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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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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在落地窗前移动了大约三寸的距离,从沈砚舟的肩头滑落,在林骁交叠的膝头铺开一片银霜。那杯温水早已见底,空玻璃杯搁在茶几上,杯壁凝结的水珠缓慢滑落,在木质表面晕开一个深色的圆。
沈砚舟的手指还扣在林骁的指缝里。这个姿势保持了将近二十分钟,两人谁都没有动。不是疲惫到无法移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贪婪的眷恋——眷恋这暴风雨眼中短暂的宁静,眷恋指尖相触传递的体温,眷恋不需要任何言语就能彼此理解的存在。
打破寂静的是林骁腕上监测仪发出的、极轻微的低电量提示音。很细微的“嘀”声,在绝对安静的空间里却清晰可闻。林骁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去看。倒是沈砚舟先松开了手——动作很慢,指腹最后擦过林骁虎口处那道浅浅的旧疤——然后起身,走到充电器旁拿起监测仪的无线充电座,走回来,极其自然地放在林骁手边。
“该充电了。”沈砚舟说,声音是长时间沉默后的微哑。
林骁这才抬起手腕,解开监测仪的卡扣。金属搭扣弹开时发出“咔”的轻响,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他将那个银色的小圆片贴在充电座上,指示灯亮起幽蓝的光。
“陈医生说,等‘链接’再稳定一些,可以换成皮下植入式。”沈砚舟重新坐回他身边,这次没有靠得太近,留了半臂的距离,但雪松信息素依旧温和地笼罩着这片区域,“会更隐蔽,也省事。”
林骁“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充电座幽蓝的光点上。过了几秒,他才说:“再等等。皮下植入的拆卸更麻烦。”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这样,挺好。”
沈砚舟侧过头看他。月光下,林骁的侧脸线条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但那种惯常的、属于林家继承人的冷硬感,在此刻被月光柔化了许多。他说“挺好”时,语气里没有勉强,是真正的接受。
“好,听你的。”沈砚舟没有坚持。他太了解林骁——这个人可以对最凶险的局势做出最果决的判断,却会在某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上,保留一种近乎固执的、对“可控性”的坚持。监测仪可以随时摘下,但皮下植入意味着更深度的绑定。虽然他们的“链接”早已超越物理层面,但林骁似乎需要保留这一点形式上的、随时可以“解除”的错觉。沈砚舟理解,也尊重。
“祁寒那边,”林骁转换了话题,目光依然看着窗外的夜色,“今晚会加强巡查。婚礼结束后的二十四小时,是最容易松懈,也最容易出事的时候。”
“他知道。”沈砚舟说,“我回来前,看见他在跟巡逻小队重新核对岗哨轮值表。盛然在监控中心,应该也没睡。”
提到盛然,两人都沉默了片刻。那个Omega在今天婚礼上的表现堪称惊艳——冷静、精准、在谈笑间完成了对至少七个可疑目标的标记和后续处理建议。但这背后消耗的心力,以及腹部伤口必然承受的压力,只有他们清楚。
“陈医生说他需要至少一周的静养。”林骁说,“但盛然不会听。”
“祁寒会看着。”沈砚舟语气平淡,但话里的笃定不容置疑。那对组合的关系复杂得难以界定,有旧怨,有新伤,有彼此试探的锋芒,也有在生死关头不自觉流露的维护。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祁寒不会让盛然真的把自己折腾到倒下。
“盛家那边……”林骁沉吟。
“盛明辉今天没来,派了个无足轻重的旁系子弟。”沈砚舟接过话,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礼物倒是送得贵重,一尊翡翠摆件,成色是顶级的,但底座里嵌了东西。祁寒的人查出来了,是微型定位和窃听装置,型号很旧,像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
“试探。”林骁立刻明白了,“他在看我们对他的态度,是直接撕破脸,还是留有余地。也在看……盛然在我们这里的分量。”
“东西已经‘处理’了,但回礼照常送了过去。”沈砚舟说,“一套明代茶具,真品,价值相当。附了张卡片,我让盛然拟的措辞——‘多谢厚赠,愿盛老先生身体康健,静心休养’。”
林骁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这回应很妙。既接下了礼物维持了表面礼仪,又用“静心休养”暗示了“少管闲事”,还点明了是盛然经手——既是给盛然撑腰,也是在盛明辉心里扎了根刺。盛然拟的措辞,必然更犀利,更戳心窝。
“盛然不会甘心只做传话的人。”林骁说。
