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觉醒》一只猫的独白

5、第 5 章

　　这天下午本来一切正常。

　　宋词月在林奶奶的书店里帮忙整理一批新收的旧书，沈曼卿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乐谱。一切都轻松惬意。

　　系统突然在宋词月脑子里嘀了一声，语气有点急：“宿主，监测到沈曼卿生理数据异常波动。她体温在上升，心率加快，信息素浓度正在爬升，是发情期提前了！”

　　宋词月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她立刻抬头看向沈曼卿。

　　沈曼卿还低着头看乐谱，但宋词月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些。

　　“沈曼卿。”宋词月放下书，声音尽量平稳。

　　沈曼卿抬起头，眼神有点涣散：“嗯？”

　　“你是不是……”宋词月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抑制剂带了没？”

　　“……忘带了，明明应该是下周的……”

　　“系统，她这个状态能撑多久？”宋词月在脑子里问。

　　“根据数据推算，最多半小时就会进入明显症状期。她现在还能勉强维持清醒，但信息素已经开始外溢了。虽然很微弱，但如果有Alpha在附近，会立刻察觉。”

　　宋词月当机立断，她转向柜台后的林奶奶：“林奶奶，曼卿不太舒服，我先送她回去。”

　　林奶奶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目光在沈曼卿脸上停了两秒。

　　老人没多问，只是点头：“后门出去，巷子安静。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能处理。”宋词月扶起沈曼卿，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确实偏高。

　　沈曼卿想自己走，但脚步有些发软。她咬着嘴唇，声音很低：“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话，省点力气。”宋词月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往后门走。

　　书店后门通向一条更窄的小巷，平时很少有人走。宋词月带着沈曼卿出来时，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的车停在前面路口……”沈曼卿说，声音有点抖。

　　“太远了。”宋词月判断，“去我那儿吧，就在隔壁街，五分钟。”

　　沈曼卿没反对，或者说她没力气反对了。宋词月能感觉到她身体越来越烫，呼吸越来越重，Omega发情期特有的甜腻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来，混合着她平时那种雨后青草的气息，变得有些……撩人。

　　“宿主，你的心跳也加快了。”系统不合时宜地提醒。

　　“闭嘴。”宋词月在心里说，耳根有点热。

　　她扶着沈曼卿穿过小巷，拐进另一条街。路上遇到两个Beta行人，朝她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多问。这城市每天都有Omega突然发情被送医或送回家，不算罕见。

　　终于到了宋词月住的小楼。她打开门，把沈曼卿扶进去，反手锁门。

　　屋里比外面凉快些。宋词月让沈曼卿坐在客厅沙发上，然后快步去卧室的医药箱里翻找。她记得原主因为体弱，备了一些基础药物，包括Omega通用抑制剂。

　　找到了。一小盒注射式抑制剂，还在保质期内。

　　她拿着抑制剂回到客厅，看见沈曼卿蜷在沙发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发抖。

　　“曼卿。”宋词月蹲在她面前，声音放轻，“我找到抑制剂了，你现在能自己注射吗？还是我帮你？”

　　沈曼卿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脸颊红得厉害。

　　她看着宋词月手里的注射器，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行……我用的不是这种通用型。我体质特殊，需要定制配方的抑制剂，普通的效果很差，还可能引起过敏反应。”

　　宋词月心里一沉：“那你常用的那种呢？家里有没有备用的？”

　　“有……在家里。”沈曼卿闭上眼睛，深呼吸，像是在极力控制，“但我现在……回不去。”

　　她的信息素越来越浓了。那种甜腻中带着青草气息的味道弥漫在客厅里，宋词月虽然不会被诱发发情，但作为Omega，她能感觉到那种强烈的生理性吸引。她的脸颊也开始发烫。

　　“系统，现在怎么办？”她问。

　　“常规方案是联系她的家人或医生。但根据原著，沈曼卿的家庭医生是苏凌安排的，联系她们等于直接通知苏凌。另一种方案是送她去Omega紧急收容中心，但那里会登记身份，留下记录。”

　　两种方案都不行。

　　宋词月看着沈曼卿难受的样子，咬了咬牙：“有没有临时缓解的方法？”

　　“有。物理降温可以稍微减轻症状，大量饮水有助于代谢，还可以用一些镇定神经的草药辅助。”系统顿了顿，“但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最多能撑几个小时。如果定制抑制剂送不过来，她最终还是会进入完全发情状态。”

