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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夜里小酌 一人饮酒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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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小事,钱匣知乐意至极,没有推脱。
左手托着鹿鸣手腕,右手帮他把袖子往上捋,露出其白皙结实,体温适中的手腕。鹿鸣目光如炬,钱匣知故意不去看他,低头,左手将对方五指捏拢,搭在自己掌心上,右手大拇指、食指、中指搭在手镯外圈,轻轻推送。
鹿鸣是练钢琴的,手指纤长、指节突出的优点他都有。钱匣知把镯子用力往里送,发现鹿鸣手还挺软,不自觉多捏了两把。
戴好了镯子,鹿鸣把手舞在空中反复欣赏,都快拧成麻花了。给他一只旗子放法手里就能去应聘当导游了,钱匣知看他摆着手,在心里吐槽。
“谢谢你,我很喜欢。”
“那就好。”
鹿鸣的得意劲一过,大概是有点害羞,他开始埋头喝咖啡。
钱匣知品味着他的各种表情变化,非常受用,心情大好。咖啡似乎也更香甜了,他决定给这家店五星好评。
——“啊!”
安逸的气氛没能维持多久,鹿鸣打破了宁静,只因他突然灵机一动,“我是不是应该也买一根给你?!”
“啊?不用。”
“如果我买一份给你,我们就算交换礼物了。”
干嘛要交换礼物?
“为什么?我这是谢礼,你要谢我什么?”
“谢你送我礼物啊。”
又哪根筋搭错了?
“你不用送我,鹿鸣,我没有帮到你什么。”
鹿鸣表示苦恼:“但我想送。我想送就送不行吗?”一时上头,他说着就要起身返回金店,被钱匣知一把拉住。
“你坐下说,”钱匣知把他按在椅子上,“我最近没有哪里帮助过你……”
他跟他讲道理,却被径直打断:“我觉得你的存在就帮了我很多。”
这句话在平时可能是情话,鹿鸣此刻讲出来,钱匣知只怀疑他是多巴胺和催产素分泌过头了。
把手搭在钱匣知手上,控制他别乱动,钱匣知直视他的双眸,放软了语气:“你听着,我现在没有帮到过你,收你的礼物我受之有愧,所以你不用买,听懂了吗?”
“那我不送谢礼,我送你圣诞节礼物。”
“孝敬我吗?”
四个字给鹿鸣堵得满脸通红。
钱匣知哭笑不得,叹了口气,松了口:“等我以后真的帮到你,再考虑给我礼物,好吗?”
鹿鸣被说服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强调道:“那到时候你不准不收。”
钱匣知笑他的孩子气,点头答应:“有需要的话,我会尽我的绵薄之力。”
一个小小的约定,给了鹿鸣一颗定心丸,他已然餍足,重新享用咖啡。
钱匣知很少跟人做出约定,此刻他后知后觉有些肉麻,却不后悔,他下意识认为该给鹿鸣一些正面答复。心突然跳得厉害,不知是不是迟来的紧张,指尖也变得有些绵软无力。
*
喝完咖啡,又续了杯,还点了两份甜品。气氛很好,两人都不舍得打破,默契地没有提要走。
钱匣知通过物业加到了小区保安的联系方式,给每个人各发了红包,打点他们帮忙上楼赶人。他有个工作要出趟远门,是个晚会的试装,明后天要赶到。试装的工作在B城,虽然鹿鸣的学校也在B城,但两地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直线距离比从A城到B城还要远,属于毫不搭嘎,连火车都坐不到一个车次。
他有自己的打算,鹿鸣也有,他正考虑明天独自去师兄那,打算在藏书阁好好找找,看有没有提及钱匣类似症状的书,带回去研读,寻找突破口。
这是他刚想到的,藏书阁的书属于禁书,他爸不让任何人碰,但门锁暴力拆开还不简单?只是这事最好不让钱匣知晓得,免得自己落一个“偷书贼”的坏印象,小前男友明天出发,他明天去撬锁,这不是刚刚好?
这么打算着,他给蒲瑛发消息:师兄,明天我去帮你打扫卫生。
他师兄秒回:你是谁?
鹿鸣:你亲亲师弟
蒲瑛:我师弟从不干这种事,诈骗信息,TD!
鹿鸣也是服了,他很难为自己正名,毕竟他确实不是去打扫的。不过这不是重点,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处理:
“匣知,为了防止你今晚还睡不着,晚上要不要喝点小酒?”
钱匣知最后一口咖啡刚入喉,空荡荡的咖啡杯尚在手里,他晃了晃杯子,有点拿不定注意:“喝吗?”
刚喝完咖啡又灌酒不会死吗?
