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辞》南枝桅

12、花影留声

　　第十二章
　　花海留宿的第二日天刚亮，徐淮辞便醒了，身旁的程暮南还睡得安稳，长睫覆着眼睑，鼻尖沾着些许晨起的薄红。他轻手轻脚起身，没敢惊动，指尖摩挲着相机机身——昨夜便和程暮南说好，今日要去庄园后山拍晨雾里的蓝花楹，那是他惦记许久的景致，往日独自取景总觉少些滋味，如今身边有了想分享的人，连按下快门的念头都愈发急切。

　　等程暮南醒时，桌上已摆好了温热的清粥和小菜，徐淮辞正坐在一旁调试镜头，见他睁眼，立刻放下相机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揉了揉他的手腕：“醒了？再缓会儿，不急着出门，晨雾能留到辰时，我温着粥呢。”程暮南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边的相机包上，眼底漾开笑意：“看你这架势，昨晚没睡好？”徐淮辞失笑，替他掖了掖被角：“想着今日能拍你和花海同框，确实没睡沉。”

　　吃过早饭，徐淮辞细心给程暮南裹了件薄外套，又将备用的创可贴、温水装进随身包，才牵着他的手往后山走。晨间的风带着凉意，却裹着浓郁的花香，后山的蓝花楹比前院更茂密，晨雾尚未散尽，白蒙蒙的雾气萦绕在花簇间，紫蓝的花瓣若隐若现，像蒙上了一层轻纱，静谧又梦幻。徐淮辞背着相机包，脚步放得极慢，生怕程暮南走累，时不时停下问他是否要歇脚，掌心的温度始终稳稳传递着。

　　“就这里吧，雾散得刚好。”徐淮辞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坡地，身前是成片的蓝花楹，身后是错落的矮树，晨雾袅袅，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他放下相机包，开始调试参数，程暮南站在一旁，没打扰他，只是静静看着。徐淮辞专注时眉眼格外深邃，指尖灵活地调整着焦距和快门速度，偶尔低头看一眼相机屏幕，神情认真，阳光穿透晨雾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程暮南忽然想起从前，徐淮辞总说想拍他弹琴的模样，却总被他以“技艺不精”推脱，如今想来，那时的遗憾，都在这春日里慢慢补全了。他抬手，轻轻拂去肩头飘落的花瓣，目光落在徐淮辞忙碌的身影上，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的笑意。

　　“暮南，过来试试？”徐淮辞调试好相机，朝他招手，语气里满是期待，“站在花簇前，自然些就好，不用刻意摆姿势。”程暮南应声走过去，站在他指定的位置，身后是漫天紫蓝，晨雾在他周身萦绕，他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捻着一片飘落的蓝花楹花瓣，神情温柔。徐淮辞立刻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他，屏住呼吸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将这温柔的瞬间定格。

　　“好看，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徐淮辞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眼底满是惊艳，快步走过去递给程暮南看，“你看，雾刚好落在肩头，花瓣捻在指尖，特别自然。”程暮南低头看着屏幕，照片里的自己眉眼柔和，周身被花香与雾气包裹，身后是成片的蓝花楹，而镜头后的人，眼里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他心头一暖，轻声道：“是你拍得好。”

　　徐淮辞笑了笑，没反驳，只是扶着他的胳膊，慢慢调整他的站位：“再换个姿势，抬手摸摸花枝怎么样？小心些，别被枝干刮到。”程暮南依言抬手，轻轻触碰身旁垂落的花簇，指尖刚碰到花瓣，徐淮辞便按下了快门，连续拍了好几张，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美好。他又让程暮南坐在坡地的石阶上，抱着膝盖看向远方，或是转身朝镜头浅笑，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都被他细致地捕捉下来。

