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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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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舱开启时，宋词月缓缓睁开眼睛。
蓝色的营养液排空，氧气面罩自动脱落。她第一眼看见的是俯在舱边的沈曼卿，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但此刻亮得像蓄满了星光。
“欢迎回来。”沈曼卿的声音有些哑。
宋词月想说话，但喉咙干涩。沈曼卿立刻递过温水，小心扶她坐起来。
“我睡了多久？”宋词月问，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三天。”系统光团飘到她手边，“宿主昏迷了两天，治疗一天。现在生命体征稳定，但需要至少一周静养。”
宋词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隐约可见淡蓝色的血管，那是治疗留下的痕迹。她握了握拳，力量比想象中恢复得快。
“草案呢？”她问。
沈曼卿表情凝重：“今天下午进入议会辩论。林薇议员和秦月已经准备反击，但支持草案的人不少，尤其是军部和传统派。”
“扶我起来。”宋词月掀开毯子，“我要看直播。”
“词月，你需要休息——”
“扶我起来。”宋词月重复，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曼卿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扶她走到客厅。墙上悬浮屏已经调到了议会频道，辩论刚刚开始。
画面里，长桌两侧坐满了议员。林薇坐在改革派一侧，脊背挺直。对面是草案提交人，一位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的Alpha女性，退役上将，现任军务顾问，名叫赵岚。
“草案第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赵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军人特有的斩钉截铁，“对于表现出极端抗拒倾向、可能影响社会稳定的Omega，经专业评估后，可实施为期不超过六个月的引导性隔离治疗。这不是惩罚，是保护。”
观众席响起窃窃私语。
林薇按下发言键：“赵顾问，您提到的极端抗拒倾向具体指什么？公开表达对信息素武器的不满算不算？拒绝高匹配度结合算不算？还是说……任何不服从Alpha安排的行为都算？”
“林议员不必曲解。”赵岚面不改色，“评估标准将由专业医疗委员会制定，确保科学、公正。”
“科学？”秦月在下面插话，她今天没坐上面，而是站在观众席，“赵顾问，您知道帝国现有矫正机构里的Omega自杀率是多少吗？百分之三十七！这就是您说的科学保护？”
会场哗然。
赵岚蹙眉：“秦议员的数据来源不明。”
“来源是卫生部去年未公开的内部报告。”秦月调出一份文件投影，“需要我逐条念出来吗？还是您想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份报告被列为机密？”
画面切到观众席，几乎要炸开了锅。
宋词月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她在思考。
“系统，”她在脑海里说，“能黑进议会系统，实时显示那份报告的内容吗？”
“可以，但风险很高。议会防火墙是军部级别的。”
“做。”宋词月说，“但要慢一点，像是技术故障那种慢。让所有人有时间看清楚。”
几秒后，议会主屏幕闪烁了一下。
赵岚正在讲话的画面突然被替换成一页页扫描文件，正是秦月提到的那份报告。自杀率统计、营养不良数据、精神药物滥用记录……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议长敲木槌，“技术部门！”
但技术部门没能立刻切断。那份报告像幽灵一样在屏幕上停留了整整三十秒，足够每个在场的人看清细节。
观众席彻底乱了，有Omega议员站起来高喊“立即关闭矫正机构”，有记者冲出去发稿，保守派脸色铁青。
赵岚站在发言台前，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狼狈。
“宿主，已切断连接。”系统汇报，“没有留下追踪痕迹。”
宋词月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刚才的操作耗费了精力，眼前又有点发黑。
沈曼卿握住她的手：“是你做的？”
“嗯。”
“太冒险了。”
