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草不吃白不吃》初二大寒

17、爱生闷气的前男友还能要吗 一觉醒来被

　　顶着落水狗一般的头毛走出浴室，跟屁虫附身的鹿鸣尾随其后，钱匣知刚想跟他说些什么，便被手机一阵叮叮咚咚的提示音打断，好不容易从犄角旮旯里翻出几天没碰快没电关机的手机，发现是在B城加的野生驱鬼师发来的微信：

　　B城遇到的富二代野生驱鬼师，真名清昼：

　　[ 视频链接]

　　[ 哈喽，这是你吗？你鬼上身了？！]

　　[ 视频链接]

　　[ 还有另一个视角？！拍摄者说是你邻居？]

　　[ 哥们还健在吗？！]

　　[ 这是恶搞还是作秀？]

　　[ 妈耶，你比我还火？！]

　　钱匣知满头问号，点开视频链接，链接关联打开了某知名短视频网站：

　　视频内容正是赤练蛇和变色龙两鬼跟尚不清醒的钱匣知“斗殴”的场景，正好录制到“拆门”的画面：双方一方用门作掩护，一方对着门拳脚相向。门口围了一圈因为噪音上门抱怨的邻居，在高脚凳从屋里作为武器扔出来之后，差点被波及的邻居们才作鸟兽散。

　　视频的时间线应该在鹿鸣到来之前——钱匣知猜测，因为没有拍摄到他。

　　赤练蛇和变色龙因为不是人，身体是凭空幻化出来的，所以有时候没控制住，时不时露出点不符合人体生物机能的破绽：

　　比如舌头吐出了长长的蛇信子、小臂不符合人体构成向外拐、四肢贴附在光滑的墙壁上、或双腿一不留神就变成蛇尾巴缠上对手。

　　反观另一边，钱匣知的姿态也透露着怪异：他的瞳孔一片漆黑，骨骼远比人类粗大，牙齿外露，比起人类更像野兽，手脚也奇大无比，看着笨拙却身手敏捷，一举一动很不合常理。身上的气场强大，有些瘆人。

　　两则视频如出一辙，拍到的东西类似，只是角度不一样。时长都不长，就两三分钟，这是因为邻居着实怕被殃及，所以溜得极快。

　　现在手机摄像头都是高清标配，以前拍到的不合理镜头尚可用画质不清来解释，高清时代，什么都得给个说法。

　　这两个视频就是因为给不出说法被网友打成AI产物。

　　视频热度不小，前几天钱匣知得罪流量明星吴率就在网络上被造了一波谣，当时网友一边倒听之信之。这次不一样了，流量明星吴率近期官宣了一部新剧，双男主。吴率势头正盛，粉丝活跃，到处宣传自担男一号，这让另一位男主的粉丝看不下去，下场开撕。另一男主是过期男流量，不是不火，是过势了，奈何剧演了不少，粉丝基数大。

　　两家粉丝下场争番位，无所不用其极。刚好钱匣知的视频被发在网上，便被粉丝拿来做文章。

　　吴率粉丝表示钱匣知私下斗殴作风有问题，请求避雷此人，正好报其八卦正主的私怨。另一方的粉丝借此机会指责吴率粉丝仅仅因为私心，就制作AI视频网暴素人，其手段之恶劣，让路人避雷吴率。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有各的说法，沸沸扬扬。

　　八卦是人类天性。来来往往的网友看得起劲，也纷纷下场吃瓜。网上大神多，吃瓜的人一多，就有身怀绝技的大神品出味道不对：被AI视频荼毒已久的大家伙一琢磨，之前网络上黑钱匣知的视频好像是后期合成的。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路人如墙头草，谁列举证据就信谁的。

　　两大粉丝你来我往争论到最后，渔翁之利被钱匣知平白拿到手，粉丝间尚且还在争论不休，钱匣知却间接被洗白了。

　　只不过，素人的洗白实际上无人在意，只获得寥寥几句”原来如此“，给屏幕外的钱匣知和听到视频声音探头去看的鹿鸣看得目瞪口呆。

　　“你的名声挽救回来了？”鹿鸣木讷地问。

　　“看起来是。”

　　……

　　感受到了一把掌握话语权的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钱匣知啪啪打字回复野生驱鬼师清昼：不知道是什么，不用在意。

　　他转头，面向鹿鸣，郑重其事：“所以这是什么？”他指的是刚刚看到的视频内容。

　　鹿鸣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和稀泥：“大家不是都说是AI吗，也许是呢。”他回避得太过拙劣，给钱匣知看得一愣一愣的。结合房东太太的异常举止，钱匣知闭着眼睛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不说我就去调监控。”他底气不足地威胁道。