　　几个小时。够了。

　　宋词月站起来，先去关了窗户拉上窗帘，然后去厨房接了一大杯温水，又翻出冰袋和毛巾。

　　回到客厅时，沈曼卿已经脱掉了外套，只穿着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泛红的锁骨。她看见宋词月，勉强扯出一个笑：“对不起啊……真没想到会这样……”

　　“别道歉了。”宋词月把水杯递给她，“先喝水，然后我给你冰敷。”

　　沈曼卿接过杯子，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宋词月接过杯子，扶着她慢慢喝。

　　喝了半杯水，沈曼卿稍微缓过来一点，但体温还是很高。宋词月让她躺下，把冰袋用毛巾包好，敷在她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沈曼卿舒服地叹了口气：“谢谢……”

　　“别说话，休息。”宋词月又去拧了条湿毛巾，擦她脖子和手臂，帮助降温。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沈曼卿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信息素的味道依然很浓，但宋词月发现自己渐渐习惯了，或者说，她强迫自己习惯了。

　　“系统，你能联系外界吗？”她在脑子里问，“匿名的那种。”

　　“可以，但需要消耗能量。宿主想做什么？”

　　“联系沈曼卿的助理或信得过的人，让她们把定制抑制剂送到附近某个地点，我去取。”宋词月说，“不能直接送到这里，太危险。”

　　“正在扫描沈曼卿通讯录……找到了，有一个备注为阿雅的联系人，身份是私人助理，忠诚度数据显示很高。可以尝试用匿名号码联系她。”

　　“做吧。”宋词月说，“告诉她，沈曼卿急需抑制剂，让她送到城西老邮局旁边的储物柜。密码设成……”

　　“设成沈曼卿今天在书店看的那本乐谱的编号。”

　　“明白。正在生成匿名通讯。”

　　系统去忙了。宋词月继续给沈曼卿换冰袋。沈曼卿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宋词月……”

　　“嗯？”

　　“你身上……有薄荷糖的味道吗？”沈曼卿问，眼睛没睁开，“我好像闻到了……很清凉……”

　　宋词月愣住几秒，才反应过来，她今天确实含了一颗薄荷糖，为了提神。

　　“有。”她从口袋里掏出糖盒，倒出一颗，“要吃吗？”

　　沈曼卿点点头。宋词月把糖递到她唇边，沈曼卿含进去时，嘴唇碰到了她的指尖。

　　很烫。

　　宋词月迅速收回手，耳根又热起来。

　　“谢谢……”沈曼卿含着糖，声音含糊，“薄荷味……好像能压下去一点……”

　　“可能是心理作用。”宋词月说，“但有用就好。”

　　沈曼卿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平时清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眼神有点迷茫，但又很专注。

　　“你真好。”

　　宋词月：“……”

　　“真的。”沈曼卿继续说，大概是因为发烧，说话有点不受控制，“我第一次发情期提前……是在十六岁。在学校里，周围都是Alpha同学……我吓坏了，躲进厕所隔间，给我妈打电话。她一个小时后才到，那一个小时……我觉得像一辈子那么长。”

　　宋词月没说话，只是听着。

　　“后来每次发情期，我都提前三天开始准备，抑制剂、请假、把自己关在家里……像准备一场战役。”沈曼卿笑了笑，笑容有点苦，“有时候我觉得，Omega的人生就是一场又一场的发情期，中间穿插着些别的琐事。”

　　“不是的。”宋词月说。

　　“嗯？”

　　“你的人生有很多重要的事。”宋词月有些心疼的看着她，“你的音乐，你的坚持，你想帮助的人。发情期只是……生理现象，像感冒发烧一样，不该定义你。”

　　沈曼卿眨了眨眼，然后笑了：“你说得对。但感冒发烧不会让整个社会都觉得你需要被照顾……需要被标记……需要被掌控。”

　　这话说得一针见血。

　　“所以我们要改变这个。”

　　“我们？”

　　“嗯。”宋词月点头，“你，我，陈静，周琳，李姐……所有不想被定义的Omega。”

　　沈曼卿看着她，眼神慢慢清明了一些。薄荷糖似乎真的起了作用，或者只是心理安慰，但她的呼吸平稳了些，体温好像也降了一点。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认识你，是我这几个月来发生的最好的事。”

　　她早已调查过宋词月，宋词月不像这个世界的人，如果她能重生，那么宋词月也可能有其他际遇。

　　宋词月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系统通讯完成。”系统的声音及时插进来，“助理阿雅已经收到消息，她说会在一小时内把抑制剂送到指定地点。她还说……她很高兴沈曼卿有可以信任的朋友。”

