嬷嬷抱着她要躲开从前厅而来要看望她的一众人时,她抽出短笛吹起了崇州特有的小调。
昌宁侯皱着眉:“这府中竟有人会崇州小调?不是说林氏她们母女去休养了么?”
荣成郡主面色一僵:“许是思然姐姐教过下人如何吹奏。”
昌宁侯冷笑一声:“那真是巧了,既如此本侯便去看看,也算是他乡遇旧音了。”
荣成郡主本要发作,可奈何眼前的人是战功显赫的昌宁侯,她还是忍住了:“不是说要去看看汐丫头的房间么?侯爷不如先去看过再说,吹奏笛音之人我叫人找来带去汐丫头院子便是了。”
“不必。”昌宁侯直接拒绝,抬腿朝着笛音来处去。
郑汐吹着笛子却丝毫没人阻止,她心中暗笑这群蠢笨妇人。那些妇人都是接了上令做事的粗使婆子,只知道要尽快将郑汐送出府,哪里还在意她吹笛子与否,甚至还觉得郑汐不吵不闹只是吹笛子还算省心。
“站住。”郑汐刚被塞进车里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昌平侯的声音。
郑汐心中一喜,张口咬了抱着她的婆子,那婆子吃痛一松手,郑汐就钻出马车朝昌宁侯奔去。
昌宁侯到此时便已经弄清来龙去脉,不待他人张口直接将郑汐抱起:“你就是汐儿?我是你承伯伯,你的病好了么?母亲在哪呢?”
郑汐眼含热泪,原来上一世就差一点点,她就能将消息传出去,找人来救母亲。
“承伯伯好,汐儿的母亲在马车里。”
“郡主娘娘,是不是也该让我这个客人见见郑家曾经的当家主母?”昌宁侯直接转头看向荣成郡主。
荣成郡主冷着脸喊身边的女侍将车里的人带下来。
前厅中,郑家家主郑青书冷着脸坐在上座,昌宁侯为次座,接下来才是郑汐的父亲郑青柏,荣成郡主,而林思然只能站着,郑汐则贴在她身边,紧紧抓着母亲的裙摆。
“不是说去庄子休养了?如何像是被扭送出府的?”昌宁侯毫不拐弯抹角直接发问。
“侯爷哪里的话,林氏好歹也是为郑家开枝散叶,怎会扭送呢?”郑青书,也就是郑汐的大伯笑着开口。
“呵,郑大人也是朝堂做官的人,既是做了官也应遵着个公道二字,如今看来,郑大人对家事有失公道啊。”昌宁侯瞧着站在那的林氏母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话从何说起啊?”郑青柏也开口帮着缓和气氛,“侯爷错怪我大哥了,他一向是公正的。”
昌宁侯笑着看郑青柏:“你呢,官做的没你兄长高,人也不如你兄长会做事,否则怎会做出让糟糠之妻做妾转头娶郡主的混账事,小郑大人觉得本侯分析的对么?”
那郑青柏听了这话,脸顿时涨红,嗫嚅着不知如何搭腔。
“哈哈哈哈,”昌宁侯看他如此窘迫大笑不迭,“我还以为小郑大人这段时间已经被京中各家说嘴说的没什么面皮了,所以才说这话,如今看小郑大人还是有些面皮的,那本侯真是对不住了。”
在场除了昌宁侯的笑声之外,寂静一片。
荣成郡主待昌宁侯笑完,冷不丁来一句:“侯爷既然见过林氏了,便是该启程回崇州了吧,不然叫天子知道侯爷是来我家做客耽误时间,我们家也是要吃罪的。”
明晃晃地辇客,叫昌宁侯冷笑起来。
“既如此,本侯也不打扰了,林氏母女二人也不用收拾行李了,直接与我回崇州娘家吧。”
“大胆谢承,本宫敬你得天子器重,你竟如此羞辱本宫!”荣成郡主也不忍耐,直接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