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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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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议会大厦，第三议事厅。
长桌两侧坐着的三十六位议员中，只有五个Omega。林薇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悬浮着抑制剂定价改革提案的全息文档。
“综上所述，现行抑制剂定价体系不仅加重了Omega群体的经济负担，更变相强化了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控制权。”林薇的声音在扩音器加持下清晰平稳，“我提议成立跨部门委员会，重新评估……”
“林议员。”对面一位头发花白的Alpha男性议员打断她，他是军需委员会主席赵震，“您提到的控制权是否过于主观了？抑制剂是保护Omega免受发情期困扰的医疗产品，定价考虑的是研发成本和……”
“研发成本？”坐在林薇旁边的Omega议员突然开口。
她叫秦月，是议会里最年轻的Omega议员，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赵主席，贵公子投资的生物制药公司去年利润率是百分之三百二十，需要我展示财务报告吗？”
议事厅里响起细微的吸气声。
赵震脸色沉下来：“秦议员，请注意发言尺度。”
“我很注意。”秦月微笑，“所以我用的是公开可查的数据。顺便一提，那家公司最大的股东之一，是苏凌上将的母亲。”
气氛陡然紧绷。
长桌尽头的主席台上，议长轻咳一声：“诸位，请回归提案本身。”
林薇重新接过话头：“除了定价问题，我还想提请关注抑制剂配给制度。目前Omega每月凭身份芯片只能领取标准剂量，超额需自费。但发情期受情绪、环境、压力等多重因素影响，标准剂量并不适用于所有情况。上周第三区就有一位Omega女性因抑制剂不足，在公共场所……”
“那是她没做好自我管理。”一位保守派Alpha议员插话，“成熟的Omega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的生理周期。”
“控制？”秦月的声音冷下来，“陈议员，您的Alpha儿子上个月在酒吧释放信息素引发骚乱，被警署记录在案，那叫控制吗？”
“你——”
“够了。”议长敲下木槌，“今日的提案审议到此为止。林议员，请将补充材料提交给秘书处，下周继续讨论。”
散会时，林薇和秦月并肩走出议事厅。廊道两侧的历代议长肖像在光影中沉默注视。
“你太激进了。”林薇低声说。
“不激进点，他们还以为我们在玩过家家。”秦月扯松了领口，“你知道吗？昨晚我收到四封匿名信，两封威胁，两封是Omega女孩的求救信。其中一个才十七岁啊，被她父亲的Alpha生意伙伴用信息素骚扰。”
林薇脚步顿了顿：“证据确凿吗？”
“确凿，但当地警署不受理，说没有实质接触。”秦月冷笑，“实质接触？等有实质接触就晚了。所以我今天才要撕破脸，至少让那些人知道，Omega在议会里不全是摆设。”
两人走到分岔口。
秦月要去见几个民间权益组织的代表，林薇则要赴一个私人茶会，邀请人是财政部一位Omega次长，中立派，但最近态度有所松动。
“林姐，”秦月似是想起什么：”那个宋词月……你接触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薇想起那间旧公寓里苍白但眼神清亮的Omega，想起她平静地说“我会继续”的样子。
“是个会改变世界的人。”她说。
宋词月病愈后第一次出门，是去林奶奶的书店取一批新到的古籍。
书店所在的老巷比平时更安静。几个生面孔在巷口晃悠，系统立即标记为“可疑，疑似苏凌手下”。
“宿主，建议绕路。”
“不用。”宋词月扶了扶眼镜框，“她们不敢在公共场合动手。”
她走进巷子，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快到书店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小姐。”一个女声。
宋词月回头，是个三十岁左右的Beta女性，穿着普通的工装外套，神色紧张。
“我是周琳的朋友，在机械厂工作。”女人压低声音，递过来一个金属小盒，“琳姐让我把这个给你，说只有你能看懂。”
宋词月接过盒子，很轻，外壳没有标记。
“她还让我传话，说厂里最近来了几个新技工，不像干活的，老打听Omega员工的事，让你小心。”
“谢谢。”宋词月将盒子收进包内，“你也小心。”
女人点头，快步离开。宋词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转身推开书店的门。
