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辞》南枝桅

2、琴键与镜头

　　第二章
　　第二天下午，程暮南的独奏会在市音乐厅举行。徐淮辞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坐在第一排的位置，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对着舞台。

　　程暮南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走到钢琴前坐下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他微微鞠躬，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徐淮辞身上，两人对视一眼，程暮南的嘴角弯了弯，然后低头，指尖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曲目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舒缓的旋律从他指尖流出，温柔又带着一丝忧伤，像是月光洒在湖面上，静谧而美好。徐淮辞举着相机，不停地按下快门，记录着他在舞台上的每一个瞬间。他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时而轻柔，时而激昂，脸上的表情随着旋律变化，专注而迷人。

　　中场休息时，程暮南回到后台，徐淮辞跟着走了进来，递给他一瓶温水：“累不累？”

　　“还好。”程暮南接过水，喝了一口，“刚才弹得怎么样？”

　　“完美。”徐淮辞笑着说，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的南南，永远是最棒的。”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程暮南，“给你的，演出礼物。”

　　程暮南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款式简单，戒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音符，还有一个“徐”字。

　　“这是……”程暮南抬头看向徐淮辞。

　　“情侣戒。”徐淮辞说，拿起其中一枚，戴在程暮南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合适，“我自己设计的，音符代表你，徐字代表我，以后，不管我们分开多远，看到这枚戒指，就知道，我们在一起。”

　　程暮南的眼眶微微发热，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在徐淮辞的无名指上，同样的款式，只是刻着一个“程”字。

　　“徐淮辞”程暮南轻声说，“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徐淮辞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每天都想，想你弹钢琴的样子，想你喝粥的样子，想你睡着时抱着我的样子。”

　　程暮南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他知道，徐淮辞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是他的光，是他的依靠。

　　下半场的演出，程暮南弹得更加投入，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感情。最后一个曲目结束时，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他起身鞠躬，目光再次落在徐淮辞身上，徐淮辞举着相机，对着他笑，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演出结束后，他们一起回家。路上，程暮南靠在徐淮辞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徐淮辞，”程暮南忽然说，“等我从维也纳回来，我们去拍婚纱照吧。”

　　徐淮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好，拍婚纱照，拍很多很多，把我们的幸福都拍下来。”

　　“还要去海边，去雪山，去你去过的所有地方。”程暮南说。

　　“都听你的。”徐淮辞说，“我的大钢琴家，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回到家，程暮南先去洗澡，徐淮辞则坐在客厅里，整理今天拍的照片。他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每一张都是程暮南，弹琴的样子，鞠躬的样子，笑的样子，每一张都那么好看。他把其中一张程暮南低头弹琴的照片设为手机壁纸，然后点开相册，翻到他们大学时的合影。

　　那时候，程暮南还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每天泡在琴房里练琴，徐淮辞则是摄影系的学生，经常拿着相机在校园里拍照。第一次见面，是在琴房楼下，程暮南抱着琴谱，不小心撞到了徐淮辞，琴谱散了一地，徐淮辞的相机也差点掉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程暮南连忙道歉，蹲下身捡琴谱。

　　徐淮辞也蹲下身，帮他捡琴谱，目光落在他脸上，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眼前的少年，皮肤白皙，眉眼清秀，睫毛很长，低头捡琴谱时，侧脸的线条很柔和。

　　“没关系。”徐淮辞说，把捡起来的琴谱递给她，“你是音乐学院的？”

　　“嗯，钢琴系的，程暮南。”程暮南接过琴谱，抬头看向他，“你呢？”

　　“摄影系的，徐淮辞。”徐淮辞笑了笑，“刚才看你抱着琴谱，应该是去琴房练琴吧？”

　　“嗯，每天都要练。”程暮南说。

　　“那我以后可以去琴房拍你弹琴吗？”徐淮辞问，眼里带着期待。

　　程暮南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可以，只要不打扰我练琴就行。”

　　从那以后，徐淮辞就经常去琴房拍程暮南弹琴。一开始，程暮南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有镜头对着自己，练琴时会分心，后来慢慢就习惯了，甚至会在练琴间隙，抬头看向徐淮辞，对他笑一笑。

　　他们的感情，就在琴键与镜头的交织中，慢慢升温。毕业那天，徐淮辞在琴房里，向程暮南表白，手里拿着一束茉莉，是程暮南最喜欢的花。

　　“程暮南，”徐淮辞看着他，眼里满是认真，“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喜欢你弹钢琴的样子，喜欢你笑的样子，喜欢你所有的样子。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程暮南看着他，眼眶微红，用力地点点头：“我愿意”