“他知道。”沈砚舟看向窗外,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但他更清楚,现在不是动盛明辉的时候。盛家的根基比看起来深,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在等,等一个能连根拔起、不留后患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需要时间,也需要他们这边提供更强的助力。林骁明白。这又是一笔需要仔细权衡的交易。但盛然今天展现的价值,值得投资。
谈话间,监测仪充电完成的提示音轻轻响起。林骁正要伸手去拿,沈砚舟却先一步取了过来。他没有立刻递给林骁,而是用指腹擦过监测仪光滑的表面,动作很轻,像在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林骁。”沈砚舟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目光却没有看他,而是落在掌心那个小小的银色圆片上,“今天在台上,我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林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以为这个话题在昨夜露台上已经说尽,但显然,对沈砚舟而言,有些话需要反复确认,尤其是在真正“礼成”之后。
“我知道。”林骁的声音很稳。
沈砚舟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着他:“那你呢?”
林骁迎上他的视线。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沈砚舟的瞳孔里映出一点细碎的银光,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接到近乎莽撞。但这就是沈砚舟的方式——不绕弯,不试探,在最重要的事情上,他要最明确的答案。
“我林骁此生,承诺过的事不多。”林骁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郑重,“但每一个承诺,我都会用命去守。今天在台上说的,是承诺。昨夜在露台上说的,也是承诺。”
他没有说“爱”,没有说那些缠绵悱恻的词汇。但“用命去守”,是比“爱”更沉重、更不容置疑的誓言。尤其出自他这样一个习惯了权衡利弊、冷静自持的人之口。
沈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雪松信息素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激烈的波动,像是平静海面下翻涌的暗流,但很快又归于那种深沉的、厚重的平稳。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监测仪重新扣回林骁的手腕。“咔哒”一声,卡扣合拢,金属的凉意贴上皮肤。
然后,他的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着那个姿势,掌心向上,托住了林骁的手腕。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监测仪冰凉的边缘,也摩挲着底下跳动的脉搏。
“心跳有点快。”沈砚舟低声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骁没否认。监测仪就在他腕上,数据瞒不了人。“嗯。”他坦然承认。
沈砚舟抬起眼,看着他。两人目光在寂静的月光中胶着。然后,沈砚舟很轻、很慢地,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了林骁的额头上。
这是一个比拥抱更亲昵,比亲吻更郑重的姿态。呼吸交融,气息相闻,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以及那无法作伪的、清晰的心跳。
“这就够了。”沈砚舟的声音贴着皮肤传来,带着震动,也带着温度,“林骁,有你这句‘用命去守’,就够了。”
他没有要求更多。不要甜言蜜语,不要海誓山盟,只要这句最质朴、也最沉重的承诺。因为他知道,对林骁而言,这已经是所能给出的、最极限的交付。
林骁闭上眼,感受着额间那份温暖的重量,感受着腕间沉稳的脉搏,也感受着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滚烫的、却不再让他想要抗拒的暖流。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沈砚舟托着自己手腕的手背上。
“沈砚舟。”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清晰。
“嗯。”
“等去了海边……”林骁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最终只是说,“教我认认你母亲种的栀子花,有哪些品种。”
这是一个极其日常的、甚至有些琐碎的请求。与权谋无关,与生死无关,只关乎最平凡的、关于未来的想象。
沈砚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然后,更深的放松下来。他抵着林骁额头的力道稍稍加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温柔的哑意。
