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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暮南筋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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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程暮南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比赛,期待着和徐淮辞重逢,期待着他们的未来,却没注意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他在维也纳的名气越来越大,尤其是拿到大赛名额后,更是引来不少同行的嫉妒,其中就包括他的竞争对手,来自本土的钢琴家米勒。米勒自幼学习钢琴,天赋出众,一直是学院里的佼佼者,可自从程暮南来了之后,他的光芒被彻底掩盖,导师的夸赞、同学的瞩目,都偏向了程暮南,就连他志在必得的大赛名额,也差点被程暮南抢走,这让他心里充满了怨恨,暗暗滋生了歹念。
米勒开始暗中观察程暮南的行踪,知道他每天深夜都会从琴房回民宿,知道他习惯走那条人少安静的小巷,知道他身边没有亲人朋友陪伴,孤立无援。他心里盘算着,只要毁掉程暮南的手,那大赛名额就一定是他的,他就能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光芒。
这天晚上,程暮南结束了一天的加练,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琴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指尖因为长时间练琴而有些发麻,却带着满满的成就感,他刚完成了一首参赛曲目的收尾,只要再打磨打磨,一定能在比赛中取得好成绩。他收拾好琴谱,背着背包走出琴房,夜色深沉,月光洒在小路上,带着一丝静谧。
他像往常一样,走进了那条熟悉的小巷,小巷里没有路灯,只有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就在他走到小巷中段时,两个黑影突然从拐角处窜了出来,一前一后堵住了他的去路,手里还拿着闪着寒光的匕首。
程暮南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转身跑,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了胳膊,力道大得让他挣脱不开。“你们想干什么?”程暮南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他看着面前两个陌生的男人,眼神凶狠,不像是劫财,更像是冲着他来的。
“不干什么,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人的东西,不是你能抢的。”其中一个男人开口,语气阴狠,目光落在程暮南的手上,那是一双能弹出绝美旋律的手,也是他们今天的目标。
程暮南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来意,他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另一个男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他看着匕首越来越近,对准了他的手腕,心里满是恐惧,他想喊救命,却被人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下一秒,钻心的剧痛从手腕传来,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程暮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腕里的筋脉被生生挑断,那种疼痛深入骨髓,让他几乎晕厥过去。他用力挣扎着,却换来对方更加凶狠的对待,另一只手腕也没能幸免,同样被匕首划开,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意识渐渐模糊。
那两个男人见目的达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的程暮南,收起匕首,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程暮南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手腕处的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石板路,也染红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程暮南躺在地上,意识涣散,手腕传来的剧痛让他生不如死,他艰难地抬起自己的双手,手腕处血肉模糊,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连蜷缩一下都做不到。这双手,是他的命,是他追求梦想的底气,是他能站在徐淮辞身边,和他谈未来的资本,可现在,却彻底废了。
他想起了徐淮辞,想起了他们的约定,想起了徐淮辞期待他站在国际舞台上的眼神,想起了他们要一起拍婚纱照、去海边、去雪山的承诺,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了下来,心里的绝望比手腕的疼痛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不能让徐淮辞知道,不能让他失望,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如今这般狼狈不堪的样子。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那个把他宠上天的人,他怎么舍得让他难过,怎么舍得成为他的累赘。
程暮南挣扎着,用尽全力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他和徐淮辞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徐淮辞发来的:“暮南,好好休息,我明天给你寄云南的鲜花饼,等我,很快就见面了。”
看着这条消息,程暮南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想给徐淮辞打个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可手指却根本不听使唤,连按动屏幕都做不到。他只能任由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感受着梦想和未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知过了多久,路过的路人发现了倒在地上的程暮南,见他浑身是血,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程暮南被送上救护车时,意识已经彻底模糊,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徐淮辞温柔的笑容,还有他说的那句“我等你,一辈子都等你”。
医院里,医生连夜为程暮南进行了手术,手术做了整整四个小时,可当医生走出手术室,面对赶来的民宿老板时,却只能无奈地摇头:“病人的双手手筋被完全挑断,神经也受到了严重损伤,我们已经尽力缝合了,但想要再恢复到能弹钢琴的程度,几乎是不可能了。而且后续的康复过程会很艰难,能不能恢复基本的手部功能,还要看他的意志力和恢复情况。”
民宿老板把这个消息告诉程暮南时,他正躺在病床上,手腕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听到医生的话,他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一片死寂。
他知道,他的钢琴梦碎了,他和徐淮辞的约定,也再也兑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