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找茬 阳神大人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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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榆和沈父说会帮忙想办法，这件事也没有过太久。因为当日子时，他便将刚睡下不久的余昇拎了起来。
“……先生？”余昇坐在床上，揉了揉睡迷糊的眼睛，仰头看向将它拎起来的人。先生今日未戴白绫，借助窗外微弱的月光，他看见了先生的眼睛。是浅灰色的。
“跟我走。”
“先生，我还未更衣。”
“现在换，快些。”
余昇等了一会儿，看先生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眨了两下眼睛。
“先生，您不出去吗？”
“介意什么？”他淡声说道，而后又补上一句，“未点灯，谁看得见你？”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余昇也不敢再说什么，背对着他将亵衣褪下。
余昇在同龄人中算比较瘦小，先生也找过补品给他吃，硬是不长肉。此时白皙的后背露在外面，两侧的蝴蝶骨很漂亮，随着他穿衣服的动作一动一动。
先生倚在木椅上欣赏了一会儿，而后点评了一句：“瘦了。”
余昇穿衣服的动作一顿，匆忙将衣裳套上。而后起身看向坐在木椅把玩着铜钱的人。
“……先生，可以走了。”
“嗯。”他将铜钱揣进袖口中，冲余昇勾了勾手。
余昇反应慢了半拍，而后走上前。
……
他几乎是被提着走的，嗯……不对，飞。他想过先生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毕竟自从有记忆起，先生的模样就从未变过。不过他从没想过先生会飞。
“先，先生。”余昇打了个哆嗦。
“嗯？”
“不，我们要不，走路吧。”
“为何？这样更快些。”
“风太大了，有些冷。”虽说已春末临夏，可夜晚还是有些凉的。
先生难得反思了一下，将外袍脱了下来，递给他。
还不等余昇抬手去接，他便松开了手。于是衣袍顺着风张牙舞爪的扑了余昇一脸。
“……谢谢先生。”他将外袍裹在身上，将脸一起蒙在了衣袍中。衣袍上都是先生的味道，淡淡的茶香。他不由得想到，先生专门用来泡茶的小房间，里面弥漫的也是这个味道。
裹上外袍后的确不怎么冷了，他甚至感觉有些热。不知是不是热的，他感觉自己的脸也有些发烫。闷闷开口：
“先生，我好像病了。”他眯着眼，将脸露了出来。
先生正垂眸看着前方，听他这么说，侧头看了一眼，而后勾唇笑了一声：“嗯，是病了。”
“那怎么办？”
“将外袍裹紧些。”
“哦。”
到了沈家，已经将近过了半个时辰，先生递了一个银环给余昇。
“戴上。”
余昇捧着银环看了一会儿，而后抬头问道：“先生，戴哪？”
“脖颈上。”
他愣了一下，而后慢吞吞的套在了脖子上，银圈自动收紧了些，倒是很合适。他呆愣了一瞬，于是看向先生。何榆失笑一声，这副样子倒是让他想起了徐汶养的小狗。
余昇不知道先生在笑什么，慢慢的眨了两下眼睛，叫了一声：“先生？”
“嗯，你呆在这，我去看一眼，切记不要乱跑。”何榆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将原本束好的长发弄得有些乱。
子时，镇上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间屋子有点灯，黑漆漆一片。今夜的星星格外的明亮。星星闪了两下，发着微光。
何榆落在屋顶上，朝他的方向望了一眼。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偏头躲开了。他有些不敢直视先生的眼睛，这是第一次看见先生没有戴白绫的样子。灰白色的眸子，很漂亮。
见他低下头，何榆轻笑了一声。下一瞬隐入黑夜之中。不知何时，天空中已乌云密布，像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有雨点飘落。
余昇频频抬头，正想提醒先生一声，却没再看见先生的身影。没来由的他有些心慌，但先生让他站在原地不要动，他便没有挪动一个步子。而是望着屋顶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孩子的哭声在夜色中响起，大雨也在那一瞬落下。余昇依旧站在原地，他发现那些雨滴没有一丝落在他身上。