“好。”他说,“我母亲喜欢重瓣的,香气浓。但我记得,角落里还有几株单瓣的,是晚香品种,开得晚,谢得也晚,香气淡,但更清雅。”他慢慢说着,语速不急不缓,像是在描绘一幅珍藏已久的画卷,“后院靠海的那面墙下,她当年还试着种过一种叫‘玉荷’的变种,花瓣带一点很淡的绿色,可惜我离开那年还没开花,不知道后来活了没有……”
他就这样低声说着,关于那些花的细节,关于母亲侍弄花草时的习惯,关于海风裹挟盐分对植物的影响。林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这些琐碎的、带着生活气息的片段,从沈砚舟口中娓娓道来,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因今日婚礼和未来变数而产生的、潜藏的紧绷。
月光继续西移,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夜深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舟停了下来。他微微抬起头,但额头依然与林骁相贴。“累了?”他问,声音放得更轻。
“有点。”林骁没有逞强。高度紧张了一整天,松弛下来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去睡吧。”沈砚舟松开手,向后退开一点距离,但目光依旧锁着林骁。
林骁点点头,站起身。坐得太久,左肩旧伤处传来清晰的酸胀感,让他动作有一瞬间的迟滞。沈砚舟几乎是立刻伸手扶住了他的肘弯,力道稳而克制。
“没事。”林骁说,但没有拂开他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套房的卧室。卧室很大,是沈家老宅主卧的规格,但布置明显被重新调整过——不必要的装饰被移除,家具摆放更利于防守和观察,空气净化系统无声运转,将信息素浓度维持在稳定区间。
两张床。尺寸标准,并排摆放,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是盟友或伙伴间常见的安排,但也为更亲密的关系保留了可能。
林骁走到靠窗的那张床边,脱下外套。沈砚舟则走向另一侧,解开睡袍的腰带,但动作在下一秒停住。他转过头,看向林骁。
林骁正好也抬眼看他。
目光在空气中相接。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中漏进来一道,斜斜地切过两人之间。
然后,沈砚舟做出了决定。他拿起自己的枕头,很自然地,走到林骁床边,将枕头放在了空着的那一侧。动作流畅,没有询问,也没有迟疑,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林骁看着他,没说话。几秒后,他伸手,将沈砚舟刚刚放下的枕头,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些,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另一边空出来。
沈砚舟的唇角,在阴影中,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躺下来,关掉了自己那边的床头灯。林骁也伸手关掉了自己这边的。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线。
两人平躺着,中间隔着大约一掌的距离。被子下的身体没有接触,但雪松信息素与Beta平和的气息,在黑暗与寂静中无声交融,填满了每一寸空气。
“林骁。”沈砚舟在黑暗里开口。
“嗯?”
“晚安。”
“……晚安。”
寂静重新降临。疲惫的身体逐渐放松,意识开始向睡眠的深渊滑落。在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林骁感觉到,自己的手,在被子下,被一只温热而干燥的手,轻轻握住。
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那只手握着。
然后,沉沉睡去。
窗外,夜色正浓。远方天际,启明星悄然亮起,微弱却坚定,预示着漫长黑夜之后,新的一天终将到来。而他们,将携手迎接。
晨光尚未完全刺破夜幕,沈家老宅东苑便已从沉睡中苏醒。不是鸟鸣,不是风声,而是精密仪器启动时几不可闻的低频嗡鸣,以及训练有素的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刻意放轻却依旧规律的沙沙声。
沈砚舟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掌心的温度与重量便清晰地传来——林骁的手还被他握在手里,一夜未曾松开。Beta的体温略低于Alpha,掌心干燥,指节修长,手腕处监测仪冰冷的金属边缘抵着他的皮肤。他就这样静静躺了几秒,感受着这陌生的、却令人无比安宁的触感,然后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抽回手,尽量不惊动身侧的人。
林骁的呼吸依旧平稳绵长,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眉心舒展,显然睡得沉。他侧身而卧,脸朝着沈砚舟的方向,晨光微熹中,那张总是过于冷静自持的面容,显出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柔和。
