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觉醒》一只猫的独白

6、第 6 章

　　苏凌坐在军部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里，手指轻敲桌面。

　　落地窗外是整个首都的繁华景象，但她没在看。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全息照片上。那是前世的沈曼卿，穿着白色礼服，在她怀里笑得温柔依赖。这是她专门请画师画的，完美复刻了她的回忆。

　　画师在接到苏凌的通知的时候，在心里腹诽，还没订婚呢，就先订做婚纱图片了。

　　手指收紧，照片闪烁一下消失了。

　　重生回来三个月，苏凌做过很多事。她提前清理了军部里几个潜在的背叛者，修正了几项关键决策，巩固了自己的地位。甚至还调整了对沈曼卿的接近方式，不再像前世那样粗暴直接，而是学着体贴。

　　是的，体贴。一个Alpha对Omega该有的体贴。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沈曼卿的态度比前世更疏离了，那种温顺的微笑背后，似乎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而且最近沈曼卿的行程变得有点难掌握，总有些时间对不上。

　　苏凌调出另一份报告。

　　那是她派人调查的几个Omega互助团体的信息，都是些小打小闹的组织，讨论独立生活、职业技能培训之类的东西。理论上构不成威胁，但苏凌记得，前世沈曼卿就是接触了类似团体后，开始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将军。”副官敲门进来，“您要的档案。”

　　“放那儿。”苏凌没抬头。

　　副官放下文件，犹豫了一下：“将军，还有件事……关于沈小姐。”

　　苏凌抬眼看她。

　　“我们的人注意到，沈小姐最近和一位叫宋词月的Omega来往密切。”副官说，“宋词月，24岁，信息素评级C，体弱多病，家庭背景简单。医疗记录显示她有慢性心肺问题，预期寿命……不长。”

　　一个快死的低等级Omega。

　　苏凌皱眉：“她们怎么认识的？”

　　“一个月前的慈善晚宴，有过接触。之后沈小姐邀请她去了学院内部演奏会，上周还一起出现在城西旧街区。”

　　“具体地点？”

　　“不确定。那片区域监控不多，我们的人跟丢了。”

　　苏凌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敲击。一个无关紧要的Omega，按理说不值得在意。但沈曼卿的重心一向在音乐和社交上，很少花时间结交新朋友，更别提这种背景普通的。

　　“继续盯着。”苏凌说，“但别打草惊蛇。沈曼卿很敏感，被她发现我们在调查她的朋友，会破坏现在的融洽关系。”

　　副官点头离开。

　　苏凌重新打开那张全息照片。照片里的沈曼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信任。

　　那样的眼神，这一世还没出现过。

　　需要该再加把劲了！

　　她打开通讯器，输入一行字：“曼卿，周末有空吗？朋友开了家私人画廊，有几幅不错的星云主题画作，我记得你喜欢这个。”

　　发送。

　　等待回复的时间里，苏凌走到窗边。玻璃映出她的脸，银灰短发，眉眼锐利，下颌线分明。这副长相确实让她在军部和社交界都获得不少宽容，人们总是更容易原谅好看的人。

　　但她要的不是宽容，是沈曼卿的心。

　　通讯器震动，回复来了：“抱歉，周末有排练。下次吧。”

　　礼貌，客气，无懈可击的拒绝。

　　苏凌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面无表情的关掉通讯器。

　　没关系。

　　慢慢来，沈曼卿迟早是她的。

　　同一时间，沈曼卿正在陈静的地下实验室里。

　　说是实验室，其实就是个改造过的地下室。空间不大，摆满了各种仪器、草药原料和书籍。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草药味，还有一丝化学试剂特有的锐利气息。

　　宋词月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外壳是哑光黑色，表面有几个指示灯，侧面有个微型调节旋钮。

　　“这就是你说的缓冲器原型？”陈静凑过来看，眼镜片反着光。

　　“嗯。”宋词月点头，“原理是通过释放特定频率的声波干扰信息素分子的稳定性，达到暂时削弱效果。有效半径三米，持续时间十五分钟左右。”

　　“能源呢？”