　　那天，他们在琴房里，拥吻了很久，琴键上还残留着他们指尖的温度，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回忆结束，徐淮辞的嘴角带着笑意，伸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满是幸福。他起身，走到浴室门口，听着里面的水声，轻声说：“南南，快点洗，我等你睡觉嘛~”

　　“知道了。”程暮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慵懒。

　　徐淮辞回到客厅，继续整理照片，直到浴室的门打开，程暮南穿着白色的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水汽，看起来格外诱人。

　　徐淮辞放下相机，起身走过去，伸手抱住他，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洗完了？”

　　“嗯。”程暮南靠在他怀里，“帮我吹头发。”

　　“好。”徐淮辞牵着他的手，走到卧室，拿起吹风机，帮他吹头发。温热的风吹过头发，程暮南闭着眼睛，享受着他的温柔。

　　吹完头发，徐淮辞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抱住程暮南，把他压在床上，低头吻他。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思念与不舍，还有满满的爱意。

　　“南南”徐淮辞吻着他的唇，轻声说，“等你回来，我们就去拍婚纱照，然后，我们结婚。”

　　程暮南睁开眼睛，看着他：“好，结婚。”

　　他们相拥而眠，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两枚戒指在月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在珍惜着在一起的时光。徐淮辞推掉了所有不重要的拍摄任务，每天陪着程暮南练琴，陪他去超市买菜，陪他在阳台浇花，陪他看电影。

　　程暮南则在练琴之余，学着给徐淮辞做饭，虽然厨艺不怎么样，经常把菜炒糊，但徐淮辞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还会夸他：“南南做的饭，最好吃了。”

　　离别的前一天，他们一起去了海边。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去海边，也是程暮南一直想去的地方。

　　海边的风很大，吹起程暮南的头发，徐淮辞伸手帮他把头发别到耳后，然后拿起相机，给他拍照。程暮南站在海边，面朝大海，张开双臂，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音，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徐淮辞不停地按下快门，记录着他的笑容，记录着这美好的瞬间。

　　“徐淮辞，你过来。”程暮南回头，对他招手。

　　徐淮辞放下相机，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程暮南伸手抱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这里好美。”

　　“嗯，很美。”徐淮辞说，伸手抱住他，“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好不好？”

　　“好。”程暮南说，“等我从维也纳回来，我们就来这里，拍婚纱照。”

　　“一言为定。”徐淮辞说，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他们在海边待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回家的路上，程暮南靠在徐淮辞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满是不舍。

　　“徐淮辞，”程暮南轻声说，“到了维也纳，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我每天做了什么，弹了什么琴。”

　　“好，我也会每天给你发消息，给你发我拍的照片，告诉你云南的风景有多美，少数民族的文化有多特别。”徐淮辞说，“我们要每天联系，不能断。”

　　“嗯。”程暮南点点头，“我会想你的，很想很想。”

　　“我也会想你，比你想我更想。”徐淮辞说，伸手握住他的手，“等你回来，我给你带云南的特产，给你拍很多很多好看的照片。”

　　“好。”程暮南笑了，眼里闪着泪光。

　　第二天，他们一起去了机场。程暮南的航班比徐淮辞早半小时，安检前，他们紧紧相拥，抱了很久，像是要把彼此的温度都刻进心里。

　　“南南，到了维也纳，记得给我报平安。”徐淮辞说，眼里满是不舍。

　　“嗯，你也是，到了云南，记得给我发消息。”程暮南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照顾好自己，不要太累，不要熬夜修图。”

　　“知道了，你也是，练琴不要太拼命，注意休息，按时吃饭。”徐淮辞说，“我等你回来。”

　　“我等你回来。”程暮南说，转身，走进安检口，一步三回头，看着徐淮辞，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

　　徐淮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心里空落落的。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程暮南的照片，嘴角带着笑意，眼里却闪着泪光。

　　他知道，这一个月的分离，只是暂时的，他们的爱情，会像琴键上的旋律，像镜头里的照片，永远美好，永远动人。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次分离，会成为他们爱情的转折点，那些甜蜜的日常，那些美好的约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现实狠狠打碎，留下满地的伤痕。

　　而此刻的他们，还沉浸在离别的不舍与对未来的期待中，以为只要彼此相爱，就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程暮南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层，手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想着徐淮辞，想着他们的甜蜜日常，想着他们的约定，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不知道，维也纳的琴声，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得悲伤而绝望；他不知道，云南的镜头，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捕捉到他无法承受的真相；他不知道，那枚刻着音符与姓氏的戒指，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摘下，被丢弃，被遗忘。

　　此刻的甜蜜，有多美好，未来的虐恋，就有多伤人。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是相爱的，是幸福的，是彼此生命里最珍贵的存在。

　　琴键还在，镜头还在，爱情还在，只是未来的路，布满了荆棘，等待着他们的，是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作者有话说

　　[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