　　宋词月松了口气。

　　“抑制剂很快会送到。”她对沈曼卿说，“你再坚持一会儿。”

　　沈曼卿点点头，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宋词月。”

　　“嗯？”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可怕的事，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宋词月心里一紧，她知道沈曼卿指的是什么，对苏凌的复仇，那些看起来离经叛道的计划。

　　“会。”她说，没有犹豫。

　　沈曼卿睁开眼睛，看着她。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无辜的人。而你认定的敌人……一定值得被那样对待。”

　　沈曼卿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很真实，没有苦涩，没有伪装。

　　“你太相信我了。”沈曼卿装作苦恼的样子，实则满心欢喜。

　　“我眼光一向很好。”宋词月说。

　　沈曼卿笑出声来，虽然因为虚弱，笑声很轻。她伸手，握住了宋词月放在沙发边的手。

　　她的手很烫，但握得很紧。

　　“那就说定了。”沈曼卿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在我这边。”

　　“说定了。”宋词月反握住她的手。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薄荷糖的味道混合着沈曼卿的信息素，形成一种奇特的、有些暧昧的气息。

　　系统在宋词月脑子里小声嘀咕：“宿主，本系统虽然不懂人类情感，但根据数据库分析，你们刚才的对话和互动……嗯……用人类的话说，还挺好嗑的。”

　　宋词月耳垂瞬间泛红。

　　她在心里咬牙：“闭嘴。”

　　系统很识趣地不说话了。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沈曼卿的状态稳定了一些。薄荷糖吃完了，宋词月又给她换了次冰袋，喂她喝了更多水。

　　系统提醒抑制剂已经送到。宋词月让沈曼卿躺好，自己戴上帽子和口罩，从后门溜出去。

　　老邮局离得不远，她很快找到了那个储物柜。里面是一个保温冰袋，装着三支定制抑制剂，还有一张纸条。

　　“需要帮忙随时联系。 ——阿雅”

　　宋词月把东西收好，快步返回。

　　到家时，沈曼卿已经坐起来了，脸色比之前好一些，但依然潮红。

　　宋词月拿出一支抑制剂，检查了标签和日期，确定没问题，然后递给沈曼卿。

　　沈曼卿接过，熟练地卷起袖子，在手臂上注射。药剂推进去后，她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

　　“起效需要十分钟左右。”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之后症状会逐渐消退。”

　　宋词月点头，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

　　“没有如果。”宋词月打断她，“我就在这儿。”

　　沈曼卿笑了，笑容很温柔。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宋词月的脸颊。

　　“你脸好红啊。”她说。

　　宋词月：“……”

　　“是因为我的信息素吗？”沈曼卿问，眼神里有点促狭。

　　“是因为热。”宋词月嘴硬。

　　“哦——”沈曼卿拖长声音，“那要不要我也帮你冰敷一下？”

　　宋词月瞪她：“你是病人，别闹。”

　　沈曼卿笑得更开心了。她收回手，但眼睛还看着宋词月，眼神软软的。

　　“宋词月。”她叫她的名字。

　　“嗯。”

　　“下次我发情期，提前告诉你。”沈曼卿说，“这样你就不会被我吓到了。”

　　宋词月想说不怕，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最后她说：“好，提前告诉我，我准备点薄荷糖。”

　　沈曼卿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抑制剂完全起效了，沈曼卿的体温终于恢复正常，信息素也收敛起来。她看起来疲倦但平静。

　　“我该回去了。”她说。

　　“我送你。”

　　“不用，阿雅会来接我。”沈曼卿看了看通讯器，“她已经在路上了。”

　　果然，几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灰色悬浮车停在楼下。沈曼卿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和头发。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着宋词月。

　　“今天的事，”她说，“是我们的秘密，对吧？”

　　“对。”宋词月点头。

　　沈曼卿笑了，凑近一步，在宋词月耳边轻声说：“那作为封口费……下次我请你吃饭。就我们俩。”

　　说完，她转身下楼，没给宋词月回答的机会。

　　宋词月站在门口，听着脚步声渐远，然后车子启动的声音。

　　她摸了摸耳朵，刚才沈曼卿说话时，气息拂过的地方还有点痒。

　　系统在她脑子里幽幽开口：“宿主，本系统又要多嘴了。根据数据分析，沈曼卿对宿主的好感度已经升到55了。而且刚才她邀请你单独吃饭，按照人类社交礼仪，这通常意味着……”

　　“我知道意味着什么。”宋词月打断它。

　　“那宿主打算怎么办？”

　　宋词月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先帮她活下去。”她说，“剩下的……等活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