“值得。”宋词月闭了闭眼，“现在草案的正当性动摇了。接下来看林薇她们怎么发挥。”
画面里，林薇果然抓住机会站起来：“各位同僚，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现行保护体系的真相。而现在，有人想扩大这个体系，把更多Omega关进去。我问一句，我们到底是在保护谁，还是在囚禁谁？”
辩论持续了四个小时，最终草案被暂时搁置，转交专门委员会进一步研究，这在议会术语里，基本等于无限期延期。
当晚，秦月的办公室就遭到税务稽查突击检查。林薇的女儿，一名在军校就读的Beta，被临时安排参加“高风险野外训练”，实际是变相隔离。更隐蔽的是，几个支持改革的Alpha议员接到暗示，如果继续“站错队”，军部某些项目的拨款可能会受影响。
避难所里，宋词月通过加密频道收到了这些消息。
“她们在施压。”她关掉屏幕，看向窗外的夜色。
沈曼卿坐在钢琴前，这架钢琴是秦月不知从哪弄来的旧琴，音色有些不准，但还能弹。她手指放在琴键上，却没有按下去。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两条路。”宋词月慢慢走到她身边，手搭在琴盖上，“一是退，暂时避风头，等压力过去。但苏凌不会给我们太久喘息时间。二是进，把火再烧旺一点，逼她先露出破绽。”
“怎么进？”
宋词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投影仪，按亮。空中浮现一张复杂的网络图，最中心是苏凌，周围辐射出几十条线，连接着军部要员、企业高管、议会成员。
“系统这段时间收集的信息。”宋词月指着其中几条红线，“这几个是苏凌的核心利益链条。军备采购回扣，土地审批特权，还有……她私下支持的几个信息素相关研究项目。”
沈曼卿盯着那些名字，有几个她认识，前世就是这些人帮苏凌巩固权力。
“你想曝光这些？”
“不是全部。”宋词月摇头，“全部曝光会引发地震，我们现在还承受不起余震。但选一两条线，慢慢放出去，像钝刀子割肉。”
她点开其中一个节点，某家生物科技公司，表面上研究信息素替代疗法，实际在开发军用信息素增幅剂。
“这家公司的实验室上周发生意外泄漏，三名Omega员工被送医，症状类似强制发情诱导。”宋词月声音冷下来，“消息被压下去了，但如果我们有证据……”
“我们可以拿到证据。”
宋词月看向她。
“那三个Omega员工里，有一个我认识。”沈曼卿思索着，“她叫小雨，以前在艺术学院旁听过我的课。出事当天她给我发过加密信息，说实验室在违规测试，她偷拍了一些东西。”
“东西在哪？”
“她说藏在实验室通风管道里，具体位置只有她知道。但她现在被公司监视，出不来。”
宋词月沉默了几秒：“系统，能黑进那家公司的监控系统吗？”
“可以制造十分钟的循环画面。但需要有人在现场配合，精确计时。”
“我去。”沈曼卿说。
“不行，太危险。”
“小雨认识我，只有我能让她信任。”沈曼卿走到宋词月面前，握住她的手，“而且……词月，我不能永远躲在你身后。有些事，必须我自己去做。”
宋词月看着她眼里的光。那光里有担忧，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安排接应。”宋词月妥协了，“陈静和周琳可以负责外围。系统控制监控，我给你十五分钟。拿到东西立刻撤，不要回头。”
“好。”
计划定在两天后的深夜。
那家公司每周四清点实验室，监控会有例行调整，是漏洞最大的时候。
等待的两天里，避难所的气氛变得微妙。
沈曼卿在钢琴前反复练习一段旋律，不是完整的曲子，而是一段循环的音阶，像在模拟心跳的节奏。宋词月则坐在工作台前，调试几个新做的微型干扰器，这次加入了模拟环境噪音的功能，能掩盖脚步声。
系统光团在两人之间飘来飘去，显得有点焦虑。
“宿主，本系统计算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七。”它在宋词月脑海里嘀咕，“风险太高了。”
“有些事情不能只算概率。”宋词月在心里回答，“而且，有你在，成功率会高一点。”
系统光团亮了一下，像是被夸得不好意思。
出发前一晚，沈曼卿睡不着。
“我在想……如果小雨当初没来旁听我的课，如果我没重生，如果那天晚宴你没捡起我的外套……我们会不会是陌生人？”
“可能吧。”
“那太可惜了。”
宋词月低头看她。沈曼卿闭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不可惜。”宋词月轻声说，“因为我们遇到了。”
沈曼卿睁开眼睛，笑了。那笑容很浅，但暖得像冬夜里的烛火。
“词月，”她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去旅行吧。去海边，或者山里。就我们俩，不带任何任务，也不担心任何人。”
“好。”宋词月答应，“去看真正的星星，不是城市灯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