　　“微型电池，充一次电能使用十次。”宋词月放下装置，“但有个问题，生产成本太高，这些精密零件市面上不好找，而且组装需要专业技术。”

　　沈曼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所以没法普及？”

　　“目前不行。”宋词月坦白，“我手头的资源有限，只能做出几个原型。”

　　系统的能量确实只够支撑小规模制作，而且每做一个，她都需要完成一些任务来补充能量，比如推动沈曼卿的独立意识，或者帮助其她Omega。

　　“几个也够了。”陈静拿起装置仔细端详，“可以先给最需要的人。比如……”

　　她看向沈曼卿。

　　沈曼卿笑了：“比如我？”

　　“你身边那位上将大人，信息素可不是开玩笑的。”陈静的神色满是担忧，“有这个，至少能让你在她面前保持清醒。”

　　沈曼卿转向宋词月：“这东西安全吗？我是说，会不会被检测到？”

　　“不会。”宋词月很肯定，“它释放的是超声波，Alpha感知不到。只会觉得今天状态不好或者对方信息素有点淡。”

　　“巧妙。”陈静赞叹，“那副作用呢？”

　　“对Omega和Beta完全无害。对Alpha……理论上可能引起短暂的头晕或注意力不集中，但程度很轻，她们通常会归咎于疲劳或其他原因。”

　　沈曼卿接过装置，在手里掂了掂。很轻，比想象中轻。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的？”她问宋词月。

　　宋词月顿了顿：“来这儿之后。”

　　在原世界她学过一些基础物理和生物工程，结合系统提供的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才勉强弄出这个原型。还要多靠系统的支持。

　　系统听到宿主的心里活动，开心的转圈圈：“不客气哦～”

　　宋词月嘴角轻轻上扬，没回应它。

　　“你真是个宝藏。”沈曼卿轻声说，眼睛看着宋词月。

　　宋词月耳根微热，别开视线：“先测试一下吧。陈静，你模拟一下Alpha信息素环境。”

　　陈静走到另一台仪器前操作。

　　几秒后，地下室一角弥漫开一股合成信息素的味道，模仿的是最常见的Alpha雪松调，浓度调到了中等水平。

　　沈曼卿立刻皱了皱眉，即使知道是合成的，那种压迫感还是让她不舒服。

　　宋词月打开缓冲器，调到最低档。

　　装置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人耳几乎听不见。但效果立竿见影，周围的合成信息素浓度明显下降了，虽然还能闻到，但那种生理性的压迫感减轻了大半。

　　沈曼卿肩膀放松下来：“有用。”

　　陈静关掉模拟器，走过来：“效果比我想的好。不过……如果遇到S级Alpha，比如苏凌那种，还能起作用吗？”

　　“可以，但需要调高档位。”宋词月说，“但高档位耗电快，而且可能引起Alpha的明显不适。非紧急情况不建议用。”

　　“那够了。”沈曼卿握紧装置，“有这个东西在，至少……”

　　她没说完，但宋词月懂。至少下次面对苏凌时，她能多一分底气。

　　陈静继续去整理她的草药柜，留下两人站在工作台边。

　　“苏凌最近联系你了吗？”宋词月问。

　　“嗯。”沈曼卿靠着工作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缓冲器的外壳，“约我去看画展，我推了。”

　　“她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就说下次。”沈曼卿扯了扯嘴角，“她现在走体贴路线了，说话语气都放软了。要不是我记得之前的事，我可能真会被骗到。”

　　宋词月看着她：“你打算一直这样躲着？”

　　“暂时只能这样。”沈曼卿说，“直接撕破脸对我没好处。她现在是帝国上将，有军权，有地位，我一个Omega音乐家，拿什么跟她硬碰硬？”

　　“所以你在等时机。”

　　“嗯，在等机会。”沈曼卿眼神暗了暗，“等她犯错，等军部内部斗争白热化，等……我能找到足够一击致命的把柄。”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平静，但宋词月听出了底下的寒意。

　　“在那之前，”沈曼卿转向宋词月，语气轻松了些，“先靠你的小装置保命。”

