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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前男友cos跟屁虫为哪般 “从今天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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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房门被敲响,门口是满头银发的房东太太。钱匣知一开门,房东太太的游走在屋里红发青年人形赤链蛇和棕发变色龙身上,就差把两人盯穿,确认他们两个此刻没有暴力倾向,她才鬼鬼祟祟抓住钱匣知手腕,把他拉出门外。
“你老实跟我讲,是不是惹上麻烦了?”她压下声音,眉眼严肃,钱匣知刚要否认,就听她自顾自地说:“你告诉我,是的话我去找我老伴来给你撑腰。”
寻思房东太太是因为噪音扰民来问罪的,没想到对方是“支援”的,虽然不知道事出何因,钱匣知哭笑不得,安抚她说没关系。
“你不用怕,如果有必要我帮你把物业保安喊过来……先把你房间的人赶出去。”
“给您添麻烦了,没什么事。”
房东太太抓起他另一只手腕,拢在手心,语重心长:“你是好孩子,这怎么会平白无故被人找上门来呢,你告诉我,阿姨去帮你说道说道。”
“不用了,都是误会,谢谢阿姨。”
“做人要踏踏实实,不昧良心。”房东太太拍着他的手背,嘴里念叨着是误会就好,又道:“你有没有磕碰到哪里?千万注意别伤着了。”
“都挺好的,误会解除了,我们在沟通呢。”钱匣知一边疑惑房东太太何出此言,一边说谎不打草稿。
房东太太一通关心,临走不忘叮嘱他注意安全。承了她的好意,钱匣知刚打算回屋,眼光扫到倚在门口等待的鹿鸣:他就那样魂不守舍地立在玄关,与其说是出来八卦,不如说是出来监督。
钱匣知把他赶进门,刚刚开门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家房门早已没了原先的模样:现在,一侧合页被硬生生扯断,门板歪斜地挂在合页上,一道“东非大裂谷”从门板中央裂开来,露出内部的合成板。
“门被强拆了?”他问鹿鸣。
“怎么?关不严实?”鹿鸣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口吻漫不经心,像是在随口应付转不开瓶盖的女朋友。他抬手,指尖搭在门板边缘,用力一扯,歪斜的门板顺着合页稳稳回正,严丝合缝地卡在门框里:“哪有什么问题?”
他那想息事宁人的姿态透露着古怪,钱匣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避开投射来的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的赤练蛇二人组:
钱匣知之前买了没拼过的拼豆随手堆在架子上,在打斗过程中被扫落于地,现在屋子一角像是被打翻了调色盘,无数颗细小的五颜六色的拼豆滚得到处都是,在犄角旮旯里混作一团。
就算看着无从下手,赤练蛇的小伙伴——鬼修变色龙正兢兢业业蹲在地上,掌心拢起散落的豆子,再一点点按颜色分拣进盒子里,时不时要弯腰捡起滚远的小颗粒。他应该没做过如此细致的活,严谨又入神,不知道的恐怕得以为他的在分装弹药。
赤练蛇就不一样了,他蹲在不远处,半点没有帮忙的意思,指尖灵活地从混乱豆堆里挑挑拣拣,看准颜色就飞快捏起一颗,稳稳按在拼豆板上,眉眼专注,趁着别人埋头收拾,他自顾自地拼得起劲,还时不时剽窃变色龙分装好的成果。
两只鬼看起来还算安分,钱匣知耷拉下眼皮,放纵自己露出疲态:他很久没有合眼了,在阴间没察觉,一回到阳间,感觉身体有千斤重,伴随着酸楚跟疼痛,脑袋昏昏沉沉,几欲罢工。
“你们自便,我先睡一觉。”说是你们,其实主要是在和鹿鸣交代,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他回了房间,房名也忘了顺手关上,三秒不到便呼呼大睡。
赤练蛇这个时候警惕起来了。之前钱匣知吃完鸟蛋,失去意识,没过几秒,就变得癫狂,战斗力暴涨,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同样是睡,他怕这次钱匣知“重操旧业”,冷不丁又血盆大口咬上来。
鹿鸣也同样担忧,作为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他甚至怀疑钱匣知患了癫痫,在网页上查起相关症状。
变色龙倒是不担心,再有突发状况跑不就行了?他又不必要赤练蛇一样,非得跟人硬碰硬。只不过,之前是认为房子被捣毁如同废墟他自己也有一定责任,所以他负责地想将房子复原如初。