　　拍了许久，程暮南微微有些累，徐淮辞立刻扶他到一旁的石凳上休息，递过温水，又细心帮他揉着脚踝：“累坏了吧，都怪我，只顾着拍照，没顾着你。”程暮南摇摇头，喝了口温水，目光落在他的相机上：“我也想试试，给你拍一张。”徐淮辞一愣，随即眼底满是欢喜：“好啊，不过相机有点沉，你扶稳些，不用管参数，我都调好了，按快门就行。”

　　他将相机递给程暮南，又帮他调整好握姿，让他扶着自己的手腕稳住相机，怕他力气不足拿不稳。“你站在那里，就靠着花树，自然些。”程暮南轻声说，徐淮辞依言走到花簇前，转身看向他，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晨光落在他发梢，眉眼间满是宠溺，身后的紫蓝花簇成了最好的背景。

　　程暮南握紧相机，徐淮辞的手轻轻托着他的手腕，帮他稳住镜头，他深吸一口气，对准镜头里的人，按下了快门。“拍好了？”徐淮辞快步走过来，程暮南将相机递给她，眼底带着些许忐忑：“不知道好不好看。”徐淮辞低头一看，瞬间笑了，照片里的自己眉眼含笑，身后花影婆娑，镜头虽有些许晃动，却藏着最真切的爱意，比他拍过的任何一张风景照都要动人。

　　“是我这辈子拍得最好看的一张。”徐淮辞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认真，“以后这相机，咱们轮流用，我拍你，你拍我，把每一个季节的我们都记下来。”程暮南靠在他肩头，看着相机里彼此的模样，鼻尖萦绕着花香与他身上的雪松味，心里满是安稳。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愈发明媚，徐淮辞牵着程暮南的手，继续往后山深处走，沿途遇到好看的景致，便停下拍照。有时是程暮南站在□□中央，徐淮辞从身后拍他的背影，紫蓝花瓣落在他肩头，两人的手紧紧牵着；有时是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徐淮辞搂着他的腰，程暮南靠在他肩头，镜头对准远方的花海；有时程暮南累了，徐淮辞便让他坐在一旁，自己站在花簇前，让他慢慢拍，哪怕拍得模糊，也满心欢喜。

　　途中路过一处溪流，溪水清澈，岸边开着零星的野花，徐淮辞扶程暮南坐在溪边的石头上，自己则蹲在一旁，对着溪水和花簇取景。程暮南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抬手拿起相机，慢慢对准他，镜头里的徐淮辞微微垂眸，神情专注，阳光落在他侧脸，睫毛的阴影清晰可见，指尖轻轻调整着镜头，周身都透着温柔的气场。他按下快门，定格下这一幕，心里想着，往后的日子，能这样陪着他四处取景，看遍四季风景，便是最大的幸福。

　　临近正午，两人才慢悠悠往民宿走，徐淮辞背着相机包，一手牵着程暮南，一手帮他拂去肩头的花瓣，嘴里还不停和他说着刚才拍的照片：“刚才在溪边拍的那几张特别好，回头洗出来，一张摆在钢琴旁，一张放进相册，还有一张……贴在床头。”程暮南笑着点头，任由他牵着，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语，心里暖意融融。

　　回到民宿，徐淮辞先扶程暮南坐下休息，又倒了温水给他，才拿出相机，一张张翻看上午拍的照片。程暮南凑在他身旁，头靠在他肩上，两人一起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有单人的温柔，有并肩的圆满，每一张都藏着春日的花香和彼此的爱意。“你看这张，”徐淮辞指着一张两人在□□牵手的背影照，语气温柔，“以后每年都来这里拍一张，看看我们会不会变老。”

　　程暮南看着照片，嘴角扬起笑意，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好，每年都来，你拍我，我拍你，不管拍多少年，我都陪着你。”徐淮辞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深情，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温柔道：“不止拍照，以后不管我去哪里取景，都带着你，你陪着我，我陪着你，岁岁年年，永不分开。”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落在一旁的相机上，窗外的蓝花楹依旧盛放，花香漫进屋内，伴着两人的低语，温柔了整个春日。