林奶奶在柜台后抬头：“来了？书在里间。”
里间比外面更安静。
宋词月打开金属盒，里面是一枚微型数据芯片，还有一张手写纸条：“军工厂内部通信截取，涉及新型信息素武器研发。可能和苏凌有关。”
她将芯片插入随身阅读器，密密麻麻的技术文档滚动出来，夹杂着会议纪要片段。越看，她眉头皱得越紧。
“系统，分析这些数据。”
“正在分析……确认是军用级信息素增幅装置的设计图。原理是通过外部设备强化Alpha的信息素释放强度和范围，同时弱化Omega的抵抗阈值。”
“宿主，这东西如果量产……”
“就是移动的信息素刑具。”宋词月关掉阅读器，指尖冰凉。
门帘掀开，林奶奶端着茶盘进来。她看了眼宋词月手中的芯片，什么也没问，只是倒了两杯茶。
“林奶奶，您当年在战场上，见过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老人坐下，慢慢喝了口茶：“最坏的不是敌人多强，是自己人背后捅刀。我救护过一个小Omega医护兵，才十九岁。她的Alpha队长为了逼她标记结合，故意在任务中把她暴露在敌方信息素武器下。”
宋词月手指收紧。
“那孩子后来活下来了，但终身信息素紊乱，离不开抑制剂。”林奶奶看着杯中旋转的茶叶，叹息，“讽刺的是，那位队长后来升了将军，现在还在军部里。”
“您还记得名字吗？”
“记得，但没必要告诉你。”林奶奶抬眼，“复仇是条单行道，走上去了就回不了头……要做的不是针对某个人，是针对这个让人变成鬼的体系。”
宋词月垂眸不语。
“芯片里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公开一部分。”宋词月说，“不是全部，但要让人知道军部在研发什么。”
“会打草惊蛇。”
“蛇已经醒了。”宋词月将芯片小心收好，“不如让它知道，暗处也有眼睛盯着。”
林奶奶看了她一会儿，笑了：“你这孩子，看着温温和和，做事却比谁都狠。”
“我只是不想让下一个十九岁的医护兵遭遇同样的事。”
老人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笔记本：“这个给你。我年轻时记录的战场急救方案，包括信息素损伤的应急处理。有些草药配方现在可能用得上。”
宋词月接过笔记本。皮面磨损严重，内页字迹工整，还夹着些干枯的植物标本。
“谢谢。”
“别谢我。”林奶奶摆摆手，“我老了，能看到有人接过火炬，比什么都强。”
离开书店时已是傍晚，巷口那几个可疑人影不见了，但系统提示仍有远程监控信号。
宋词月没有直接回家。她绕到城西一片老工业区，走进一家招牌斑驳的咖啡馆。最里面的卡座里，沈曼卿已经在等了。
“这里安全？”宋词月坐下。
“老板是陈静的旧识，Beta，讨厌Alpha。”沈曼卿将一杯热可可推过来。
宋词月接过杯子，暖意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她拿出那枚芯片，简单说明了情况。
沈曼卿听完，沉默了很久。咖啡馆里流淌着老式爵士乐，萨克斯风的声音低沉缠绵。
“苏凌前世没这么早启动这个项目。”沈曼卿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是我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还是她……本来就这么可怕？”
“也许两者都有，但重点不是她，是这个项目本身。如果这种东西被合法化，Omega最后一点自主空间都没了。”
“词月，我想做件事。”
“什么？”
“公开演奏《破茧》那天，我想同时发布一份声明。”沈曼卿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以帝国艺术学院首席、S级Omega的身份，公开反对信息素武器研发，支持抑制剂改革，呼吁ABO平权。”
宋词月握着杯子的手顿住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轻声问。
“知道。意味着我的音乐生涯可能终结，意味着苏凌会彻底撕破脸，意味着我会成为靶子。”沈曼卿笑了，笑容里有点悲壮的意味，“但这也意味着，会有更多人看见，连我这种特权Omega都在反抗，她们为什么不能？”
宋词月看着沈曼卿。
此刻的沈曼卿不再是宴会上的完美玩偶，不再是重生后步步为营的复仇者，而是一个准备好点燃自己的真实的人。
“我陪你。”宋词月说。
“不行。”沈曼卿摇头，“你要在暗处。如果我失败了，至少还有你继续。”
“所以我们一起成功。”
宋词月主动伸手，覆在她摩挲杯沿的手上。
“曼卿，”宋词月说，“我们不是在做牺牲。我们是在建造。如果今天你倒下了，明天会有十个、一百个沈曼卿站起来。但我要你亲眼看到那一天。”
沈曼卿的手指轻轻颤抖。她反手握住宋词月的手，握得很紧。
“好。”她说，声音里有种近乎哽咽的坚定，“我们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