至于现在,钱匣知极有可能半路醒过来再捣乱一次,鉴于不让自己的工作成果付诸东流,他索性停下手头的活,两手一擦,直接摆烂。
时值黄昏,还远不到晚上该入睡的时间,鹿鸣蹑手蹑脚进了钱匣知房间,放轻了呼吸。
房间里很静,只有钱匣知平静的呼吸声,窗帘拉着,屋里光线柔得像一层薄纱。钱匣知睡得正香,鬓发三三两两粘在脸颊,唇角有些许的干燥。他无意识地往枕头里埋了埋,像只贪睡的小动物。
鹿鸣站在床边,不敢出声惊动他,只敢轻轻伸手,用手背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还好,不烧。
对方睡得很沉,像要作势把这两天没睡的分量补回来。
*
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四肢,钱匣知一上床,只觉得身心都得到被窝的救赎,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前的景物慢慢失焦,再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置身于音乐教室里,合唱台上学生整齐排布,鹿鸣穿着白色衬衫,在教室最前方的钢琴前弹奏曲子。他骨节分明的指尖划出优美的弧度,扣响黑白琴键,浮尘在光里轻轻打转,音乐前奏不疾不徐、缓缓铺开。
本应和谐的场景,却在他弹错半拍时被打破——旋律戛然而止,黑白琴键化作尖锐的牙齿,各自撑起展开,露出深处恐怖的喉腔,琴身像充气的气球缓缓胀大,在鹿鸣尚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一把将他吞食入腹。
血盆大口一闭合,钢琴光亮的面板起伏蠕动,作吞食状。
钱匣知在那一刻似乎成为底下学生的一员,他大惊失色冲到钢琴前,对琴身拳打脚踢,双手用力死命撑开钢琴“口腔”,意图救出被吞噬的鹿鸣。
哪知,深渊传来熟悉的嗓音:“再见了,我今天开始当阴间教官——。
*
鹿鸣守着沉沉睡着的钱匣知,心里的石头正缓缓落地,床上之人突出皱起了眉头,呼吸忽浅忽重。
随之,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而为了摆脱束缚似的,他的四肢开始乱动起来。
鹿鸣赶紧呼他的名字,打算叫醒他,被无意识的对方平白呼了一掌。
声响惊动了客厅的赤练蛇二鬼,原本就谨慎地竖着耳朵警惕各种动静的赤练蛇从沙发上跃身而起,放置在腿上的拼豆撒落一地。变色龙以为他又要进去找茬,刚想阻止,却被拽住了手腕,听见对方说:“他又要发疯了,赶紧溜。”
?“你要溜非得等到这时候?”变色龙不解,对他一惊一乍表示不满。
赤练蛇拉着他夺门而出,边回忆淤泥的香甜,还不忘解释:“要是他不再发疯,这不是可以考虑当长期饭票嘛,到时候我就不需要你这个备用粮了。”
变色龙的白眼翻得跟他的跑路动作一样利落。
另一边,鹿鸣好不容易压制住钱匣知的四肢,拼命把人晃醒,看见对方睁开的双眼带着红血丝,眼神还未清明。
他刚把搭在对方肩上的双手收回,就听见眼前人哑声道:“我不要你去当什么教官。”
鹿鸣错愕了几秒,听见钱匣知有些孩子气地又重复了一遍。他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摆到对方眼前。
“这是几?”他问道。
这时,终于从梦境回过神来的钱匣知嫌弃地挥开他的手指。
“我做噩梦了。”
“看出来了,是梦到我了吗?”
钱匣知闭口不再言语。他还是困,但此时有些不敢再睡,怕睡着了又延续刚刚的梦境。所以他在床上发了会儿呆,鹿鸣也沉默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像在等待他的回答。
分针默默走了一轮,钱匣知才终于振作精神。他下床打开衣柜,打算取了衣服去洗个澡,把烦恼都冲洗掉。
洗澡一般都是放松的有效途径——如果忽略浴室外有个人一直待着的话。
鹿鸣像跟屁虫一样从房间跟到浴室,甚至在浴室外的地板上坐下了,搞得钱匣知十分炸毛,让他回客厅待着,他嗯嗯答应了两声,没有动。
从房东到鹿鸣都很反常,搞得钱匣知心里毛毛的。他在心底梳理了这两天发生的事:
自己刚醒来大喜过望,拉着鹿鸣侃了不到五分钟就昏睡过去。屋里就跟被打劫了似的,他连鹿鸣什么时候来到A城都不知道,手机也没来得及看,连鹿鸣之前给自己发过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一秒入睡或许不是自己的错,不闻不问就很过分了。可是,钱匣知不知该从何提起,很难整理语言。刚想整理思绪,闭上眼,眼底都是梦里鹿鸣被钢琴吃进肚子里的那一幕。
他有些怕,又庆幸那只是梦。可一想起鹿鸣也可能像自己这么怕过,他的心就沉沉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