应是银环的功效，原来先生早就知道会下雨？他这样想着。
何榆就站在屋顶上，他睁着浅灰的眸子，四处看着。他的眼睛很特别，看到的东西也比常人多一些。没有人知道他平时蒙上眼时，到底能不能看见，不过就算靠听也能知道许多东西。
忽的他的动作一顿，这连着几日“闹鬼”的人，竟是位熟人。
在他正准备抬脚过去的一瞬，余光中一道寒光闪过。他瞳孔骤缩，手比脑子先反应过来，猛地抬手一甩。
破空声，撞击声和金属落地的声音在一秒之内发生，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余昇并没有反应过来。他听见响动后，回头看了一眼，一个鬼魅般的身影甩了甩手腕，抬手朝他的脖颈抓去。
本能的，他抬手挡了一下。不过出乎他的意料，下一瞬，那道身影猛地收回手，朝后退了几步，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熟悉的味道，伴随雨的潮味传入他的鼻腔。他回头，唤了一声：“先生。”
先生站在他的身侧，手搭在他的肩上，像是将他搂在怀中一般。莫名的，他的心安定下来，好像先生在身旁就能安心。
先生没有看他，低声应了一声。拧眉看着那黑影，似是要盯出个洞来，而后开口：
“你怎么又来了？”
“还知道把他带出来，有点脑子。”那黑影弯腰，将泯魂刀捡起，而后将兜帽脱下，露出一张模样出众的脸。此时，他正攥着手中的泯魂刀，眼神幽幽的盯着余昇：“将一半的弦都放在他身上，你对他还真是重视啊。对自己这么自信，就不怕我连你一起杀了？”
“……你可以试试。”
“你在巅峰状态的时候我的确打不过你，但现在嘛，我的胜算有七成。”那人将手中的泯魂刀转了两圈，注意力都在余昇身上，仿佛不把何榆看在眼里。
突然，一枚铜钱擦着他的脸飞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现在还跟着你？”何榆的语调很淡，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余昇看出先生好像很不高兴。
“嗯……好问题，要不你猜猜？”他抬手擦掉了脸上的血水，雨水将血冲掉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深痕，他自然明白何榆说的是谁。
“你到底要如何？”
“简单，你让我杀了他，我就走。”他一双凤眼死死盯着余昇，说道。
“躲在深林中跟踪他的人，可是你派来的？”
“什么跟踪他的人？我可不会做这种事，呵呵，可别是你的仇家寻上门了。”
何榆只当他嘴硬，便不在理会。
“你还不走？”
“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吧？我也重申过好几遍了。”他的刀尖直指余昇，“他还活着，你觉得我会离开吗？”
“你说着什么为了天下苍生，却要利用这一户无辜人家？”
谢序明白，在他面前耍不了小聪明，大方承认：“对，是我干的。他们会去寻你，这倒是我没想到的。一户人家和五宫，和天下苍生，我还是有权衡的。”
“明明何事都未发生过，为何却要揪着不放？”两人争执着，何榆平淡的语调竟丝毫不落下风。
“未发生过？那他临世那日，那烧的贫瘠的荒地那堆积成山的尸身都是摆设吗？！”
“战乱病祸本就是无可避免的。那日我也已经将真相都告诉你了，既然你不信，我又有什么办法？”
“何榆！？你当真要如此执着？”
“执着的是你，我会给你一个交代。阳神大人今日还是请回吧。”
“……我等着你的交代。”他冲远处勾了勾手，正准备离开。
“好好待他。”
“用不着你提醒我。”
雨渐渐停了，乌云也渐渐散去。何榆闭了闭眼睛，轻叹了一口气。再睁眼时，余昇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悲悯？
“先生，他是何人？”余昇看着那人消失在原地，转头看向先生问道。
何榆抬手揉了两下他的头，本就凌乱的长发更乱了：“一个麻烦的家伙，我们该回去了？”
“事情解决了？”
“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找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