沈砚舟坐起身,垂眸看了他片刻,雪松信息素不自觉地柔和流淌,如同最轻柔的薄纱,将床上安睡的人无声笼罩。然后他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将昨夜未拉严的窗帘彻底拉开。
天光涌进来,不算明亮,是黎明前那种灰蓝的色调。远处天际,墨色正被一丝鱼肚白缓慢驱散。花园里,晨露未晞,白玫瑰与苍兰在微凉的空气中静静伫立,花瓣边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他走回床边,从自己那侧拿起个人终端,调至静音模式,快速浏览夜间汇总的信息。祁寒发来简报:东苑外围及周边三公里范围内,夜间共发生四次异常信号试探,均被拦截驱逐,无实际接触。基地方面一切平稳,陈医生报告盛然后半夜因伤口疼痛醒来一次,用药后重新入睡,生命体征稳定。几条加密情报滚动更新,关于“上面”几个派系在婚礼结束后的零星动态,以及林家内部几个残余势力的私下串联。
沈砚舟的目光在“盛然伤口疼痛”那条上停留了一瞬,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移开。他关掉终端,走到套房附设的小茶水间,动作熟练地烧水,准备早茶。不是沈家惯常使用的昂贵茶叶,而是“方舟”基地特供的、具有舒缓神经和轻度修复功效的药草茶包,味道清淡,带着一丝回甘。
水将沸未沸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沈砚舟没有回头,只是将两个素白瓷杯放在托盘上。“醒了?”他问,声音是晨起特有的低沉。
“嗯。”林骁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动作间左肩传来熟悉的酸胀感,让他动作微顿。他抬眼看向窗边沈砚舟的背影。Alpha只穿着睡袍,背脊挺直,肩宽腰窄的线条在晨光中格外清晰。雪松气息在房间里静静弥漫,与昨夜相比,少了几分夜深人静时的温存,多了几分清醒沉稳的意味,却依旧令人安心。
“什么时候了?”林骁问,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踏上地毯的瞬间,微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
“五点四十。”沈砚舟将沸水冲入茶杯,浅琥珀色的茶汤升起袅袅热气,带着药草清苦的香气,“祁寒的简报我发给你了。情况平稳,没有意外。”
林骁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一杯茶,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盛然又疼醒了?”他看到了那条信息。
“后半夜一次,用药控制住了。”沈砚舟拿起自己那杯,吹了吹热气,“陈医生说这是正常恢复过程,神经末梢在愈合。但需要他尽量保持情绪和身体的平稳。”
林骁抿了一口茶,微苦,回甘。“盛然静不下来。”他陈述事实。
“祁寒在。”沈砚舟也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他能按住他。”
这话里带着某种笃定。林骁看了沈砚舟一眼,没说什么。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灰蓝褪去,淡金与浅粉开始浸染天际,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今天有什么安排?”林骁问。
“上午,沈家几个长辈‘正式’拜会,算是补上昨日的礼数。”沈砚舟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中午,我需要去一趟集团总部,有几个项目需要签字。下午,祁寒从基地回来,要汇报外围防线的调整方案。另外,”他顿了顿,“林伯联系我,说林家几位叔公想‘顺便’来看看你,时间定在傍晚。”
林骁几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什么“顺便”,无非是借着探望新婚的名义,来探虚实,谈条件,或者施加压力。婚礼的震慑效果不会持续太久,这些老狐狸很快就会重新伸出触角。
“知道了。”林骁语气平静,“让他们来。正好,我也有些‘家事’要跟他们聊聊。”
沈砚舟侧头看他。晨光落在林骁清澈的眼底,映出一种冷静的锐光。他知道,林骁口中的“聊聊”,绝不会是温和的叙旧。林家的清洗,即将进入更深入的阶段。
“需要我陪你?”沈砚舟问。
“不用。”林骁摇头,“你忙你的。林家的戏,我自己唱。”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傍晚如果你那边结束得早,可以‘顺路’过来露个面。”
这是表明立场,也是无声的支持。沈砚舟明白了,点点头:“好。”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喝完杯中茶。晨光越来越亮,花园里的景物清晰可辨,露珠在花瓣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新的一天,就在这片看似宁静的晨光中,拉开了帷幕。昨日的誓言余音犹在,明日的博弈已然迫近。但他们已并肩站在这里,手握微温的茶杯,共享这片渐亮的天空。
这就足够了。足够他们整理衣装,戴上得体的面具,再次踏入那片名为“现实”的棋局。而昨夜紧握的手,清晨共饮的茶,以及那个关于海边与花香的约定,将成为他们铠甲之下,最柔软也最坚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