　　宋词月点头：“我会再做几个。陈静一个，周琳一个，李姐一个……至少让核心小组的人都有基础防护。”

　　“能量够吗？”沈曼卿问得直接。

　　宋词月愣了一下，沈曼卿比她想象的更敏锐。

　　“够。”她说，眼神坚定，“帮你们，就是我最主要的能量来源。”

　　这话说得含糊，但沈曼卿没追问。她只是看着宋词月，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宋词月的手背。

　　“别太勉强，你身体本来就不好。”

　　触碰很短暂，一触即分。但宋词月手背那一片皮肤像被烙了一下，微微发烫。

　　“我没事。”她移开视线，假装整理工作台上的零件。

　　“对了，下个月初，学院有个公开演出。苏凌肯定会来。”

　　“需要我做什么吗？”

　　“来看我演出。”沈曼卿说，“坐在第一排，让我能看见你。”

　　宋词月抬起头。

　　沈曼卿的眼睛在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有你在，我会弹得更好。”

　　这话说得坦荡，但宋词月心跳漏了一拍。

　　“好，我去。”

　　沈曼卿笑了，笑容明亮。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递给宋词月。

　　是一枚银色的胸针，造型简洁，是一片羽毛的形状。

　　“这个给你，这是演出那天的入场凭证。别弄丢了，第一排位置很抢手。”

　　宋词月接过胸针。金属触感微凉，但沈曼卿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我会收好。”她说。

　　陈静在柜子那边咳嗽了一声，大概是在提醒她们这里还有第三个人。沈曼卿笑得更开心了，朝宋词月眨了眨眼。

　　那天晚上，宋词月离开实验室时，系统在她脑子里汇报：“今日任务进度：制作缓冲器原型，推进Omega自主防护技术，沈曼卿好感度+5，当前60。能量储备恢复到65%。”

　　“另外，”系统补充，“根据本系统对人类社交行为的观察和分析，沈曼卿赠送胸针并邀请宿主观看演出的行为，在百分之九十七的文化语境中被归类为——”

　　“停。”宋词月在脑海里打断它，“我知道。”

　　“宿主知道还接受？”

　　“因为她是认真的。”宋词月走在夜风里，手指握着那枚胸针，“我也是。”

　　“需要本系统提供恋爱攻略建议吗？”系统雀跃道，“虽然本系统的主数据库是救赎任务，但情感辅助模块也有基础功能——”

　　“不用。”宋词月说，“我自己来。”

　　她抬头看天。

　　首都的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但沈曼卿说的那场演出，会有星云主题的曲目。

　　也许到时候，音乐里能听见星空。

　　她微微莞尔。

　　回到住处后，宋词月把胸针小心收进抽屉。她打开工作台下的暗格，里面已经躺着三个完成缓冲器原型。

　　还差两个……她计算着。陈静、周琳、李姐，加上沈曼卿，这就是四个人。第五个……也许可以给林奶奶。

　　她坐下，开始组装第五个装置。手指动作熟练，但思绪飘远了。

　　沈曼卿说在等机会，等苏凌犯错。可苏凌是重生者，她知道哪些错不能犯。这场博弈，沈曼卿其实处在劣势，除非，有苏凌不知道的变数。

　　比如这些缓冲器。

　　比如那些正在觉醒的Omega。

　　比如她自己，这个来自其他世界的灵魂。

　　宋词月组装完最后一个零件，打开测试开关。指示灯亮起稳定的绿色光。

　　暂时够了，她想。至少现在，她们手里有了一点武器。虽然小，虽然有限，但总比赤手空拳好。

　　窗外夜色渐深。

　　宋词月收好装置，准备休息了。睡前她看了眼通讯器，有一条未读信息，是沈曼卿发来的：“忘了说，那枚胸针是我自己设计的。全世界只有这一枚。晚安。”

　　宋词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复：“晚安。”

　　她没多说，但握着通讯器的手指收紧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嘀咕：“宿主，你的心率又升高了。”

　　宋词月没有回应它。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沈曼卿弹琴时的侧脸，实验室灯光下清亮的眼眸，还有递给她胸针时那抹明亮的笑。

　　也许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也许不止是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