他心有疑虑,奈何鹿鸣一反常态地殷勤劝酒道:“喝点吧,要不睡不着明天精神不好。”
宿醉起来精神更不好,他想这么说,又想起明天要各自出发去工作了:他去B城做完晚会试装,还要辗转去一个剧组试装;鹿鸣又包揽这学期剩下的校园活动的指导工作,聚少离多,他不忍心拒绝,答应下来:
“那好。”
喝酒当然得有下酒菜,于是喝完咖啡,两人动身,目的地是小吃街、熟食店。
没走几步,鹿鸣脚步悬停在一家男装店门口,挪不开眼了。
“你要买衣服吗?”钱匣知困惑。
“你不觉得我得买套西装搭这只手镯吗?”鹿鸣答非所问。
同理,经过造型馆时,鹿鸣也是被钱匣知推着走,才挪得动道:
“我需要剃个发型。”
“不、你不想。”
也不知道一只镯子有什么令鹿鸣想改头换面的能力,他一路上对着时装店一步三回头,好不容易采购完熟食,两人回了酒店。
鹿鸣:“我们买了啤酒,现在去向前台要几瓶红的白的。”
钱匣知:“喝这么杂?”
鹿鸣:“偶尔来点深水炸弹嘛。”
以为对方感性、想来点深夜小酌的钱匣知发现自己想多了。
把酒和下酒菜摆上,酒店的小桌子瞬间满满当当。
“我们来玩抽纸牌,点数低的喝酒,”鹿鸣提议,并抽出从前台顺的扑克牌。
“这么简单粗暴吗?”钱匣知狐疑地看着对方,不知道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五六杯红白双煞下肚,他眼睛都直了,也没见鹿鸣抽到一张牌面小的,最后他要求三局两胜,对方连摸三张J、Q、K,令他大跌眼镜。
“鹿鸣,你出老千?”他面颊因为酒精泛红,眼神依然坚定,断定对方有猫腻。
“口说无凭,匣知,”鹿鸣把红酒对上白酒,送到钱匣知跟前,眼里带笑:“愿赌服输?”
钱匣知没找到对方作弊的蛛丝马迹,心有不服,他指使鹿鸣原地转一圈。
“绕一圈可以,三圈都可以,但是确认我没作弊的话,匣知另外喝三杯?”鹿鸣心有成竹,慢慢悠悠又兑了三杯酒。
这明显有坑,但或许鹿鸣确实作弊,而这是他的激将法,就赌自己不敢答应?
酒精上头脑袋晕晕的钱匣知眉峰蹙起,斟酌片刻,迎着鹿鸣占上风的得意脸,他用手撑着脖子,抵着脑袋:“我答应,你转吧。”
鹿鸣不着急转圈,先将一串烤章鱼送到钱匣知嘴边,用温润的神情说着猖狂至极的话:“好啊,你先垫垫肚子,三杯混合酒下肚容易伤胃。”
钱匣知嫌弃地拍开他的爪子,示意他开始。
事实证明,人不要打没有胜算的赌。鹿鸣不疾不徐,以挑衅般的龟速旋身打转了两圈,钱匣知除了发现他腰挺细之外,别无其他发现。
对方看他一筹莫展,十分猖獗:“还剩最后一圈,还继续吗? ”
继续你个大头鬼,钱匣知起身,打算靠自己找出猫腻。还没等他多走两步,酒精使他步履发虚,他脚步一软,差点跌倒。
“小心点,”鹿鸣观察他的神情,发现他已没有很清醒,引诱道:“最后四杯喝完,我们就不喝了,好吗?”
钱匣知做不到心悦诚服:“不行,你一点酒都没沾,我一定要你喝上一杯!”
就像手无缚鸡之力还张牙舞爪的小猫崽,鹿鸣让他坐上自己的椅子,舍命陪君子:“好吧,我无偿陪你喝一杯。”
剩下四杯酒当然不能一口气灌,下酒菜还没吃多少,夜色未深,还能慢慢来。
“我发现你这个人不解风情。” 酒劲上来了,钱匣知手里挑着卤煮,偶尔小小地抿一口酒,开始口不择言。
鹿鸣觉得新鲜:“什么不解风情?”
“你要是早说是来劝酒的……”语气里带着怨念,钱匣知半眯着眼,伸手一指,刚起势要说些什么,冷不丁打了个酒嗝,说到一半的话中途被打断。
“早说我是来劝酒的,然后呢?”等不到下文,鹿鸣有点心焦,引导式提问。
“然后?……”钱匣知单臂横摊在桌面,脑袋彻底垂下,额头轻抵手臂,眼皮沉沉阖上:“你早说你是来劝酒的,我就不……”
他的脑袋微微歪向一侧,发丝垂落遮住眉眼,肩膀耷拉着,整个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瘫软得如一滩液体。
鹿鸣开始后悔灌他那么多酒了。
“匣知?”他试探性地问。
“唔……”还有一点微弱的回应。
“小设计师?”
彻底没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