　　“那两只鬼比你上道，监控早就破坏掉了。”鹿鸣比他游刃有余。

　　“那我只能去走访一圈邻居了。”

　　“……”

　　鹿鸣没有阻止他，想也知道他不会去，去问其他人自己家发生了什么事，免不成被人当智障看。

　　更何况，拍摄并上传了视频的邻居此时早已在网络上被打成流量明星吴率的粉丝，正跟网友对线得起劲，谁有空理他？

　　钱匣知想破脑袋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趴到沙发上就狂刷手机试图了解更多，鹿鸣无所事事，却是手机也不碰，光在一旁发呆。处在同一空间里的两人毫无交流，直到钱匣知无意间听到对方肚子打鼓，他错愕地抬头：“你饿了？”

　　鹿鸣摸了摸肚子，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仿佛肚子在叫唤的不是他自己。

　　“呃……一起去吃点东西？”钱匣知发出邀请，哪知，鹿鸣没有对此表示接受，他直接换了个话题——

　　“在此之前，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吗？”鹿鸣的表情没有那么美妙，或者说，钱匣知老早就感知到他心情不悦，看着对方一脸懵，鹿鸣有些挫败：“只要我不问，你就什么都不说是吗？”

　　家具摆设歪的歪，倒的倒，变色龙费劲收拾了一番，也只收拾出个七七八八。鹿鸣没有帮忙一点，他的心悬着，挂靠在钱匣知身上，无法精力做这些杂事。

　　在这样杂乱的家中，此刻安静得可怕，只有鹿鸣隐忍的质问：

　　“……就算我大老远跑过来确认你是死是活、就算我因为你只会胡思乱想……你就不能主动告诉我一点信息，就这样晾着我，罔顾我的心情，非得我卑微地问你一句你答一句吗？”

　　不是这样的。我没想过你会生气。不知怎的，明明对方在发脾气，钱匣知却不着急安抚，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享受对方闹脾气。

　　鹿鸣的质问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并非是一个习惯输出情绪的人，此刻，他好不容易呛了两句，就又憋了回去，只继续生闷气，像怕把场面闹得不可收拾。

　　“我早就想告诉你了。”多人沙发先前被钱匣知霸占着，鹿鸣只能退而求其次坐在单人沙发上，现在，钱匣知身体灵活地挤上单人沙发，他坐在沙发扶手上，撬得鹿鸣只能暂停生气，先往一旁靠给他腾空间。

　　“我早就想说了，可是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你知道怪事有一大堆吗——”钱匣知伸展双臂，夸张地比划着：“我也很纠结——我要先告诉你我被鬼‘偷家’了，还是先告诉你有鬼半夜钻我被窝，还是先告诉你我掉到阴间去了、现在是人是鬼都不确定？”

　　鹿鸣握住他过分活泼好动的手腕，情绪被钱匣知的话语一搅和，眼底的担忧显而易见。

　　“我想组织好语言再告诉你阿，不然我怕没头没脑地跟你说一通，你看——”钱匣知看着对方脸上的焦灼，投降一般轻轻叹了口气，“我怕一个说不好，只会让你更焦躁难耐。”

　　“是，你清高，放任我坐立不安，全是你的大道理。”话语里的埋怨褪去不少。被钱匣知盯得不自在，鹿鸣自暴自弃地把脸埋在对方膝盖上，这个高度刚刚好。

　　“你是驱鬼师，要是知道我刚从阴间回来，我怕被你除掉。”

　　“你滚，你知道我不会。”

　　“那我现在讲给你听，还是我们先去吃个饭——”钱匣知揶揄道，非得扭着身体去瞧对方肚子。

　　“你先讲。”

　　“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的，连同我本来打算隐瞒你的部分……”钱匣知话说到这里，膝上之人诧异地抬起头来，钱匣知呼噜他的头毛，笑得很大方：“全部奉告。但在此之前，我们先点个外卖？”

　　见鹿鸣不情不愿地点头，钱匣知见状，伸手去捞手机，由于他刚刚换个了位子，距离手机有点远，就在他费九牛二虎之力就要够到手机的时候，鹿鸣把他拉了回来，取起自己手机点开外卖软件交给对方。

　　“哇，手机？给我？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下载不该下的软件——”钱匣知故意大声逗他。

　　“你查。”过于轻巧的答复。

　　钱匣知当然没有付诸实践，纯纯过个嘴瘾，但鹿鸣不依不饶：“给你查，刚好能证明我的清白，看看我到底有没有那么多‘莺莺燕燕’。”

　　“自己交出来的手机有什么好查的，要突袭才行。”

　　“那你随时突袭。”

　　一句话把钱匣知逗笑了。“好，”话里充满轻盈的笑意，“但是以后，好吗——现在我们先点外卖，毕竟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